劉海棠理解他，他並非優柔寡斷，而是真的在為她考慮。

他在謀反，不說抄家滅族，就是讓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她也會成為他的眾所周知的軟肋和掣肘。

無數人會來用她和她的家人要挾她。

他護得了她，可她的家人呢，王家和崔家的人呢？

「諾君。」趙嘯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稚嫩的面頰，「你若生我的氣，盡可打我罵我，刺我幾刀也可。」

「但不能變心，不能棄了我！」

他慢慢說著，聲音像是琴弦撥動后發出的聲音，低緩有力，每一個音符都撞在她的心頭。

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響著，像是擂動著的戰鼓。

「好不好？」他凝視著她，語氣懇切地問道。

劉海棠嘆了口氣，道：「好！但我確實挺生氣的，但又不想打你罵你刺你幾刀發泄。」

「你讓我靜一靜，我自己消化這些，再和你談我們之間，行嗎？」

這就是劉海棠，任何事她都能冷靜對待，他願意看到這樣的他，卻又心疼這樣的她。

因為，以前她什麼都必須靠自己，環境不允許她像別的千金小姐那樣，肆意而為。

她肩負的、考慮的太多了。

他也嘆了口氣，道：「行，我等你。」

劉海棠垂首進了房間，關門前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院子里，目光居然透露出一絲不安，這讓她心生愧疚，快速關了門不敢再看。

她捂著臉，一時間哭笑不得。

「我這是撿著個寶了？原本只想做個普通人，衣食無憂即可。卻沒想到，遇到了天下的王爺。」

「該喜啊！」

劉海棠趴在桌子上，心情複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開門出來，頓時一愣，就看到趙嘯居然還如同她進門時一樣，站在院子里。

他，一直在原處沒有動過，在等她出來。

「你、」她表情無奈，「你都沒有離開嗎？」

趙嘯沒說話，看著她笑。

他的笑容很少見到，但每每見到都讓她有種被陽光包裹著的舒適感，她也跟著笑了起來，背著手踢踏著步子晃悠到他面前來，昂著頭看他：「你真是秦王？」

「算是。」他道。

「這麼說，你的前程不需要我這個滿身銅臭的買賣人幫忙嘍？」

「你沒有滿身銅臭，我也依舊需要你幫忙。」趙嘯道，「你現在很有錢？」

劉海棠抿唇笑著，點了點頭：「不算很有錢，但有點錢。」

「那你還願意用錢，給我砸出一條青雲路嗎？」他笑問道。

「我考慮一下吧，畢竟我要評估的，這也算風險投資嘛！」劉海棠道。

趙嘯眼睛里的笑意溢出來，他低頭緊緊看著她，低聲問道：「那怎麼樣才能讓我的風險變的低一點？」

「做趙夫人？」他問道。

劉海棠看著他，瞪眼：「你這買賣划算啊，簡直就是打草摟兔子。」

「哈哈。」趙嘯哈哈大笑，道，「兔子精明著呢，我正在求她，讓不讓我摟著。」

「更何況，兔子還在生我的氣，也不知道，她要怎麼才能消氣。」他說著，哀嘆了一聲。

劉海棠噗嗤笑了起來：「應該是我可憐，怎麼倒變成你受委屈了？」

「我是很委屈。」他說著，忽然彎腰貼在她耳邊，低聲道，「想你的時候很辛苦，所以委屈。」

劉海棠讓開一步：「可你依舊是始作俑者。」

「我還委屈呢。」

「那你打我。」趙嘯道。

「不屑。」

「那你提要求，只要能消氣，讓我做什麼都行。」

「不想。」劉海棠道，「要過年了，我準備明天回家，你努力工作掙前程吧。」

趙嘯忽然抓住她的手。

他很少情緒外放，今天是真的著急了：「你現在啟程回去，也趕不回去過年。不如留在這裡過完年再走可好？」

「諾君？」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劉海棠其實是隨便說的，她現在很矯情，就是想看著他求著她，她心裡就有種莫名的舒坦。這種被他明著捧在哄著的感覺，還是第一次體會。

「我為什麼要留呢。」她道。

趙嘯低聲問道：「想要理由還是名分？」

「啊？」劉海棠臉突然爆紅，「什、什麼名分？」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她滿面窘迫，完全沒有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赤裸裸的在調戲她。

「傻丫頭。」趙嘯道，「你要理由的話，我給你理由，那便是我捨不得你。好不容易見到，我怎麼會捨得你離開。」

「如果你要名分，我現在還不能給你。但我想告訴你，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裡，我唯一動過成親念頭的，就是看著你的時候。」

劉海棠面紅耳赤，看著她喃喃說不出話來。

「可我不敢現在娶你，我怕還沒給你好的生活，就拉著你赴湯蹈火。你等我，等我一切穩定了，我十里紅妝八抬大轎娶你，可好？」

劉海棠的心突突地跳。

她不知道別的女人面對這種事的時候，是淡定從容應對自如，還是落荒而逃羞赧不敢見人。

但是她現在很激動，她喜歡的惦記的男人，在她給他的最後時限里，從天而降，出現在她面前，直白的毫無藏匿的表達了愛意。

若非她還想繼續矯情一下，她這會兒很想跳起來，親他一口。

嗯！要矜持，畢竟她可是空寂了一年。

「這些都不是我在乎的。」劉海棠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繞過他打算往門口走，逃離這裡，「我餓了，要去吃飯。」

趙嘯快過她，攔在門口。

「干、幹什麼？」劉海棠看著他，表情嬌憨。

趙嘯攔在她面前，道：「我很心急，你……隨便回應我一件事吧。」

「誒？」劉海棠道，「回、回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