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都打點好了,只是……」怡香上前替白雲錦褪下錦衣,又抖落了手裡的替她穿上,躊躇著說:「姑娘這麼做是不是太冒險了,就為了一個沈若華,姑娘這一遭,把命都押上了。」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白雲錦沉著臉,眸中一片晦暗,「現如今她疑心於我,若不能消了她的疑心,我這些年的苦心豈不是都白費了!你可要吩咐那些人好好做事,若是不然……」
「奴婢都是盡心儘力,親力親為的,絕不會讓姑娘出事!」怡香撲跪在地,急急的表忠心。
「行了,快起來,攙我出去。」白雲錦扣好了盤扣,撩開帘子走了出去。
白雲錦進去更衣時,掌柜的就請人搬來了玫瑰椅子、奉上了新茶,沈若華和沈宜香各坐一頭,喝著茶等白雲錦。
白雲錦施施然走了出來,沈若華挑選的蜀錦月牙白衫很是好看,金絲滾邊更添奢華之意。白雲錦本是為了敷衍沈若華,這衣裳套上了,倒真有心儀的意思,笑著說道:「華兒的眼光真好。」
沈若華擱了茶迎上去,搭著她的手左右瞧了瞧,「哪裡是我眼光好,雲錦生的好,衣裳穿上了才好看。」
白雲錦笑著別過頭,「掌柜的,這衣裳我要了。」她拍了拍沈若華的手背,「你再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到時候讓他差了人直接給你送到府上去。」
女子總不外乎喜歡這些東西,既然白雲錦誠心想送,沈若華也沒客氣,林林總總挑了數十匹上好的綢緞,更是替沈宜香也挑了幾件適合的衣裳,半個時辰下來,出去的銀子已是成百了。
白雲錦已經是力不從心,幸得沈若華挑累了,她立馬找了掌柜結了銀子。
三人在衣坊歇了會兒,才起身離開。
沈宜香摸著身上順溜的金貴衣緞,眉眼中遮不去的歡喜,「今日真是讓白小姐破費了。」
白雲錦心肝都疼,強笑著說:「哪裡,本就是為了給華兒賠禮的,買多少都無礙。」
沈若華拿著絹帕遮住翹起的嘴角,咳嗽了兩聲提議說:「要不回去吧,買了這麼些東西也夠了……」
「不行!」白雲錦不假思索的打斷了沈若華的話,「這些東西哪裡夠賠禮的。前邊不遠就是萬寶閣了,我們去那兒走一遭,給你挑兩件面首我們再回去。」
不過半個時辰,花了她這陣子攢下來的所有月銀,她要做的事還沒做,這麼回去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萬寶閣在鬧市中央,周圍擺攤的百姓也是泱泱一片,沈若華漫不經心的打量了幾眼,驀地察覺到一處目光落在她這邊,沈若華心一沉,遙遙望了過去。
前邊的路上有幾家店鋪敞著門,稍遠些的似是個賣馬的店。往外擴出了一處馬廄,停了幾匹高大的駿馬,有一位小廝正彎著腰給眼前的馬匹餵食,有個男子與掌柜打扮的人在邊上議事。
看著倒是毫無問題。沈若華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還不等她細想,白雲錦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邊上的一處小攤扯了扯,「華兒來,我看這攤子上的東西也不錯,你來挑挑看。」
攤子上擺著的都是些女人家的飾品,質地雖不名貴可勝在做工不差,沈宜香揀了兩個在一旁比量了起來。
白雲錦繞到沈若華右手邊,執著幾個銀簪在她頭上比劃,有意無意的擋住了身後的情狀。
沈若華下意識的屏住氣息。
忽而,左側的街道傳來幾聲驚鳴,伴隨著百姓驚慌失措的叫喊,鬧市上亂成一團。
沈若華越過白雲錦的身子往那邊看了一眼,果真是方才那家馬店中的馬跑了出來,雖只有一匹,奈何它長得高大,一出馬廄就橫衝直撞。
「馬驚著了,大家快跑啊!」邊上擺攤的攤主亂叫著往店裡躲難,離那家馬店近的攤子被驚馬撞得七零八落。
白雲錦深吸了口氣,驚慌的拉著沈若華的手,「快!我們快進店裡躲躲!」
萬寶閣就在攤子對面,白雲錦拉扯著沈若華往萬寶閣跑去,邊上百姓亂成一團,白雲錦拉著沈若華的手不放,等周圍百姓少了,才發現她二人半步也沒離開過那攤子。
已經跑到萬寶閣中的沈宜香花容失色,「長姐!白小姐快跑啊!」
那驚馬離此處還有些距離,若是此刻閃躲還不至於遭到波及。
沈若華面無表情的看著白雲錦表演,步子一動未動。
白雲錦當她是嚇傻了,拉著她往後躲在了那攤子後頭。
「華兒別怕,沒事的。」白雲錦安撫了她一句,便扭頭去看那驚馬的情況。
沈若華目光冷漠的看著她的後腦。
那驚馬跑來的路線離她們避難的地方極近,若前頭尚且有路,她們自能安然無恙,可壞就壞在,後面已經沒了路!
而她們所躲的地方正好是小巷邊,驚馬必經之地。
眼看著驚馬沖著此處飛奔而來,白雲錦眸中劃過一抹暗色,轉身抱住了沈若華。
「都是我不好,不該帶你出來。我必會護你周全!」
沈若華眸中劃過一抹譏笑,垂在身側的手卻抬起抱了回去。
追著驚馬的小廝按了按頭上的斗笠,瞧著那快要奔過去的驚馬,腳下微微一動。
他還未運功上前,不知何處而來的黑衣男子利落的跳上馬背,提起韁繩順勢一轉,那驚馬險險從白雲錦背後劃過,驚鳴一聲轉了方向,跑了沒兩步才被那男子馴住,停下了蹄子。
躲在四處的百姓潮湧而出,靠馬店遠的,倒是沒有傷亡,可離那馬店近的,不少擺攤的攤主都躲閃不及,有不少都被驚馬撞了踩了。
認識的急急忙忙上去幫忙抬去醫館,沒有什麼事的,大多圍在制住驚馬的男子身邊,七嘴八舌的同他道謝。
白雲錦聽到周圍的聲響,便知她的計策安穩進行,她擠出了兩行清淚,直起身子去看沈若華:「華兒你沒事吧。」
沈若華一臉的驚魂未定,眸中含淚抓住白雲錦的手,「雲錦……若、若今日沒了你,恐怕我、我就……」
「咱們是姐妹,我又長你幾月,怎會眼看著你出事不管呢!」白雲錦鬆了口氣,正準備與她敘說姊妹情,身後便響起一道呵斥聲
「你是怎麼管馬的!嗯?繩子都沒拴好,要不是那位公子仗義出手,你可知要造成多大的傷亡!」
白雲錦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