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緩駛回將軍府,沈若華走下馬車踏入府中,沒走幾步,便撞見了風塵僕僕趕回來的逐月。
他道:「小姐,找到線索了。」
金井閣中,沈若華手拿一張紙,盯著紙上的圖形眯了眯眸。
逐月解釋道:「那位災民恰巧是一位畫師,孤身一人,所有家當都因為暴雪被摧毀,那天晚上他之所以去後山,是為了去他早亡夫人的墳前自殺,卻在半路撞上了劫糧現場。」
「他躲在草叢之中看下了全過程,他說他看見的劫糧之人,每一個的腳踝上都印了這樣的圖案,而且他們下手十分利落,幾乎是一刀斃命,只有為首的將士撐了一會兒,根本不像是當地淪落為流民的土匪。」
「他因為害怕,當夜在草叢中躲了一晚上才離開,也因此放棄了自盡的念頭。翌日他發現有人突然給流民分放糧食,結合那晚的經歷,他不敢收,倒是問了熟識的人,是什麼人給他們分放的糧食。」
說到此,逐月頓了頓,眼神慍怒,「百姓說,給他們放梁的是之前山上的土匪,暴雪飢荒后他們也淪落為了災民,混跡在一眾災民之間。這次他們劫持的糧草,是朝廷分放給各地高官的東西,百姓義憤填膺,覺得朝廷不公,收起糧食來自然是毫無負罪感。」
逐月一口氣說完,換氣以後冷靜了些,又道:「李添回家后不久,就聽人說劫富濟貧的山匪死了,他說自己偷偷去看過屍體,斷定那群人不是劫糧的劫匪。」
「屬下給了他紙張,讓他畫下了劫匪腳踝上的圖案。他說他身為畫師,對人和物十分敏感,只要他能再一次見到那些劫匪,一定能認出他們,所以屬下便把人一道接來京城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沈若華心情大好,問道:「人現在何處?」
「屬下讓人保護著他,暫時住在京中的驛站。」
沈若華點了點頭,垂眸看向鋪在桌上的畫,斂了斂眸,緩緩道:「我本以為,此事是公孫荀所為,他倒是比我預料的聰明,找了一條耳根子軟頭腦簡單的狗,來做他的替死鬼,呵。」
沈若華撫摸著紙上已經有些被潮濕暈染的字,叩了叩指尖,「紹家,公孫彧,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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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毓宮
文貴妃接見了口口聲聲說前來請安的拓跋心。
她本不怎麼想見,但又想問問祁王的近況,便讓人進來了。
她萬萬沒想到,拓跋心給她帶了這個大一個「驚喜」。
聽完拓跋心的話,文貴妃氣的險些背過氣去,她氣沖沖的走下腳踏,給了拓跋心一個眼神,領著她走進了內殿的佛堂之中,拓跋心前腳合上門,後腳文貴妃便氣沉丹田,怒吼道:「那個逆子!這麼大的事竟也不和本宮商量!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在這樣的事上做手腳!」
拓跋心心口一跳,連忙勸說:「娘娘別惱,臣妾也是前幾日才得知這事,娘娘先別急,即便娘娘現在再怎麼怨王爺,事情都已成定局,重要的事要如何幫王爺遮掩過去。」
「皇上已經派了刑部兵部一起調查此事,還有什麼要想的,讓他把參與此事的其他人全部殺掉!不能留一個活口!」文貴妃氣的腦袋疼,坐在椅子上揉捏著顳顬。
拓跋心抿抿唇,「此事王爺是託了紹老爺的,去的都是紹家精心培養了多年的高手,數量很廣,如若全都殺掉,恐怕……紹家暗衛,日後便再無能人了,再想訓練第二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啊。」
文貴妃瞪圓了眼睛,拍案起身,「父親竟然也參與了此事!父親他瘋了嗎!他怎麼敢!」
「兒媳前幾日去紹家拜訪過,娘娘的母親對外說現下重病,正在卧床之中,可據兒媳所知,娘娘的母親是因為擅自偷了紹老爺調集暗衛的暗符,派人參與了此事,被紹老爺、教訓到卧床的。」
文貴妃眼睫打顫,踉蹌了幾步,狼狽的摔坐在蒲墊之上。
拓跋心忙走上前,半蹲了下來,「兒媳已經問過紹老爺的意思了,那麼多的高手,是決不能動的,而此事,如果沒有人出來頂罪,皇上一定不會輕易結案,所以老爺和王爺的意思是……」
文貴妃撩起眼皮,「他想找誰替他頂罪?」
「此人劫糧,必定要有充足的理由才行,既然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不趁機替王爺除掉一個對手,兒媳以為實在可惜。獻王心思深不可測,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攀附太子背地作惡,留下獻王,日後必定是王爺的阻礙……」
文貴妃還想說些什麼,手背便被拓跋心按住,她臉上噙著淡笑,緩緩道:「娘娘放心,兒媳想了個絕妙的主意,一定能替王爺蕩平一切威脅,還能替王爺出一口惡氣……」
拓跋心微微俯身,伏在文貴妃耳邊低聲耳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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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皇宮后,拓跋心踏上回府的馬車,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半晌后,馬車停在了王府前的空地。
拓跋心走下馬車邁入王府之中,詢問前來接人的管家,「王爺現在在何處?」
「王爺接見了井大人,在商談公務,現在正在書房之中。王爺還讓老奴告訴王妃,等王妃回到府上,去書房一趟。」管家知曉王爺和王妃的關係日益親昵,對待拓跋心的態度也比以往恭敬許多。
拓跋心不知道這所謂的井大人是誰,但她想了想和公孫彧來往密切的官員,問:「這井大人,就是之前頻繁出入王府的那個神秘人嗎?」
管家聽了這話愣了愣,立即會意,點了點頭說:「沒錯,正是之前那位大人,井大人對王爺忠心耿耿。」
拓跋心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行至公孫彧書房前的長廊,還未走下石階,拓跋心就看見了穿著銀白色大氅,站立在檐下的女人。
側妃托著暖爐的手不停的摩挲著,眉間帶著摺痕,還在輕聲抱怨,「這群下人真是猖狂,竟也敢攔著本妃!難道不知本妃才是王爺最寵愛之人嗎!一群勢利眼的狗東西!」
拓跋心站的遠,是看見側妃嘴唇微動在嘀咕什麼,但即便聽不清,她也知道側妃大約是在罵她。
拓跋心眸色閃了閃,偏過頭輕聲詢問管家:「讓王爺官復原職的事,側妃的母家做的如何了?」
管家眉頭皺了皺,面色有些鄙夷,埋下頭恭敬的回答:「還未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