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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九十四章 弄巧成拙字體大小: A+
     

    皇帝表情嚴肅了起來:「帶進來。」

    福林俯身應是,替蘇丙一家人打開御書房的大門后,便退了出去。

    蘇丙領著家眷在殿內跪下,「臣蘇丙,參見陛下——」蘇博遠和蘇夫人也紛紛行禮。

    皇帝眯了眯眸,意味不明道:「蘇愛卿啊蘇愛卿,你倒是跑得快,朕派御林軍追你一個多時辰才把你追回來,看來你是迫不及待要在府上禁足,連你的兒子也不想要了嗎?」

    蘇丙連忙說道:「臣不敢,臣犯下如此大錯,急於回府反省,請陛下恕罪!」

    「反省?此事朕是罰了你,可你蘇家該給的說法還未給呢!」皇帝指了指坐在楊氏身側的沈蓉,說道:「看見了嗎?這個姑娘就是你兒子那一日在梨園調戲的女子,你看她頭上的白紗,好好想想你兒子做了什麼孽!」

    蘇丙還沒看過去,蘇夫人就迫不及待的瞥了過去。沈蓉低垂著頭,長睫濕漉漉的,眼眶微紅,眼中的淚水要落不落的十分可憐,頭上纏著的那一圈紗布也是十分惹眼。

    她這副楚楚可憐的姿態並未打動蘇夫人,反而讓她心頭大怒。

    就是這樣一個下賤女人害得她小兒子被打了板子,害得她丈夫和大兒子被降了官職!

    她看了看沈正平和楊氏,出聲詢問:「這位……姑娘,是沈大人的女兒?」

    沈蓉站起身,給她行了個禮,溫柔說道:「回夫人,臣女是沈家二房的嫡女,沈大人是臣女的大伯。」

    蘇夫人眼神閃爍,半晌就垂了回去,沒有應答沈蓉的話,沈蓉有些尷尬,不知所措的四下看了看。

    蘇博遠本看著這害了他弟弟的女子心生怒火,可看她彼時這副模樣,心中卻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正打算開口,卻被皇帝半路截下,他先讓蘇家人站起了身,問道:「蘇丙,你來告訴朕,你要如何補償她?」

    蘇丙垂著頭思索,決定有些艱難,現下最好的辦法,無非就是讓蘇玉郎把沈蓉娶了,蘇博遠在一旁想著,心裡頭就開始不舒服起來,他心中暗想,這樣一位溫柔嫻靜的女子,他那個紈絝弟弟怎能配得上呢?

    蘇夫人目光灼灼的在後盯著蘇丙,方才過來的路上,蘇丙已經把此事的前因後果告訴了她,她也明確的告訴了蘇丙,她瞧不上這個兒媳婦,不論如何補償,都不能讓蘇玉郎娶了她!

    蘇丙左右為難,正想該如何是好之時,沈蓉在他們三人身旁跪了下去,「陛下,請陛下容臣女說兩句。」

    皇帝臉色稍霽,寬容道:「你說吧。」

    「陛下,蘇大人,臣女並沒有嫁進蘇家的意思。」沈蓉雙目真誠的看向蘇丙,「臣女出身低微,父親是商戶,同蘇小公子門不當戶不對,臣女萬萬不敢攀附。」

    皇帝被她此話驚著,有些不確信的問她:「你當真不願意嫁進蘇家?」

    沈蓉言之鑿鑿,「陛下恕罪,臣女不願。」

    蘇夫人險些捏碎了手中的絹帕,她瞧不起沈蓉,覺得她配不上蘇玉郎是一回事,但是她小兒子這麼好的人,沈蓉居然不肯嫁進來,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她看來,沈蓉就是故意欲擒故縱!

