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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九十三章 烈性女子字體大小: A+
     

    一聲響亮的碎裂聲在慧妃身旁響起,飛濺出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慧妃嚇得花容失色,被那茶水燙的手背通紅也不敢說什麼,流著淚磕頭:「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玉郎他不是那個意思,求陛下寬恕玉郎,臣妾懇求陛下,臣妾向陛下發誓,定會讓爹娘好好教導玉郎,求陛下恕罪!」

    慧妃心裡十分恐懼,往日里蘇玉郎在街上搶的那些人,都是尋常的貧民百姓,人家姑娘被玷污了,早尋不到好人家,蘇家就乾脆讓蘇玉郎把姑娘納進門做妾,再給上一筆豐厚的聘禮做封口費,那些百姓自然不敢出去多說。

    這年復一年都是這樣過來,他偶爾也惹過一些官家小姐,可這偌大的京城,能越過蘇尚書的人少之又少,有些官員為了和蘇家拉近關係,還巴不得把女兒嫁給蘇玉郎。

    慧妃以為,這事永遠不會被捅出來,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蘇玉郎這一次惹上的居然是榮親王,甚至還對其大放厥詞!

    慧妃兩眼一抹黑,白皙的頭磕出了一道血痕,她一點不敢停下,嚇得耳朵打鳴。

    刑嬤嬤是蘇家的老奴,也癱軟在地,隨著她主子一道求情:「陛下開恩啊陛下!小公子絕沒有那個意思啊陛下!陛下開恩吶——」

    皇帝面色陰沉的似要滴出水來,手死死的捏著椅子扶手,那用金鑄成的扶手被他捏出了指印。

    他倏地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冷冷開口:「福林。」

    福林上前邁了一步,低眉順眼:「陛下。」

    「去傳朕的聖旨,慧妃蘇氏,囂張跋扈,自命不凡,前有苛待公主,後有溺愛幼弟,即日開始,慧妃蘇氏降為蘇嬪,移居坤寧宮甘泉苑,七皇子暫交蕭妃照顧,八公主交給太后。」皇上嚴詞厲色。

    慧妃如遭晴天霹靂,哀嚎一聲撲在皇上腳旁:「陛下!陛下臣妾知錯了!陛下!臣妾不能沒有七皇子啊!七皇子是臣妾的親生骨肉,沒了七皇子,臣妾生不如死啊!」

    慧妃磕頭的力道毫無保留,額上的鮮血順著臉龐留下,迷糊了她的視野。

    皇帝絲毫沒有動搖,居高臨下對她說道:「你們蘇家,教出了這麼一個兒子,你這愚蠢婦人,溺愛蘇玉郎,讓他成了一個紈絝子弟,還敢在外拿你做靠山,朕倒要看看,你沒了這個妃位,你拿什麼給他靠!」

    「七皇子年幼,若再讓他留在你身邊,豈不可能變成第二個蘇玉郎!朕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在你未學好規矩之前,七皇子交給蕭妃照顧,你也不必惦記了!」

    「來人!將蘇玉郎帶下去,連夜把蘇嬪送到坤寧宮。」

    皇上龍袍一掀,大刀闊斧的離開了未央宮,將慧妃的哭訴盡數拋在腦後。

    齊言冷漠的看了一眼蘇嬪,轉身跟著皇帝走出了未央宮。

    福林沒過片刻就又轉了回來,站在蘇嬪身側道:「蘇嬪娘娘,陛下命奴才看顧著娘娘搬出未央宮。娘娘請——」

    蘇嬪,一夜之間,她丟了妃位,丟了封號,丟了兒子,都是因為那個蘇玉郎!

