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堂還沒有開門，他站在對面的巷子躲著，街上人漸漸多了，他就看到崔氏和一群人有說有笑的來了。

崔氏越來越漂亮，和以前在家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不對，崔氏一直都很漂亮，而且精緻。是村裡婦人們怎麼都比不上的。

「崔……」劉禮一直都不知道崔氏叫什麼，問她，她也從來不說，現在才知道，她叫崔秀娥，岷州人。

崔氏根本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他。

劉禮很害怕，想進去，又不敢。

「劉禮？」忽然，身側出現了一位男子，四五十歲的年紀，看著他笑盈盈地道：「是塘子村的劉禮嗎。」

劉禮點了點頭，「我是，你是哪個？」

「我是府城來的。看你的樣子是不是沒有睡覺也沒有吃飯？」那人親切地道：「我請你去吃飯。你不用怕我，我和你侄女認識，而且，你也沒什麼可怕的對吧。」

劉禮想想也對，他就一條命，除此以外，什麼價值都沒有。

「走吧，吃早飯去。」那人帶著劉禮，進了隔壁一條街上的早飯鋪子里，給劉禮要了一大碗的牛肉麵外加兩個肉包子。

劉禮餓的狠，狼吞虎咽的吃著，就聽對面的那人介紹道：「我姓吳，你叫我吳老二就行了。」

「你、你找有什麼事？」劉禮屯著麵條抻著脖子，艱難的將一大口麵條吞下去，又喝一口的麵湯壓一壓，才舒服點。

吳老二道：「等你吃飽睡足了，我們再談。反正我來是幫你的，你儘管放心。」

「好！」劉禮覺得對方是好人，所以接著埋頭吃飯，等吃好了又跟著對方去了個小院子里，洗漱換了乾淨的衣服，倒頭就睡，到中午才起來。

等醒來的時候，吳老二還在，桌子上擺著酒席，劉禮又大吃了一頓，抹著嘴看著吳老二，「吳二哥，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盡、儘管說。」