    蘇丙則是鬆了一口氣,拱手說道:「陛下,既然沈姑娘沒有要嫁給臣兒子的意向,那此事沈姑娘想要什麼補償,便要沈姑娘自己開口吧,此事是老臣教子無方,無論姑娘說什麼,老臣都不會有意見。」

    沈蓉被皇帝示意著站起身,雙手置於腹間,輕聲說道:「臣女想……想蘇大人帶著蘇公子,上門給臣女致歉。」她說完,又像說錯話一樣急忙解釋:「臣女並非得寸進尺,只是此事畢竟關乎臣女名節,臣女只是想,若蘇公子給臣女道了歉,此事便能告一段落了。」

    端坐在後的沈若華漫不經心的疊了疊袖擺,她自后看著沈蓉纖細的身形,眼底掠過一抹深意。

    其實沈蓉很聰明,她做了這麼多的布置,無非是想在皇上面前賣一個貞潔烈女的名聲。

    現如今拒絕嫁進尚書府,更顯示了她不攀附權貴的清高,讓蘇尚書上門致歉,是為了在百姓之中露臉,只要消息控制的好,她的名聲不但不會受損,反而會得一個好女子的名頭,成功將自己沈家二小姐的身份放出去。

    這是一個完美的出頭辦法,如果她找的不是蘇家人,想必很容易就能成功,只是可惜,她算漏了一個人。

    蘇丙眸色稍沉,朝服袖下的手攥成了拳,沈蓉看似很好解決的要求,對他來說卻很艱難,他身為吏部尚書,乃是六部之首,這些年來能讓他低頭的人有多少,要他親自帶著蘇玉郎上門道歉,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見蘇丙一直不開口,坐在上首的皇帝已經沉下了臉,蘇博遠連忙推了推父親,率先拱手表態:「就按姑娘所說的做便是,此事的確是玉郎的不好,讓他上門給姑娘道歉是應該的。」

    蘇博遠開了這個口,蘇丙也只能默默咽下心中的傲氣,點了點頭。

    沈蓉抬眸,目光在蘇博遠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抹笑容,「多謝蘇公子。」

    蘇博遠喉頭微動,眼底劃過一抹異色。

    蘇夫人盯著沈蓉的臉,一口銀牙死死咬緊。

    事情解決了,東嶽皇帝也鬆了一口氣,他沉著臉說了幾句提點蘇家父子的話,便打發了諸人回去。

    霍孤埋頭跟著沈若華往外走,剛走到門檻處,便被東嶽皇帝喚住。

    他目光悶悶的看了一眼邁出殿去的沈若華,心裡憋著一口氣走了回去。

    罷了,下次再說,也是一樣的。

    …

    …

    沈家的馬車漸漸駛離宮牆。

    沈蓉將撩起的窗帘放下,看著坐在對面面無表情的喝茶的沈若華,咬著唇輕聲開口:「長姐,你說,我方才同蘇大人提的要求,可是太過分了?」

    沈若華目光莫名的瞥了她一眼,「有什麼過分的,是蘇玉郎調戲了你,蘇家理虧,你開什麼條件都是應該的。」

    蒹葭坐在沈若華身側一些,兩邊瞧了瞧,她開口道:「二小姐,恕奴婢多嘴,奴婢著實好奇,二小姐何故要和蘇大人提這麼一個要求,之前戲樓的事,所有知情人我們小姐都做了打點,不會有人出去說二小姐的閑話,可二小姐讓蘇大人領著蘇小公子親自上門道歉,不是讓所有百姓都知道,二小姐遭了蘇小公子調戲么?」

    沈蓉臉色刷的白了下來,她擱在膝上的手緩緩縮緊,低垂的眸中劃過狠色,暗罵蒹葭多話。她咬著嘴唇斟酌了片刻,才一臉慌亂的解釋:「我、我並未想到那麼多。只是我想著,清者自清,既然蘇公子道了歉,想必就不會有那麼多風言風語了。」