    蘇嬪捏住胸口,一股難言的戾氣染上她的雙眸。

    刑嬤嬤攬著她勸:「娘娘莫急,陛下定是一時氣憤,況且、況且陛下沒有要降罪老爺的意思啊,只要有老爺,娘娘早晚會重回妃位的,娘娘要寬心吶。」刑嬤嬤附在她耳旁,悄聲說道。

    福林見她坐在地上不起,耐著性子走了上去,「蘇嬪娘娘,請吧——」

    蘇嬪不冷不熱的瞥了他一眼,按著刑嬤嬤的手臂站了起來,血液順著削尖的下顎滴落在地上。

    福林道:「太醫已經往甘泉苑去了,娘娘移駕吧。」

    殿外漆黑一片,本該伺候她出門的轎攆消失的無影無蹤。

    妃位以下,在宮內是不可隨意乘坐轎攆的,除非有陛下的恩准。

    蘇嬪走在去坤寧宮的路上,地上的石子咯的她腳心疼痛不已。

    腳下越疼,心裡的恨意越重。

    她望著天上的一輪彎月,指尖嵌入掌心。

    …

    …

    尚書府

    蘇夫人站在府門前的匾額下,平日里優雅端莊的面孔如今卻被焦急佔滿。

    瞧見她放出去的下人跑回來,她急急忙忙的走了上去,問:「找到少爺了嗎?」

    那小廝喘著粗氣道:「回、回夫人,小的去少爺平時經常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可是都沒有人啊!」

    「跟著他出去的那些人都沒找到?」蘇夫人瞪大眼睛問道。

    「都沒有。」

    蘇夫人眼色迷離,身子往後退了退,腿一軟便跌在了身後嬤嬤的懷中。

    嬤嬤大駭,「夫人您怎麼了!夫人您別害怕,少爺吉人天相,定不會出事的!」

    蘇夫人滑落在地,眼中的淚水頃刻間落了下來,「玉郎啊,你去哪兒了!怎麼還不回來,是要急死娘啊!」蘇夫人捶著胸口,氣得一陣猛咳。

    平日里蘇玉郎也有徹夜不歸的情況,大都是泡在秦樓楚館之中。

    可是她把京城的所有紅樓都找了一遍,都沒尋到蘇玉郎的人,往日他徹夜不歸,也是會派人回府報平安的,今天怎麼就不見人了呢!

    蘇夫人正哭著,一輛馬車急匆匆的從街角駛了過來。

    蘇丙和蘇博遠相繼從車上走下,二人今日下朝後便去赴了一個同僚的約,半個時辰前才被蘇夫人派去的人喊了回來,聽說兒子弟弟到現在還不見人影,二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蘇夫人瞧見了蘇丙和蘇博遠,像是看見了主心骨,連忙跑了過去,抓著蘇丙的衣袖哭道:「老爺!玉郎都這個時辰了,還不見人影,妾身派出去好幾撥人尋找,都、都沒有結果啊!」

    蘇博遠上前扶住蘇夫人,「娘,你先別擔心,這京城裡沒有不識得弟弟的,應該沒有人敢對弟弟出手,興許他只是在哪個秦樓楚館里喝醉了,才沒派人回來報信。」

    「不是的!娘每一家都找過了,都說今日沒見過他。」蘇夫人抓著蘇博遠的手哭,「而且他領出去的那些個人也都不見了蹤影。博遠,你說、你說玉郎是不是出事了!」

    蘇丙面色陰沉,狠狠踢了一腳石階,怒罵了聲:「逆子!」

    蘇夫人不樂意了,哭聲也停了下來,「老爺!您怎麼能說玉郎的不是呢!他平日里夜不歸宿,都會給我帶消息的,今天這個時辰還沒回來,一定是出事了!」

    蘇丙指著她氣急敗壞,「都是你這個婦人,平日里寵他慣他,你說說他給我惹了多少的麻煩!你看看他院子里的那些女人,還未婚配就有這麼多妾室,你張羅他什麼婚事,這京城哪個貴女要嫁給他!」