「想讓崔秀娥母子三人回家嗎？」吳老二問道。

劉禮瞪圓了眼睛，「你……知道？」

「那是肯定的。實話告訴你吧，我是王家的人，我們三老爺不想讓崔秀娥回家了，所以就讓我過來找崔秀娥談條件。正好遇到了你，我決定幫你。」

劉禮驚訝不已，「王家的人？是……是秀娥以前的男人？」

吳老二點了點頭。

「你們為什麼不想讓秀娥回家？」劉禮也不高興，崔秀娥多好啊，王家居然不想讓她回去。

吳老二一笑，道：「要是我們三老爺讓她回去，你怎麼辦？這話別人可以問，唯獨你不該問。」

劉禮嘴角抖了抖，覺得吳老二說的有道理。

「我幫你，讓崔秀娥跟你回家去，這樣她就永遠不會去王家了。」吳老二道：「你只要按照我的辦法做，她一定會跟你回家。」

劉禮眼睛發亮，點著頭道：「什麼辦法？」

「你拿好這個。」吳老二遞了一個紙包給他，「中午的時候，崔氏會送你們的兒子去書院，然後她就會一個人回養生堂。你只有這個機會，上去找到崔氏，告訴她你有話和她說。」

「然後將她帶到路邊的茶樓里，坐在一樓靠窗的位置。」吳老二道：「到時候我會在後面幫助你。今天崔氏就會跟你睡在一起，依照她的性格，一定會跟你回家去的。」

劉禮寡了一年多，一聽到這個話，心裡就騷動了起來，迫不及待地點著頭，「我知道了，知道了。」

「不對，那這紙包是幹什麼的。還有，她為什麼願意跟我……跟我……」劉禮很好奇，猜不到吳老二怎麼幫他。

吳老二道：「紙包你帶著就行了，至於怎麼做，你也不用知道，只管等結果就好了。」

「好。」劉禮將一包東西揣在懷裡，跟著吳老二出門，蹲在書院和養生堂來去時必經的路上。

不一會兒他就看到劉立秋背著書包蹦蹦跳跳的經過。許久不見，劉立秋也長大了很多，一看就是很會讀書，又聰明機靈的孩子。

因為崔氏，他的孩子和村裡人的孩子都不一樣。

劉禮高興的看著，想象著以後他和崔氏在家裡享福，劉海棠掙錢，劉立秋上學時的畫面。

這樣的日子，真的是太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吳老二拍了拍劉禮的肩膀，低聲道：「人來了。」

劉禮就看到崔氏和劉立秋一起，朝這邊走來，母子兩人有說有笑，一路上許多人和他們打招呼，語氣尊敬，顯然在牛頭鎮上，崔氏很得大家的尊敬。

劉禮激動又膽怯地跟在崔氏後面，等劉立秋進了書院，崔氏又折回來，他忙迎了上去，喊道：「立秋他娘。」

崔氏一愣，驚訝地看著劉禮，凝眉道：「你怎麼來了。」

「我、我來找你有事。」劉禮攔在崔氏面前，「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想和你說幾句話，你、你有沒有空。」

劉禮將吳老二教他的話，說了一遍。

「我們沒什麼可說的。」崔氏對劉禮的感覺和王珏完全不同。對於後者她是留存著當初的美好，可劉禮……只有憎惡和忍耐。

劉禮執著的攔在她面前，「立秋娘，我是真有話和你說……你知道吧，前兩天你家人去家裡打砸了，把家裡能砸的東西全打了。還有我，你看我的臉，現在都是腫的。」

崔氏發現了，可懶得看他，「知道了，你找個大夫看看去吧。」

「那立秋呢。」劉禮道：「爹娘和菊英，準備去衙門告狀，你不想聽聽嗎。」

崔氏終於停下來，看著劉禮問道：「告什麼？」

「這裡有個茶樓，我們進去坐著說話。你看茶樓里很多人，你不用害怕。」劉禮道。

崔氏猶豫了一下，但劉禮說的有道理，茶樓里的東家她還認識，所以還真不怕劉禮怎麼樣。

「嗯。」崔氏走在前面，和劉禮進了茶樓，在劉禮找的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大堂里的夥計上了茶水，劉禮好奇又興奮地打量著四周，他還是第一次來茶樓。

又好奇激動地看著崔氏，「你、你們娘兒三過的還好嗎。」

「很好。」崔氏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我還要回去做事。」

劉禮咳嗽了一聲，指了指她手裡的杯子，「你喝茶！」

劉禮不聰明也沒什麼心眼，是個簡單的人，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大，被自己老娘牽著鼻子走，一點都不會藏私。

崔氏喝了一小口的茶。

「爹娘想去衙門，讓你把立秋給送回去，他畢竟是我的兒子。你就這麼把她帶走，肯定不合適。」劉禮見她喝茶，心裡像是有人在敲鼓，興奮地東張西望，想看看吳老二是不是立刻會過來。

「把立秋送回去？你們有什麼能力讓立秋好好讀書？送回去就是害他，他既然知道他是你兒子，你就該阻止他們，讓立秋跟著我，好好讀書考學。」

「你不要惹是生非，將來等立秋大了，有能力了，說不定還會念你生養一場，給你養老。」

「要是你斷了他的前程，將來，立秋也只能和一樣，一輩子待在塘子村裡，面朝黃土，背朝天！」

劉禮根本沒有聽進去，她在等待喝茶后的反應，所以胡亂的點著頭，「我、我肯定會勸他們的，你別怕、別怕。」

「既是這樣，那我就回去了。」崔氏站起來，可不等站穩，忽然覺得頭一沉，眼前像是被人遮住了黑布一下，一下子什麼都看不見了。

最後的意識，就是劉禮起身，帶動凳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