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直接讓大家去祠堂得了，把這件事說清楚。至少和您沒有關係，免得大家怪到您頭上。」吳氏擔心裡長的位子沒了，她還打算將來讓自家男人接班呢。

里長猶豫。

「爹！」陳氏看著里長，面色凝重，「這件事怎麼都怪不到您身上來，所以到底怎麼回事，還是弄清楚比較好，免得鬧了笑話。」

吳氏就不高興，看著陳氏道：「你這是在說我無風起浪，嚼舌根？」

「嫂嫂，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有的事情並不差這一天兩天，所以寧可等一等，也不要急急忙忙的去做。」陳氏說完就不再說話了。她覺得養生堂不會關門，可吳氏說的又不像是假的，她沒辦法反駁。

最好的方式，就是親自去一趟鎮子上，問清楚。

「也對。」里長道：「我先去找崔秀去。」說著就出門去了。

吳氏看了一眼陳氏，哼了一聲起身端著菜糠去餵豬了，採茶就似笑非笑地道：「嬸嬸，如果養生堂關門了，采青去哪裡了。我娘其實最擔心的是她啊，您這是不識好人心。」

陳氏想說什麼，梅氏打斷了話頭，「你回去吧，等你爹打聽清楚了再說。不管怎麼樣，采青一個姑娘家一直在外面做事，確實不像話。」

陳氏應了，出門走了。

縱然里長交代了，可養生堂關門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會兒工夫，許多人都知道了。

有的驚訝，有的不敢置信，劉大海媳婦馬氏去江邊洗衣服，一堆人圍著她問，馬氏一頭霧水，「不可能啊，喜香前幾天回來一個字都沒提。」

「去葉氏和周氏家裡問問呢。江頭和樁子不也在那邊嗎。」大家你一眼我一句的，議論著養生堂的事。

「肯定是關門了，也不知道做事的幾個人去哪裡了，也沒個聲音，一個人都沒回來。」

「現在買賣哪有那麼好做的，連天香樓都關門了。」

「天香樓也關門了？那可是牛頭鎮最好的酒樓了，聽說在裡面吃一頓飯要十幾兩銀子呢。」

「那麼貴，有幾個人吃的起啊，肯定得關門。」

眾人你一眼我一句的猜測著養生堂和天香樓的事情。一邊里，王氏和劉有寶聽到了這個消息，關著門一家子笑的見牙不見眼，念著阿彌陀佛。

「惡人自有報應！」王氏啐了一口道：「讓她害我們家老三。」

劉力縮在牆角，人瘦的臉色蠟黃，早沒了往日里囂張刁怪的樣子，聽到議論彷彿沒聽見一樣。

蔡氏背著女兒在廚房裡摔摔打打的做飯，咕噥著罵道：「如果真有惡人報，你們這些人都該去死一死。」

「娘，你說什麼？」劉禮扛著耙子進門，他剛從地里耙草回來，一腳的泥還沒洗，「養生堂關門了？她們回來了？」

王氏聽著就瞪了他一眼，「你給我收收心，叫楊寡婦聽到了，到時候人就不嫁過來了。」

上河村有個寡婦，今年三十五歲，男人和兒子在上個月外面修城牆的時候，一起被石頭砸死了，楊寡婦得了官府十兩銀子的賠償，打算帶著這筆錢改嫁。

王氏聽到了，就請媒人去說，想讓劉禮將楊寡婦娶了。

劉禮不樂意，可家裡沒個女人收拾，這日子他實在是過夠了。

「我、我就問問。」劉禮咕噥了一句，在門檻上坐下來，用稻草球擦著腳上的泥。

王氏哼了一聲又笑了起來，「心比天高。我當時就料定了，她們那館子開不了幾天，果不然吧，這才幾個月就關門了。」

「關的好，看她們還有沒有臉回來住。」

劉有寶白了王氏一眼，道：「有臉沒臉她們都回不來。村裡那些人都不會饒了她們的。

兩人說著，就見到門外廖氏經過，王氏眼尖看見了，立刻喊了一嗓子，「秀他娘，你這是幹什麼去啊。」

「去洗菜，」廖氏示意了手裡的籃子，「晚飯還沒做。」

王氏呵呵笑著，道：「秀去收葯還沒回來呢？她這啥時候去鎮子上送葯啊，錢也不給大伙兒結？」

「就這兩天吧。這幾天海棠她們忙的很，去了她也沒空。」廖氏說著便走了，王氏跟在後面啐了一口，「還忙，忙著逃難吧。」

廖氏到了江邊，江邊上大傢伙兒還在那討論，圍著馬氏和剛從地理回來的葉嬸的男人劉橋，問東問西的打聽。

「我們真不知道。」劉橋自小眼睛不大好，所以只能在家裡種田，但命好娶了葉氏回來，兩個人日子過的還算不錯，如今葉氏出去做事，每月都有錢拿回來，他們日子就更加舒服了。

「崔二嫂子來了，」劉橋心裡也沒底，怕老婆跟鎮子上有錢人跑了，「嫂子，養生堂真關門了？」

廖氏一臉莫名其妙，「沒有啊，」她說著看著馬氏，「大河不曉得？」

馬氏搖頭，「這好幾天沒收到豬，我家大河也沒去賣肉。到底咋回事？」年中里，很少有人加捨得賣豬，所以一到年中賣豬的很多就在家農忙。

「你們都不知道啊？」廖氏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曉得的事就在這裡猜來猜去的……養生堂沒關門，你們別亂猜。」

大家都不信，吳氏喊道：「可鋪子真的關了，門頭的匾都摘了。」

「我也看到了。」小廖氏道。

「鎮子上有個天香樓，你們曉得吧？」廖氏問大家，見大家都點著頭，她道：「天香樓關門了，海棠她們……」

有人亟不可待的打斷她的話，「天香樓也關門了？是不是鎮子上出了什麼事，怎麼飯館都關門了？」

「你聽我說完。天香樓關門是真的，海棠的館子沒有關，他們搬到原來的天香樓去了。」廖氏說完，全場一片寂靜，大家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她有接著道：「現在養生堂新開在天香樓的那個樓里。我見過那個樓，上下兩層，聽說一頓飯要好幾兩銀子。」

「不可能！」有人喊道：「那天香樓多大，海棠她們怎麼可能弄得到那個樓。」

廖氏懶得和這樣的人說話，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下，接著解釋道：「所以你們不用擔心，該收葯就收葯去，別擱這想亂心思。海棠她們的買賣，是越做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