    「玉郎哪裡不好了!」蘇夫人扯著嗓子反駁,「玉郎生的俊美,又聰明懂事,怎麼沒有貴女願意嫁。哪個男子不三妻四妾,況且,他後院那些人都只是通房,男人娶妻之前有通房怎麼不對!老爺娶我之前不也有嗎!」

    蘇丙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你你你……你分明是強詞奪理!」

    蘇博遠皺著眉打斷了夫妻倆的爭執,「爹娘,你們二人先別吵了,現在玉郎還不知是不是出於危險之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玉郎!」

    蘇丙臉上的怒氣斂了下去,眸間也劃過一絲擔憂。

    即便他平日里罵蘇玉郎不知上進,可他這個小兒子,他是打心眼兒里疼著,要不也不會給他處理了這麼長時間的爛攤子,如今他生死不明,蘇丙是既擔心又生氣。

    蘇博遠輕嘆了一聲,「娘,您先別擔心,兒子去找找平日里和玉郎玩的好的那幾個公子,問問他們今日可有見過玉郎。」

    蘇夫人苦著臉點頭,「那你快去吧!」

    蘇丙雙手背後,對著站在府門前的管家道:「去把府上所有的侍衛都派出去,去市井一家家詢問可有見過小少爺。」

    管家頷首,「是,老奴這就去辦。」

    蘇博遠跨上下人牽來的馬,拎起韁繩便要架出去,卻發覺前方陰暗的街道口,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少年。

    他眼神一厲,連忙下馬,「來者何人!」

    站在他身後的侍衛連忙拔刀擋在蘇丙和蘇夫人的面前。

    黑衣少年不緊不慢從黑暗中現身,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

    令牌之上,刻著一個用墨色刻印,瀟洒的「孤」字。

    其實,就算齊言不掏出霍孤的令牌,蘇博遠也已經把他認了出來。

    這個平日里跟在霍孤身邊沉默寡言、又武功高強的少年,是霍孤最鋒利的劍。

    蘇丙冷著臉讓侍衛下去,對著齊言道:「齊統領這個時候蒞臨蘇府,有何貴幹?」

    齊言從容不迫的把令牌收起,看著蘇家三人說道:「看來,蘇夫人還沒問出蘇玉郎的去處。」

    他這話一出,頓時震驚了蘇家三人,蘇夫人最沉不住氣,大步上前,「你知道玉郎的下落!」

    「蘇玉郎在宮中。」齊言看了一眼蘇丙,不顧他難看的臉色繼續道:「蘇玉郎得罪了我們王爺,被王爺打了板子,丟進了宮內交給皇上受罰。王爺想著蘇大人擔心小兒子,派屬下前來給蘇大人和蘇夫人報個信。」

    「宮中?」蘇夫人臉色唰的白了,「玉郎怎麼會得罪王爺!齊統領,這其中定有誤會啊!」

    「沒有什麼誤會,蘇夫人也不必再自欺欺人。」齊言說出的話如鋒利的刀子割著蘇家三人的心坎,「蘇玉郎被王爺打了個五十個板子,他那幾個隨行已經被我們解決,具體經過,明日早朝,陛下會和蘇大人明說。」

    「五十板子!」蘇夫人的叫聲及其尖銳,她失了貴婦人的矜持,像一隻丟了崽的母雞,「霍孤他憑什麼打玉郎!玉郎手無縛雞之力,五十板子下去!焉能有命在!王爺怎能如此殘暴!」