    「……原來如此。」蒹葭半信半疑了應了下來,可看沈蓉的目光依舊帶著一分懷疑之色。

    沈蓉被她看的心慌,甚是擔憂她的問話給沈若華提了醒,她抓住杏仁的衣裙,扶著額說道:「杏仁,我、我的頭有點疼,好像是傷口又裂開了。」

    杏仁會意,連忙將放在馬車下的藥箱取了出來,「小姐,奴婢給您重新包紮一下。」

    沈若華擱下手裡的茶杯,聚精會神的看著沈蓉換藥,她眼神淡淡的,卻給了沈蓉無形的壓力。

    「姐姐,我這傷口撞得忒狠,有些難看。」沈蓉躊躇著和她解釋,她頭上的紗布被取了下來,昨日的傷疤還沒有結起,隱約看得見紅色血絲,的確是猙獰。

    沈若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突然起身說道:「我來替你換吧。」

    杏仁嚇了一跳,「大、大小姐,這、這還是讓奴婢來吧,大小姐千金之軀,怎能幹這事呢!」

    沈若華直視著沈蓉,半晌后她坐了回去,輕輕嘆了一口氣,「唉,即便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還怨著我呢。」

    沈蓉被沈若華突如其來的話嚇到,瞪圓了眼,「姐姐說的是……」

    「昨日那巴掌我打的有些重了,即便你塗了粉遮掩,還是有幾分印子的。」沈若華口不對心,演的十分真誠,「但我昨日當真是被你氣壞了,一時下手沒了輕重,你莫要怪我。」

    沈蓉半信半疑的盯著沈若華,看她眼中沒有半分情緒,摸不准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蓉思忖了半晌,才揚起一抹僵硬的笑容,「沒、蓉兒沒有怪姐姐。」

    沈若華長睫稍斂,頗為感慨的盯著膝頭,語調帶了三分追憶,「我還記得,之前你我姐妹情深,卻不知何時竟然有些生份了,上次宮宴一事,因為那嬤嬤我有些遷怒於你,但你終究是我最親近的妹妹,要我割捨這多年的姐妹之情,我也是不捨得的。」

    沈蓉牙尖抵了抵上顎,雙眸閃爍的盯著她的臉,試探著說:「其實……蓉兒在那日宮宴后,也是十分後悔,嬤嬤的事,也是蓉兒管教下人不嚴,更不知嬤嬤居然心存那樣的心思。姐姐因為這事疏遠蓉兒,蓉兒傷心不已。」

    沈若華看向沈蓉,面色溫柔,「既有今日這樣的時機,我們姐妹倆把之前的誤會說開,日後便和以前一樣相處,蓉兒覺得如何?」

    沈蓉眼淚頓時掉了下來,很是激動的喊了聲姐姐。

    沈若華心頭覺得好笑極了,任由沈蓉抓著自己的手,「追憶」往昔的姐妹情深。

    沈若華淡定的笑著,沒有半分異樣的神情。

    不裝著沒有發覺她的狼子野心,怎麼能逼得她對自己出手呢。

    愚蠢好騙且對她信任至極的沈若華,才是最好算計的那一個啊。

    …

    …

    蘇府

    蘇家三人到府後不久,皇帝就派人把收拾體面的蘇玉郎送了回來。

    他臀部往下被五十板子打的血肉模糊,宮裡的太監替他換下褻褲時又帶下許多碎肉,現如今他只能趴在床上疼的呲牙列嘴,蘇夫人眼眶含淚想要替他上藥,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屋內沒有旁人,蘇玉郎再不掩飾他的憤怒,一邊倒吸涼氣,一邊破口大罵:「爹娘!你們一定——嘶!一定要幫兒子報仇啊!」他死死捶著床頭,疼的齜牙咧嘴。

    蘇夫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安撫他:「好好好,玉郎啊,你先躺好讓娘給你上藥,你放心,娘一會給你給你報仇的!」

    蘇丙眼皮一跳,瞪了一眼她二人:「報仇?找誰報仇?找陛下還是找王爺!誰咱們能得罪的起!」他指著蘇玉郎罵道:「你這混賬東西,你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霍孤!被他的人打成這樣,你還想找誰算賬!你就認命!」

