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果然是忙了一天，雖是控制了一人最多只能買六塊，可耐不住來買的人多。中午套餐都沒有賣，所有人就盯著爐子里的月餅了。

劉柱做的烤箱比縣城做的好多了，上熱快散熱慢，烤的時間短了至少一刻鐘。

「柱子叔的手藝真是沒的說，又會木匠活，又會泥瓦活兒。」劉海棠欽佩不已。

一直到晚上打烊，大傢伙才停下來吃口飯喝口水，喜香急匆匆的背著裝著月餅的大背簍趕路，「我們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回來。」

葉嬸和周嬸還有樁子，今晚都要回家。

「路上小心點，記得今晚就把月餅都送了。」劉海棠送他們出去，又回頭讓其他也趕緊回家，「都回家吧，免得家裡人等久了。」

牛頭鎮這邊也是一人發了五百文，大家都很高興。

以前在天香樓過節的時候，是什麼都沒有的，不但如此，連回家吃飯都沒有空。

所以他們對劉海棠心服口服，半點不存私。

人都走了，劉海棠和崔氏才坐下來，崔氏笑著道：「中午沒有賣套餐，我還以為會虧錢，但我剛才算了帳，不但沒有虧還比平時多出二兩。」

「那我們沒有白忙活。」劉海棠躺坐在椅子上，看著崔氏笑，「不過不到過節，我是不想做月餅了。」

她覺得她至少三年不想再吃。

「才吃覺著香，真要一直聞著味兒，可真是難受。」崔氏掩面笑了起來，摸了摸劉海棠的頭，「累了吧，我們也早點回去。」

劉海棠點頭，「我們回家坐院子里賞月去。我還買了菱角，一會兒我們吃菱角。」

「好。」崔氏說著，朝外頭看了看，就瞧見劉立秋一路小跑著上來，她笑著道：「快坐下來歇會兒，月餅都送到了吧？」

劉立秋點著頭，「兩位先生家裡都送去了，還有嚴夫人那邊也送到了，我還拿了六個過節紅包呢。」

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堆紅包，攤在桌子上，「這是汪伯伯給的，這是胡伯伯給的，這是周先生給的，這是趙先生給的，這是嚴夫人給的……」

他說了一堆，把封紅拆開加在一起，居然有十多兩。

「這麼多？」劉立秋雙眸發亮不敢置信，「娘，姐姐，我現在多好錢啊。」

劉海棠輕笑，也遞了一個封紅給他，「現在更多了。」

「娘這裡也有。」崔氏也遞了一個給他。

母女兩人，一人給了他十兩。

「我的天啊。」劉立秋跳了起來，「我從來不敢想有一天我會有這麼多錢。」

以前窮的時候，他羨慕虎子他們，因為過年的時候他們有壓歲錢，一文兩文他都看不見。

不過一年相隔，他已經有了無數個兩文錢了。

「過年的時候我和娘就給你壓歲錢了啊，你至於這麼興奮嗎。」劉海棠哭笑不得。

劉立秋笑嘻嘻地道：「偷偷告訴你們，我現在有三十兩了。」

「還真是有錢人了。」崔氏摸了摸兒子的頭。孩子們高興，她也跟著高興，哪怕付出生命，她也覺得值得心滿意足。

劉海棠起身收拾東西，將賬冊等一應的東西鎖進抽屜里，又將銀子背在身上，明天要結算貨款，餘下的就存取銀莊裡，「你現在這麼有錢，晚上請我和娘吃飯吧。」

「好啊，那吃什麼。」劉立秋道：「不過不能吃太貴的啊，我留著錢還有用呢。」他要存錢，等劉海棠辦及笄禮的時候，送她一個最漂亮的禮物。

母子三人將門鎖了回家去，崔氏拿了點心月餅和菱角一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月亮掛在天上，清清冷冷宛若銀盤，微涼的風吹著，讓人覺得又愜意又溫暖。

「娘，姐，以茶代酒敬你們。」劉立秋笑著道。

母子三人碰杯，在院子里漫無目的的聊著天，一直到深夜才收拾好去睡覺。

劉海棠做了一個夢，在夢裡她看見了前世的父母和弟弟，也在家裡過仲秋節，電視里放著中秋晚會，她喜歡的歌手正在唱歌……不知道哪裡傳來哭聲，像是她媽媽的，掩面哭著，喊著她的名字。

她也哭著，想要去和媽媽說話，可喊了無數遍，她也聽不到。

絕望，焦急，在心頭纏繞，悶的她喘不過氣來，一下驚醒。

滿頭的汗，悵然若失。

「你們還好嗎。」劉海棠捂著臉，眼淚無聲的落下來，「一年了，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啊。」

窗外月光如銀傾瀉而下，劉海棠再沒有睡意，披著衣服出來坐在院子里，抬頭看著月亮。

「不管在哪裡，看到的月亮都是一樣的。」

忽然，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在她身後響起，「怎麼還沒睡？」

劉海棠猛然回過頭來，就看到一身黑衣的嘯捕頭，如謫仙般輕描淡寫地站在不遠處，眉頭微蹙，神色中帶著一絲錯愕，她頓時笑了起來。

嘯捕頭是很驚訝，他來牛頭鎮，是因為走前和她約了仲秋節回來，但路上有事耽擱了，便未能如約。所以打算半夜來她住的地方看一眼，便走。

卻不料，他在圍牆不過待了一盞茶的時間，原本熟睡的她，居然開門出來了。

披著衣服，散著頭髮，一臉失落的走出來。

踏在月光里，他忽然心頭揪住，不由自主地下了牆頭……因為他腦子裡冒出個很荒誕的念頭。

她會在這月光里消失，去到一個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去。

所以他下來了，和她說話。

卻在她一回頭的剎那，心頭抽痛。

她依舊看著他在小，眼睛里蓄滿了淚水，悲愴，絕望充斥著，是她從來在外流露過的脆弱和無助。

「怎麼了。」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很想替她擦眼淚，可手指卻只是微微一動，並未真的做什麼。

劉海棠抿唇笑了起來，臉一動眼淚就順滑而下，她胡亂擦掉，笑道：「我沒事。你怎麼半夜來了？你不會才回來吧？」

想家的困苦和絕望，就在看到他的那一剎，消散了許多許多……

「嗯，剛到，想著我失約了，便折道走一趟，權當履約了。」嘯捕頭打量著她，兩個月不見，她又長大了很多，眉眼間退了些許青澀，透著些許專屬於女子的嫵媚。

發生了什麼，讓她有這樣的變化？

他話落，劉海棠只聽得到心頭咚的一聲響……不知道是從哪裡發出來的，但是她聽的清清楚楚。

這讓她有些慌張，目光微閃，顧左右而言他地道：「那……那你吃飯了沒有，我新做的月餅，你要不要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