    齊言挑高了眉頭,「夫人若有不滿,大可前去榮親王府尋找王爺說理,王爺恭候著。」

    蘇夫人像被掐住了脖子,訥訥的低下頭。

    齊言繼續道:「皇上方才處置了慧妃。現如今的慧妃被皇上降為蘇嬪,遷居坤寧宮。七皇子暫由蕭妃教導。」

    蘇夫人長大了嘴,腦袋一陣陣打鳴,她倒退了幾步,嘴唇翕動,進而兩眼一翻,暈在了蘇博遠的懷中。

    「母親!」蘇博遠目眥欲裂,連忙將蘇夫人大橫抱起,顧不得齊言,大步流星的走進府中。

    蘇丙臉上陰鬱,盯了齊言半晌,冷冷道:「多謝齊統領帶話……」

    齊言面不改色的點點頭,「好說。」

    他轉過身,頃刻間消失在蘇丙面前。

    蘇丙沉著臉走進尚書府,來到蘇夫人的院子。

    府醫診完了脈,說道:「夫人是怒火攻心,並沒有什麼大礙。」

    他用銀針扎了扎蘇夫人的人中,不出幾息,蘇夫人就睜了眼。

    蘇博遠長吁了一口氣,上手把蘇夫人扶了起來,「娘,您先喝口茶,別動怒。」

    府醫垂首退到了後頭,蘇丙擺了擺手,把屋內的下人和府醫都趕了出去。

    房門合上后,蘇丙面目猙獰,狠狠推翻了邊上的綉墩。

    蘇夫人打了個激靈,眼淚瞬間流了下來,「相公!玉郎他……他遭奇恥大辱,相公!」

    蘇博遠眼神狠辣,冷冷道:「母親您放心,霍孤敢對小弟如此羞辱,我日後定為弟弟報仇!」

    蘇夫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日後、日後報仇,那現如今、現如今可怎麼辦是好!事情捅到了陛下那裡,就連珊珊也被陛下褫奪了封號和妃位,可見陛下龍顏大怒!我的玉郎啊!娘可怎麼辦啊!」

    蘇丙冷聲道:「夠了!」他沉住氣在桌旁坐下,「陛下雖然大怒,可並未連夜將我和博遠召進宮中,可見此事依然有轉圜的餘地,你現在哭什麼哭,人還沒死呢!」

    蘇夫人抹著眼淚,委屈的說:「可是、可是連珊珊都被陛下降了位分,那——」

    「此事總要找個蘇家人來承擔後果,妃位沒了可以再搏,再怎麼樣,宛珊還有個七皇子。七皇子已經十五,早就和宛珊有了感情,只要尚書府屹立不倒,陛下早晚都會恢復宛珊的位分!」蘇丙說道。

    「爹爹說的在理,娘,此事還未到窮途末路,您別自己嚇自己。」蘇博遠也勸蘇夫人。

    蘇夫人咬了咬牙,臉上的表情陰鷙,「玉郎雖說荒唐,可也並非沒腦子的人,他不會主動招惹霍孤,定是有人教唆!若叫我知道此人是誰,我定讓她為坑害我的玉郎付出代價!」

    …

    …

    次日,金鑾殿。

    今日皇帝的心情十分壓抑,眾臣走進金鑾殿,便覺得撲面而來的一股戾氣。

    武官面不改色,文官們心中都七上八下,心想著是什麼事惹了陛下大發雷霆。

    蘇丙站在人群前,捏著玉笏板的手微微顫抖,他能察覺到皇帝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像一條即將攻擊人的毒蛇。

    福林站在陛下身旁,須臾后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幾位官員站出,亂七八糟的事情講了一通,皇帝的臉色沒有變化,平日里次次會有官員爭執的早朝,今日卻安靜的很,那些爭執的文官不敢亂說,漸漸地,竟也無人站出來啟奏了。

    皇帝掃了一眼群臣,問:「眾愛卿可還有事啟奏?」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

    皇上等了須臾,冷笑了聲:「好,既然無事啟奏了,那朕就來辦一辦正事!」

    他看向蘇尚書,「蘇丙。」

    蘇丙連忙站出,「臣在。」

    「你可知罪!」皇上怒問。

    蘇丙慌亂的跪下,「臣知罪!」

    「哦?那你來說給朕聽。」

    群臣皆是一頭霧水,平日里蘇尚書還算得上是清廉,怎麼今日居然被陛下問了罪?