    「爹——」蘇玉郎扯著嗓子喊:「若不是沈家那兩姐妹,我怎會淪落到被霍孤杖打的地步!那個狐媚的賤人,分明是她故意勾引於我,欲拒還迎,到最後居然說是我強迫於她!賤人!賤人!」

    蘇夫人也咬著跟著罵:「那個狐媚子,裝的一副純潔無瑕的模樣,實則骨子裡爛透了!看我們玉郎俊美,就想著勾引,結果居然還倒打一耙!玉郎啊,你放心,娘一定不會放過她!」

    蘇博遠心裡還惦記著沈蓉那張臉,心裡痒痒,聽了蘇夫人的話,忍不住反駁說:「娘,您未免太過分了些,兒子看那沈二姑娘不像是什麼不三不四之人,若她真想攀權富貴,大可讓弟弟娶了她,可她只是讓弟弟登門致歉,已經是十分寬容了……」

    蘇玉郎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大哥!你居然!你居然幫那個女人說話!你還是不是我大哥!」

    「遠兒,要不是那沈蓉,你弟弟怎會被打成這副模樣,你姐姐又怎會被皇上褫奪封號降為蘇嬪。這一切都是她搗的鬼,你不幫你弟弟說話就算,怎麼轉幫起那個女人了!」蘇夫人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氣的兩眼翻白。

    蘇博遠顧不得什麼,連忙將她扶住,「娘你別生氣,兒子錯了,兒子日後不說了!」

    蘇夫人死死抓著蘇博遠的手,字眼從牙縫裡迸出:「你記住了!你弟弟如今的慘狀,都是她害的,你要給你弟弟和姐姐報仇,不可有半點同情之心!更不可存私心——」

    蘇博遠喉頭哽住,半晌沒有回應她,蘇丙沒好氣的將二人拉開,對著蘇夫人道:「現下最重要的事把風頭蓋過去,不論是報仇還是什麼,都要等陛下平息了怒火!你這愚蠢婦人,別為了他沖昏了頭腦,壞了我和遠兒的前程!」

    「哼——」蘇丙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蘇博遠留在這裡只會兩邊為難,他冷著臉和蘇夫人行了一禮,便跟著父親離開了此處。

    蘇玉郎氣得臉紅脖子粗,噗嗤噗嗤喘著粗氣,那沉重的呼吸聲,把蘇夫人嚇了一跳。

    「玉郎!玉郎!」蘇夫人拍著他的背脊替他順氣。

    蘇玉郎咬著牙說道:「娘,我咽不下這口氣!要不是沈蓉和沈若華,我焉能落到現在的地步!」

    蘇夫人心疼的摟住他,姣好的容貌寸寸猙獰,「玉郎,娘和你保證,絕不會放過那賤女人!娘一定給你報仇!」

    幫蘇玉郎上完葯,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只是還沒到宵禁的時候。

    蘇夫人冷著臉回到房內,發現蘇丙並不在此。

    她在桌旁坐下,身旁的丫鬟給她倒了杯茶,雙手奉上,「夫人請用。」

    蘇夫人伸手端過,揭開茶蓋撫了撫茶麵,優雅的小酌了一口,若非她面色陰沉,這場面還算是賞心悅目。

    「你去找人連夜調查,昨日大戲樓一事。」蘇夫人沉聲吩咐,「將那日看到情狀的百姓,挑幾個帶到府上來,我有話要問!」

    丫鬟愣了愣,問:「夫人,今夜便要帶來嗎?」

    「不必急於一時,你先去調查清楚再說。」蘇夫人道。

    丫鬟點頭應是,轉身退了出去。

    …

    …

    次日。

    侍郎府。

    沈正平下朝後,便換下朝服趕往了正堂,沈家眾人都聚集在正堂之內,打扮的規整。

    老夫人穿著褐色的褂子,帶著一個同色抹額,手中握著一個半人高的梨花木手杖,端坐在上首。

    坐在她身側的是穿著銀白色長裙,濃妝淡抹的沈蓉,她頭上依舊纏著那個白紗,給她素凈的容顏平添了幾分可憐姿態,她是斷斷不會遮蓋這明顯傷痕的,這可是她珍重名節的一大證據。

