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身後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拓跋心難掩錯愕和緊張,快步走了上去:「管、管家,你說什麼?」
管家苦著一張臉道:「娘娘,這回是真不好了,錦衣衛在紹家抓了一大批的護衛啊!從今早王爺被召進宮以後,錦衣衛就把獻王府和紹家圍的水泄不通,現如今獻王府安然無事,這、這不是說!」
拓跋心身子趔趄了幾下,臉上血色全無,哆嗦著唇瓣,「遭了……」
她雙眸緊閉用力喘息了片刻,強咽下一口口水,「管家,若是此事、牽扯到王爺,那我們府上……」
「娘娘,如若王爺真的……那後果不堪設想啊!這犯的罪,可是比、比貪贓還用重啊!王爺本就因為之前貪贓的事被皇上罷官在府上反省,這回如若再生事端,那恐怕就是殺頭的罪過啊!」
拓跋心抬了抬手,心腸漸漸冷硬下來,「管家,既然你這麼說,想必你也是偏向著王爺的,現在的事已經變成了死局,要麼就是紹家連累王爺,咱們一脈被皇上連根拔起!要麼……棄車保帥。」
…
…
黑雲壓城城欲摧,井林在廂房前的庭院之中,背手而立,仰望著黑夜籠罩,心口憋悶。
他忍不住皺眉嘖了聲,用力揉了揉胸口,喊來了一個護院,問道:「皇宮上下現在還依舊戒嚴?」
「是啊老爺,整整一日了。」護院點點頭,他是井林的心腹,對那些事也了如指掌,心中也不由的替他緊張,「老爺,您、您別擔心,屬下之前還看見錦衣衛在紹家帶走了一群人,現在的局勢,對王爺是有利的。」
井林用力攥緊手掌又鬆開,重複了幾次后,嘆了口氣道:「早晚是要到本官的,若能全身而退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井林聲音一哽,突然頓住,過了片刻才重新開口:「綏城那邊怎麼樣了?」
「老爺放心,夫人和小姐一切都安好。」
「好,這就好。」井林臉上的笑容剛剛綻開,院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一男子衣衫襤褸,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井林下意識的後退,正想喊人,站在他身前的護院便驚呼:「井肆!老爺!他是井肆啊!你怎麼弄成了這副樣子!夫人和小姐呢!」
一聽護院的話,井林面色大變,心口砰砰跳了起來,瞳孔顫抖,深處滿是恐懼和驚慌。
他一個跨步上前,死死鉗住井肆雙肩,抖索著聲線,半天才問:「夫、夫人她們、出什麼事了!」
井肆雙目通紅,屈下雙膝跪在了井林面前,「老爺……屬下對不起您,夫人她們、她們出事了——」
井林險些暈厥當場,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怒氣沖沖的說:「你快說!她們現在人在哪裡!你不是傳信說人已經安全到達綏城了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爺,綏城的人,已經全部被四皇子控制了。」井肆雙拳緊攥,愧疚的泣不成聲,「屬下當日,領著隊伍剛離開京城不遠,就被四皇子的人劫了下來,隨行的侍衛中,除了屬下已經全部……」
「王爺將夫人小姐,還有屬下和幾個傭人關押在一處宅邸之中,宅邸守衛森嚴,屬下身負重傷無法帶著夫人和小姐逃脫,一直被關押到現在,那些信,都是四皇子偽造的!」
井林臉龐抽搐,極度的怒火和畏懼讓他霎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狼狽的跌坐在地,滿頭大汗,絲毫看不出平日的鎮定。
不知過了多久,他閉著雙眼,竟發出一聲笑來,「本官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怎當初走眼,進了這麼一個惡狼的套!現在被他逼到死路,連累夫人和寶兒,都是本官走眼啊!」
另一個侍衛推搡著井肆問道:「你快說!四皇子究竟要大人怎麼樣啊!大人都按照他所說的辦了,他為何還要劫走夫人和小姐!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井肆沒有抬頭,事已至此,公孫荀想要他做什麼,井林自己也心知肚明了。
看來公孫荀從來都沒打算要保他,他唯一的選擇,只有和公孫彧同歸於盡,這樣,到底還能保住他的家人。
井林在地上坐了片刻,直到涼颼颼的冷風將他臉上的淚水風乾,澀澀的疼,他才回過神。
「去取本官的朝服來。」
…
…
而彼時的養心殿中,事情的真相已經慢慢浮出水面。
按照李選的畫像,把守在紹府的錦衣衛迅速搜出了幾個,與畫像上的人長相肖似的紹家護院,也在他們的腳踝上發現了李選之前所畫的紹家家徽。
幾人被押到養心殿後,與畫像一比對,相似度極高!
李選眨眼睛的速度飛快,看上去有些心虛,垂下頭沒有說什麼,他定睛觀察著幾人腳踝上的圖案。
雖然這幾個人和當晚劫糧的人,都不是一個,可是他們腳上的圖案卻都一模一樣。
李選想起了沈若華之前和他說的話,指使手下行兇的幕後黑手,絕不會傻到讓那群人,在風波沒過去之前繼續留在他身邊,這群人要麼還散布在江湖上,要麼就被藏在別莊之中。
他要確認的不是這群人的長相,而是其他人腳踝上的刺青。
李選確認了刺青,便沒有說別的什麼,相當於默認了旁人的推測。
紹家祖孫三人當場傻了。
文貴妃眼看著皇帝的臉色變得黑的能滴出水來,當場哭的歇斯底里,怎麼也不肯承認罪行,堅決指認是皇后和獻王陷害,可是她根本拿不出一點證據,最後居然想自戕以證清白。
這下不止皇帝的臉黑,連帶著太后和幾個言官都拉下了臉。
這樣潑婦的招數,放到後宮還好,這是在養心殿上,文貴妃身為貴妃居然這樣行徑!
當即有言官站了出來,「皇上,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太後娘娘身為國母,郡主身為證人可以另做他議論,請皇上將皇后和貴妃請出養心殿。」
「誒等等!皇上,臣以為紹家參與劫糧一事,貴妃娘娘無端出現,將禍水引向皇後娘娘和獻王殿下,並非巧合,貴妃娘娘怕也是知情之人,臣以為應當一起問罪!」
皇后哪裡肯讓貴妃走,現在是除掉貴妃的最好時機,眼看著這鍘刀就要落下了,一道送走她和她的好兒子好父親不是更好,一家人就是要團團圓圓的!
她在袖下用尖銳的護甲用力掐按掌心,疼出眼淚后,跑到皇帝面前砰地一聲跪下。
「請皇上為臣妾,和太子獻王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