    蘇丙跪在地上,說道:「臣教子無方,小子蘇玉郎居然惹怒了榮王爺,臣知罪,請陛下寬恕。」

    皇帝冷笑了一聲,「你可知道,你兒蘇玉郎幹了什麼事?」

    蘇丙心裡有些慌,臉上卻面不改色,「臣不知,臣只知,他得罪了王爺。」

    皇帝抄起手旁的奏摺,狠狠丟了下去,「你自己看!」

    那奏摺翻開,凌亂的丟在蘇丙眼前,那上頭囂張的字體,一看就是霍孤的奏摺。

    蘇丙雙手微顫,把奏摺從地上拾了起來,一行一行的看下去,臉色從方才的淡定轉變為驚慌。

    他連忙俯身,「陛下息怒!老臣當真不知,那逆子竟然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老臣教子無方,老臣愧對陛下!求陛下饒命!也請陛下明察,老臣絕沒有那等不臣之心吶!」

    蘇丙恨不得打死蘇玉郎,那樣愚蠢的話,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宣之於口,如今傳進了皇上的耳中,這事要他如何解決!

    蘇丙背脊濡濕,身子微微顫抖。

    皇上儼然不動,道:「福林,你將那奏摺上所述的經過,一一念來。」

    「是。」福林走下階梯,執起蘇丙眼前的奏摺,清了清嗓子,從頭念到尾。

    滿殿群臣嘩然,撲朔朔跪了一地,連連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此,來表達自己對東嶽帝的忠誠。

    那奏摺之上所說的話實在駭人,單憑最後一句「誰主江山」,就足夠讓滿殿群臣嚇掉了眼球。

    霍孤也執著玉笏板彎下了身子,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皇帝不冷不熱的開口,「蘇愛卿,煩你告訴朕,榮王爺最後一句所書,這東嶽,誰主江山!」

    蘇丙滿頭大汗,半點不敢拖延:「自然是陛下!臣永遠忠於陛下!」

    「那為何蘇玉郎在京城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朕竟一點風言風語都沒聽見!難道不是你在其中作梗!」皇帝勃然大怒,不論其他,單論此點,蘇丙都挑戰了他作為皇上的權威。

    蘇丙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蘇博遠從人群中走出,在蘇丙後頭跪下,「陛下息怒!陛下,蘇大人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因為拳拳父愛之心吶!請陛下恕罪!」

    「教出一個紈絝子弟,還講什麼父愛。」皇帝十分不屑,「那些個被蘇玉郎調戲佔有的女子,其家人會如何看待朕!蘇丙,你敗壞的不僅是你蘇家,更是朕!」

    「皇上明察!」蘇丙連忙出聲,「那些女子,臣都讓蘇玉郎娶回了家中,還給其家人下了聘禮,絕沒有苛待的意思啊!請陛下明察!」

    皇帝臉色稍霽,問:「蘇玉郎當真給了那些女子名分?」

    蘇丙看事情有了轉機,連忙點頭,「是是是,所有女子,玉郎都給了名分,而且在臣的府上,都安穩的住著,臣和臣的夫人,對她們沒有半分苛待啊!」

    霍孤輕蔑的勾起嘴角,「無非是被搶進府中,還是從最低賤的後門而入,你兒子污了她們的名節,不嫁就只有去死。說的好聽是妾室,實則沒有一人辦過婚事,不過是進了你府上,做一個連丫鬟都不如的通房罷了!」