    楊氏坐在她對面,還曾開口說道:「蓉兒,你頭上的白紗太過惹眼,不如帶一個抹額遮蓋。」

    沈蓉微垂著頭,抿著唇應答:「大夫說,用抹額遮蓋會壓住頭上的傷口,不便於癒合,所以蓉兒就沒有佩戴。」

    楊氏不動聲色的皺起雙眉,並未喊她平日在府上的時候佩戴,而是今日蘇家人前來賠禮,她這副打扮,難免有戳蘇家人心口的意思,不過楊氏也是隨口一提,她戴不戴也是她自己的意思。

    沈正平到時,屋內人紛紛起身行禮:「見過老爺。」

    沈正平越過眾人來到上首,同老夫人分坐兩頭,抬了抬手,「起來吧。」

    他目光最先落在沈蓉身上,看著她頭上的白紗,問道:「蓉兒頭上的傷什麼樣了?還疼不疼?」

    「回大伯父的話,已經不疼了,只是每日換藥時有些疼。」沈蓉乖巧的作答。

    老夫人嘆了聲,「日後可別再這樣了,今日蘇家前來道歉,此事也算是了解了,你也別耿耿於懷,自己傷自己。」

    「蓉兒明白。」沈蓉點了點頭。

    眾人在堂內坐了沒多久,守門的侍衛便跑了過來:「大人,蘇大人到了!」

    沈正平起身,領著沈家眾人來到沈府門前,也不知是傳出了風聲還是什麼,沈府門前聚集了大片的百姓。

    蘇丙三人下馬車時,臉色都是難看的,其中以蘇夫人最甚。

    蘇玉郎是被侍衛背下馬車的,他趴在侍衛的肩頭,穿著一身淡紅色錦袍,頭髮梳了一個發冠,饒是如此打扮,都沒能遮掩他憔悴的面孔和飽帶著惡意的目光。

    周圍的百姓在他出現后,紛紛湊在一起小聲嘀咕,那一個個投望來的目光,就差光明正大罵上一句:「活該」了!

    蘇玉郎出門前被蘇丙叮囑過,決不可在外鬧事,他死咬著牙床,忍住了要罵那些刁民的慾望,目光望向站在沈正平身側的沈蓉身上,瞧見她今日的打扮,他恨不得嘔一口血出來。

    這一身白衣,她是故意嘲笑自己被打了那五十大板,快要咽氣了嗎!

