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裡坐，」崔氏招呼兄妹兩個人進來，「家裡吃飯了嗎？」
崔青搖著頭，「我姐和我娘在做飯呢，今天蒸了白面饅頭。」她想想就嘴饞，家裡已經好幾年沒蒸白面饅頭了，「嬸子，你也在做飯呢，聞著好香啊。」
「海棠姐剛燉好的肉，你先吃一碗，」崔氏給添了兩碗肉，拿了筷子給兄妹兩個人一人一碗，「熱乎著，快吃。」
崔青直吞口水，「謝謝嬸子。」她跟著崔秀常來，所以也不客氣，抱著碗站在灶台邊就吃了。
崔青樹不好意思，將懷裡寫好的一副春聯拿出來擺在桌上，「這我上午剛寫的，字不太好看，你們千萬別嫌棄。」
「這真是雪中送炭。」劉海棠將春聯拿起來抖開，笑著道：「我剛和我娘說忘記準備春聯了，你這就送來了。字好看，東西也及時。」
崔青樹紅著臉看著劉海棠，呵呵笑著。
「你吃肉，我趁手攪點米糊把春聯貼了。」她說著，就拿了陶碗倒了開水攪著米粉在爐子上燒，一會兒工夫就成了漿糊，糊在門上。崔青樹放了碗跑過去，道：「我來幫你。」
兩個人在門口比劃著貼春聯，崔氏站在屋裡看著，忽然心頭一動。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笑著去做飯。
崔青和劉立秋蹲在門口吃零嘴，劉立秋抓了一大把糖塞給崔青，低聲道：「明天再來玩，你們初幾去外祖家拜年？」
他們沒有外祖，所以不用出門。
「初二。」崔青道：「我初三再來找你，我娘說初三就打春了，雪會開始化了，到時候又可以進山挖葯了。」
劉立秋點頭。
「你是不是也要和我哥一樣去學堂讀書了？」崔青問道。
劉立秋點頭，「我姐說過了年就送我去。」他好期待上學。
「沒事，你去了有事就找我哥，我哥肯定會照顧你的。」崔青笑呵呵的看著崔青樹，「哥，到時候你要照顧立秋啊。」
崔青樹將春聯撫平，點著頭道：「那當然，立秋去了我肯定要照顧的。」
「好了。」崔青樹看著一下有了生氣的門，「把兩個福字也貼上，一個貼在灶台上，一個貼在米缸上。」
忙活了好一會兒，村裡的鞭炮響的更多的時候，崔青樹洗了手帶著崔青回家，崔氏用籃子給他們裝了一條魚一碗雞肉，「帶回去加菜。」
「謝謝嬸子，我家今年菜也多著呢。」崔青笑著道：「你們不知道，我爹前些日子回來知道我哥束脩交掉了都驚訝的不得了，這幾天將家裡的木頭拿出來，說要收拾收拾，開年給海棠姐再蓋一間屋，不然他心裡過意不去。」
「這事大事，開年再說。」劉海棠還沒和他們說開年要搬走的事，「先讓叔安生過年。」
崔青狡黠的笑著，「我爹說一過了年就帶人來給你們蓋房子。」
「嬸。」崔氏正要說話，外頭喜香的聲音傳來，蹬蹬跑著，小臉吹的紅撲撲的，「嬸，海棠，我娘按著海棠說的法子，鹵了豬頭肉，讓我給你們送點來。」
「青樹哥和青青也在啊，正好，一起去我家也拿一碗回家。」喜香笑嘻嘻的將碗擺在桌子上，「在鍋里隔水蒸一下就能吃。」
崔氏少不得也要給喜香帶點熟菜回去。
待他們都走了，劉立秋在門口放了一串鞭炮，關了門娘兒三個坐下來吃年夜飯。
「也不知道嘯捕頭在哪裡過的年。」崔氏嘆了口氣，「聽說他在安定縣沒有家人。」
劉海棠嗯了一聲，道：「過節怕是沒空了，前幾天羅三哥來說的上河村的案子，我和里長打聽了，說是真的死於非命。」朝廷給命案查辦的時間很短，三個月內如果不查清楚，本縣的縣太爺就會被罰奉，彈劾。
縣官是不可能親自去查案，壓力只能轉嫁給本縣的捕快。
「年都過不了，他們真是太辛苦了。」崔氏嘆了口氣，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就不再說這件事，說了也幫不上忙，只能跟著干著急。
「我們碰一杯。」劉海棠舉著茶杯，道：「祝我們三個人今年一切順利！」
崔氏笑著點頭，「是，身體康健，一切順利。」
這邊熱鬧的吃著飯，村裡頭王氏卻被回來過年的劉有寶罵的狗血噴頭，他一年到頭在外面累死累活，以為回家能享幾天的福，卻沒有想到，一回家家裡的人不但少了幾個，連存的銀子都沒了。
「老腌貨，我看你是勾搭了外頭的野漢子，變著法子的要把我劉家給拆了，你好卷著銀子跟人走是吧，」劉有寶氣的不得了，「你今天要不把銀子怎麼花的給我說清楚，我現在就打死你。」
說著，照著王氏的胸口就踹了一腳，王氏立刻被踹倒在地上，胸口疼的她說不出話來。
「說不說。」劉有寶抽了牆角的竹絲，照著王氏就打。這竹絲王氏以前常用來打劉海棠，抽在身上鑽心的疼，一連抽了十幾下，王氏疼的嗷嗷哭，喊著道：「錢、錢都被傻子誆走了，不是我花的。」
「爹，爹。」劉全和劉力在外面不敢進來，劉禮聽到了動靜衝進去，護著他娘，「娘說的沒錯，娘存的錢都被海棠誆走了，真的。」
王氏嗷嗷的哭。
「海棠？」劉有寶坐在凳子上喘著氣，崔氏和劉海棠走了他是知道的，準備這次回來就解決這件事，但劉海棠騙錢的事他還是頭一次聽說，「她怎麼騙的，為什麼不去告訴我。」
「我們本來要去告訴你，可是後來你去牛尾鎮做事，我們去一趟還要花錢，就打算等你回來再說。」劉禮道：「爹，娘真的沒有騙你。」
劉有寶道：「傻子能騙錢？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是這樣的，」王氏搶著說，把劉菊英挑唆的事抹掉，添油加醋告訴劉有寶，劉禮去看望他們，卻被劉海棠夥同全村的人訛詐了十兩銀子，里長黑著心幫忙，說的聲淚俱下，哭天抹地的。
劉有寶氣的鼻子都歪了，蹭的一下站起來，道：「我們把她養這麼大，她不知道感謝，居然還反過來害我們，我找她們去。」他家過不了年，大家都不要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