    皇上心頭有些累,板正了臉問:「王爺說的可對!」

    皇帝看似憤怒,實則他動不了蘇尚書,蘇尚書是保皇黨,這朝中有一半都對霍孤敬重有加,看似對他效忠,實際上若霍孤造反,他們都會轉而支持霍孤。

    所以皇帝很珍惜這些保皇黨的官員,所以他昨夜才將了慧妃的位分,褫奪了封號,也是想讓慧妃承擔這事的後果,好保住蘇丙和蘇博遠的官職。

    可被霍孤這麼一攪和,他不懲罰蘇丙和蘇博遠是不行了。

    蘇丙和蘇博遠不約而同的吞了口口水,訕訕著不再說話。

    蘇丙眼珠亂轉,向一個同僚拋出求救的目光,那同僚垂頭想了片刻,走出來跪下,「陛下,蘇尚書雖然教子無方,可平日為官兢兢業業,是百姓心中的清官。臣以為,該從輕發落蘇尚書,重懲蘇玉郎,以平息王爺的怒火。」

    蘇丙咬著牙,忍了半晌沒有說話,比起他的官職,也只能暫時犧牲蘇玉郎了。

    霍孤理了理袖擺,鴉羽似的濃睫搭著,沒有說話。

    一位武將站了出來,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渾身帶著一股殺伐之氣,「陛下,就事論事,此事不僅是蘇尚書教子無方一說,現在在民間,恐怕蘇尚書的名聲已經一落千丈。百姓雖知這是蘇家人的過責,可難免不會上升到陛下的身上。所以依臣來看,陛下合該重懲蘇尚書,以平百姓的怒氣。光復陛下因為此事,而在民間丟掉的些許聲望!」

    兩方人員各執一詞,皇帝仔細想了想那名武將的話,雖不想承認,可他說的的確是句句在理。

    皇上斟酌半晌,拍板道:「蘇尚書蘇丙,教子無方,從今日起,降為吏部侍郎,禁足於府上反省,三月之內不可上朝。蘇侍郎蘇博遠,縱容弟弟行兇,與其父同罪,著降為吏部員外郎,一道在府上反省,沒有朕的聖旨,不可隨意出府!吏部左侍郎升為尚書!」

    群臣跪了一地:「陛下英明——」

    蘇丙尚未反應過來,身子輕飄飄,不敢相信自己一日之間,就從正二品的吏部尚書,成了正三品的吏部侍郎。

    蘇博遠亦是如此,一日之間,他便成了連進金鑾殿的資格都沒有的吏部員外郎,可謂是從天到地的轉變。

    皇上想了想,打算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既然你二人都降了職,蘇玉郎也被榮親王打過板子,那此事朕就不追究他的過責了。只是回府後,朕要你把他搶回家的那些個女子,都給妾室的身份,若被朕發現你陽奉陰違……」

    「臣不敢!臣謹遵陛下教誨!」蘇丙連連磕頭,不敢造次。

    直到早朝結束,眾位大臣走出金鑾殿,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蘇丙和蘇博遠父子臉色陰沉的走在前方,腳步極快,不出半晌就消失了蹤影。

    幾個官員一道往宮門走,唏噓道:「蘇尚書這次可栽了一個大跟頭啊。」

    「誒,他現在是吏部侍郎,可不是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的尚書大人了!」

    「說的也是,我早就知道,他那個小兒子,早晚要給他惹來禍端,瞧,這不就來了么!」

    「誰叫他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了霍孤。那煞神,豈是他能招惹的!」

    「不過倒也可惜,他夫人前幾日上門同我夫人商量婚事,我還打算將女兒嫁去蘇家,現在想想,怕還是算了吧!」

    幾人聊完后,便上了回府的馬車。

    御書房

    皇帝換下朝服,穿了身請便的明黃色龍袍,在龍椅上坐下。

    「你現在該消氣了吧。」他眉眼溫和的看著站在殿內的霍孤,擱在下面的手微微摩挲。

    霍孤抬頭看他,慢條斯理道:「臣弟是替皇兄抱不平,該問皇兄消氣了沒有。」

    皇帝內心冷笑,面上卻道:「蘇尚書再如何,也是朝廷的肱骨之才,無非是對兒子溺愛了些,朕也想過了,小懲大誡便是,你若覺得朕罰的太輕,朕便再好好想想?」

    「皇兄覺得懲戒足夠便好,臣弟沒有話說。」霍孤半點不上套,將自己的身份就擺在萬事替皇兄著想的好弟弟上,讓皇帝怎麼也挑不出錯處。

    皇上捻了捻手中的玉佛珠,突然說:「對了,朕想起一件事來。」

    他娓娓說道:「當年父皇給母后的恩澤,准許皇帝和母后同姓,朕合該秉承父皇的命令,只是朕仔細想來,懷瑾你身為朕的弟弟,貫著太后的姓著實不好,你也是公孫家的子孫,莫不朕改日下令,將你的姓改過來。」