    實則沈蓉只是為了體現自己的可憐,才做了這樣的打扮,但蘇玉郎現在看沈蓉極其不順眼,自然就這樣想了。

    莫要說他,實則蘇丙夫婦心裡亦不是滋味,看著沈蓉那一身『喪服』,氣得直咬牙。

    其中最為淡定、看見沈蓉這身打扮,更加心生保護欲的反倒是蘇博遠,他站在父母身後,拱手道:「晚輩蘇博遠,見過沈大人,沈老夫人,沈夫人。」

    蘇丙這才反應過來,蘇丙笑道:「老沈啊,對不住對不住。」他拱手作輯。

    沈正平知道此處人多,不是談論的好地方,他道:「咱們裡面談,蘇大人請——」

    他二人平日里是上下級的關係,蘇丙改不過來往日高高在上的態度,沈正平心裡不爽,卻仍忍耐了下來,畢竟蘇丙深得東嶽帝器重,這不知什麼時候就又升回去了。

    二人走在最前頭,蘇博遠不動聲色的往沈蓉身邊站了站,眼尾時不時看一眼她。

    沈蓉低垂著頭,雖未回看,但臉上卻飄上兩抹紅。

    沈若華抬手抵了抵鼻尖,嘴角的笑容諷刺又玩味。

    眾人來到正堂,沈正平命人給蘇丙添了個座,二人坐在上首,老夫人往下坐了坐。

    蘇丙落座,最先開口,「正平啊,此次的事,當真是我對不住你們沈家啊。」

    蘇玉郎被放了下來,由兩個侍衛攙扶著,手裡還拄著一個手杖,勉強站穩。

    他的目光如毒蛇死死盯著沈蓉,沈蓉心中不免畏懼,連回應蘇博遠注視都來不及,臉色煞白。

    蘇夫人冷著臉坐在楊氏身側,也是盯著沈蓉,冷不丁開了口:「沈大人,恕我直言,貴府二小姐的姿色,在我這裡只能算得上平平,這樣的姿色,擺在我兒的後院之中,簡直就是地上的泥巴!」

    蘇夫人這麼說,便是有私情在內了,沈蓉雖然生的小家碧玉,遠比不上沈若華,可也不是『姿色平平』一說,她這麼講,無非是故意氣沈蓉,故意出言貶低。

    金氏心中有氣,忍不住回道:「在夫人眼中,蓉兒的姿色平平,可在蘇二少爺的眼中,我家蓉兒怕是天姿國色了吧!若蘇二少爺不是貪圖我女兒的美色,怎會大庭廣眾之下,行那等猥瑣之事!」

    「你算什麼東西!」蘇夫人沉著臉吼道,她穿著淡金偏銅的錦袍,頭上插著的珠釵熠熠生輝,無一處不在表示著她出身名門的姿態,便是吼起人來,也是高高在上,「我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打斷我的話!」

    金氏臉色紛呈十分難看,她左右看了看,希望有人能替她壓過這囂張的女人,可無論是沈正平、還是與蘇夫人平起平坐的楊氏,都不曾替她開口,金氏不得已咽下這口氣,目光兇狠的瞪了蘇夫人一眼。

    到頭還是蘇丙不輕不重的說了句:「夫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是上門道歉的,何必徒生事端。」

    蘇夫人冷笑了一聲:「若非有人倒打一耙,如今上門道歉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蘇夫人!」沈蓉騰的站起身,身子微微搖晃,咬著下唇說道:「請您不要再咄咄逼人了。若是您對蓉兒的要求覺得不滿,那蓉兒不要這個道歉也罷,可您不能如此誣衊我。」

    「我污衊了你什麼?」蘇夫人挑高了眉頭,「你裝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實則幹了什麼,你比誰都清楚!你故意勾引我們家玉郎,最後知道自己嫁不進蘇家,就想以退為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沈正平冷著臉開了口:「蘇夫人請慎言,今日是蘇家來和蓉兒道歉,你現如今的作態,難不成昨日在皇上跟前的話,都是欺君罔上的不成!」

    蘇丙警告似的看了一眼沈正平,「沈兄,我的確是帶著玉郎前來道歉的,可道歉是一回事,弄清楚那天發生的什麼,就是另一回事,怎可混為一談呢?」

    沈老夫人忍無可忍,敲了敲手裡的梨花木手杖,「蘇大人!你們夫婦二人如今的姿態,可半點不像是上門道歉的人!不管那一日發生了什麼,蓉兒被蘇玉郎調戲,是板上釘釘的事!其他的,若你們亮出證據,大可拿到陛下的跟前,讓陛下做主,可現如今,在陛下面前承諾要登門道歉的人是你們,如今你們陽奉陰違,若是報上去,不知是哪一家要大難臨頭!」

    蘇夫人看了沈老夫人半晌,驀地揚起一抹笑容,她撐著扶手起身,笑盈盈道:「沈老夫人何必動怒,我對沈蓉有怨是不假,可既然我兒幹了這事,我自然是為了道歉來的。」

    蘇夫人抬了抬手,身後的丫鬟把手裡的妝奩捧了過來,她走到沈蓉跟前,將妝奩打開。

    妝奩內的無數首飾閃著刺眼的光,小到耳飾大到面首,那一個小小的妝奩內,寶物的價值卻難以估算。

    「馬車上還有十箱布匹,都是時下最受姑娘們歡迎的花色,送給沈二小姐做幾件體面的衣裳。省的日日穿這些送葬的衣服,平白看著晦氣!」蘇夫人將妝奩推上,發出清脆的響。

    「玉郎啊,還不快來給沈二姑娘賠禮。」蘇夫人後退了幾步,讓侍衛把蘇玉郎攙了過來,他站在沈蓉身前,面無表情的躬下身子,「沈二姑娘,那一日的事,是在下一時糊塗了,請姑娘恕罪。」

    他看著誠意十足,實則眼底的陰翳幾乎要溢出瞳孔。

    沈蓉心裡又怕又悔,她這時才發覺,她惹上的這一家母子,並非是願意息事寧人的人。

    沈蓉喘了幾口粗氣穩住了心頭的慌亂,她假惺惺的扶了蘇玉郎一把,「蘇公子不必行此大禮,蓉兒想要的,無非就是公子的一句道歉,只是對不住公子,竟因為長姐的維護,被榮親王打了板子,容忍十分愧疚。」

    沈蓉不動聲色的把沈若華拉下了水。

    蘇夫人驀地反應過來,她犀利的目光看向沈若華,想起那一日宮宴上霍孤對她的維護,她才猛地想到,蘇玉郎可能是因為沈若華,才惹怒了霍孤,被霍孤打了板子!

    蘇夫人盯了沈若華還沒幾息時間,便被楊氏冷凝的注視嚇得心頭一跳。

    方才還沉默不言恍如透明人的楊氏盯了她半晌,勾起一抹笑容,「蘇夫人在看什麼?」

    蘇夫人有些膽怵,想到楊氏的出身,是她夫君也惹不起的氏族,她便熄了找沈若華麻煩的心思。

    畢竟有些事情,明面上做不得,背地裡能做的就多了!

    這賠不是也賠完了,蘇夫人和蘇玉郎的態度都算得上誠懇,起碼錶面上看來,沒有什麼可指摘的。

    沈正平知道因為這事,蘇夫人記恨上了沈家。

    蘇丙畢竟是皇帝器重的紅人,得罪了蘇家,對他的仕途沒有半分好處,故而他早就做好了意圖和解的準備。

    「蘇大人,我在後院備好了午膳,難得你我二人相聚,不如痛飲幾杯。玉郎和蓉兒的事過去了,我們兩家同桌用膳,也算一笑泯恩仇,蘇大人意下如何?」沈正平說了幾句漂亮話,笑著問道。

    蘇丙老狐狸似的笑了笑,「自然再好不過。」他起身出門,臨走前瞥了一眼蘇夫人,示意她切莫惹事。

    宴席分了男女兩桌,分別在兩個屋子裡頭,沈正平那邊不知如何,左右沈若華這邊的氣氛十分僵硬。

    蘇夫人象徵性的吃了幾口東西,便拿了絹帕擦嘴,看了眼也已經停下筷子的沈蓉,笑著對她道:「不知可否和沈二姑娘單獨說兩句話?」

    金氏抬眸,警惕的看了蘇夫人一眼。

    蘇夫人並未看她,目光灼灼盯著沈蓉,那目光並不善意。

    沈蓉頭皮發麻,眾人矚目下,她無法拒絕蘇夫人身為長輩的邀請,只好跟隨她出了屋。

    來到一處無人的地境,二人停下了腳步。

    「蘇夫人——」沈蓉剛喊了她一聲,一道凌厲的掌風就揮了過來,左右開刀,兩邊臉各挨了一個巴掌。

    「賤人!」

    蘇夫人卸下和藹的面具,冷著臉看著她,語調陰毒。

    ------題外話------

    八千。

    這兩章講的都是蘇家和沈蓉的矛盾,可能女主戲份有點少,但她無處不在(盯)。

    明天這段劇情就結束了,所有安排的人物都是後面重要的鋪墊,包括蘇家的人吶。

    感謝訂閱的小仙女呀,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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