    霍孤拱手道:「臣弟多謝皇兄,只是臣弟多年來跟隨太后之姓以成了習慣,不想再改,只要臣弟一心為這公孫皇家,那臣弟姓甚名誰,又有什麼呢。」

    皇上咂舌,眸中劃過一抹厲色,不明意味的說:「你還是如此固執,當年執意將名中的『懷瑾』二字改為『孤』便罷,現在竟還如此執著於與太后同姓——」

    霍孤不緊不慢的回他:「不瞞皇兄,先帝所生的諸多王爺公主之中,不乏姓公孫之人,但臣弟的母後母族敗落,霍姓之人已經盡數消亡,臣弟也是為了討母后開心,才姓了這『霍』姓,但不論臣弟姓什麼,臣弟始終是公孫氏子孫。」

    皇上對上霍孤的雙眼,心頭微微一顫,屁股下的龍椅突然發涼,一股難言的畏懼從腳底升上。

    他迅速咳嗽了幾聲,避開了繼續交談這個話題。

    突然,殿外傳來福林的聲音:「陛下!沈大人和福山縣主到了——」

    霍孤眼神微微一動。

    皇上連忙說道:「進來吧。」

    殿門被侍衛推開,沈正平領著楊氏和沈若華,身後還跟著沈蓉,三人前後走進殿中。

    「臣沈正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若華等人也跪下見禮。

    皇帝抬手,「都起來吧。」

    他看向站在沈若華身後,穿著一身寶藍色裙裝的沈蓉,問道:「這就是昨日被蘇玉郎調戲的那個女子?」

    沈蓉從沈若華身後繞出,跪下說道:「回稟陛下,正是臣女。」

    皇上見她頭上蒙著白紗,問道:「你的腦袋怎麼了?」

    沈蓉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

    沈正平頷首道:「回陛下,臣這侄女烈性,覺得名節有損,昨日撞柱自盡,幸被臣的夫人請人救下。」

    皇帝拔高了聲音哦了一聲,說道:「你倒是個烈性的女子。」

    沈蓉心裡沾沾自喜,面上卻絲毫不顯,「多謝陛下誇讚。」

    「朕會給你一個說法。」皇上瞥了一眼福林,皺著眉問:「還沒把蘇丙二人喊回來嗎?」

    福林俯身道:「回陛下,蘇大人和蘇公子已經回了府,老奴已經派人去喊了。」

    「混賬!」皇帝低罵了一聲。

    他給沈若華等人賜了座,沈若華察覺到對面霍孤投來的目光,下意識看了回去。

    她正準備揚唇給一個笑容,卻突然想起了那日宮宴的事。

    她把笑容壓了下去,示意似的點了點頭,便不再看他。

    霍孤心頭微微一沉,心情有些煩躁,他時不時看上沈若華一眼,總覺得她這張明玉似的臉上缺了些什麼。

    半天了他才想起,指腹捻了捻,有些手癢。

    瞧不見那兩個小坑,他有一些遺憾。

    他的胡思亂想並未持續多久,須臾,福林便上稟:「陛下,蘇大人和蘇公子,帶著蘇夫人求見陛下。」

    ------題外話------

    八千。

    覺得之前更的有點少了,最近在努力多更一點。

    日更字數大約在八千到九千之間。

    希望我能堅持的久一些。

    感謝訂閱的小仙女們,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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