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凡平靜道：「廢話少說，你還欠我至少兩萬上品靈石，何時歸還？」

在外門大比之上的賭約，百曉生輸的是一塌糊塗，基本上把他的老底都輸給了石凡，直到現在還欠著石凡許多靈石沒有還清。

百曉生尷尬的笑了笑：「這，兩萬上品靈石，也不是我一個外門弟子能拿出來的啊。一般外門弟子一年的供給如果不做宗門任務，也都只有三四百中品靈石。這兩萬上品靈石，石凡兄，我就算是在這玄天宗幹上個幾百年也都償還不清啊。」

「呵呵，我知道，所以我找你來是要你幫我辦一件事情的。」

百曉生眼珠一轉，問道：「什麼事？難道是讓我除掉跪在外門的於劍心師兄？」

石凡搖搖頭：「想哪裡去了，我要你幫我找一扇門。」

「一扇門？」百曉生面色古怪：「鐵門，木門，玄鋼門，門只是一種建築罷了，這世上還有需要刻意去找的一扇門？」

石凡平靜的說道：「自然是有，你看，就是這扇門。」

石凡手掌之上靈氣散開，崑崙之上的原暗之門投影展開。

石凡並沒有過多展示，只是用靈氣刻畫出了當時他所見過的放出無盡原暗之力的崑崙幽冥大門的原型。

黑紫色的玄玉石，紛雜無法看清的符紋，還有門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來的黑色原暗之力。

一共，也就這些特點。

百曉生看了半天原暗之門的投影，眼中也沒有什麼頭緒：「這門倒是有些特殊，像是某種刻畫了陣法的陣法門，可上面那種令人不安的氣息，彷彿又不止是單純的陣法門。石凡兄，你是在哪裡見到這扇門的？」

石凡搖搖頭：「我也忘了，只是我還記得，我要找這扇門。你見多識廣，幫我找找有沒有關於這種門的下落。」

崑崙之事。

石凡是給過崑崙神君承諾的，自然不會忘記尋找這扇原暗之門。

只是石凡自己找線索就顯得有些拘束了，畢竟這片大陸如此寬廣，一個人的找尋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就算是我見多識廣，和這門有關的事情，我倒是很少見識...」百曉生顯然是不太願意找一扇這種門的。

石凡平靜道：「你欠我的債，就拿找這扇門的消息來抵押吧。」

「如果是這樣，我到也不是不能考慮...」百曉生摸著自己的下巴，表情模稜兩可，顯然是還想要些好處。

石凡笑了笑：「你如果真的找到有關這門的消息，我便將你的儲物戒和裡面的東西全都還給你。」

聽到石凡這麼說，百曉生表情終於一喜：「好，我這就去找人打聽！」

...

百曉生走後，柳青煙小聲問道：「石凡，這門是不是對你很重要啊？」

石凡點了點頭：「這門，有關我和某些人的承諾。」

「哦...」

柳青煙看著表情平淡如水的石凡，她有種錯覺，要是找到這扇門，石凡便會離開這天玄宗。

於是她便直接問了出來：「如果得知了這門的消息，你會離開這裡吧？」

石凡點了點頭：「對。」

柳青煙雖然心中早有猜想，但還是感覺心中一震。

看著柳青煙表情的變化，石凡輕笑道：「你不必傷感，而且這門的消息，我覺得不比找仙帝陵墓難，要是百曉生真的能找到這門的消息，我倒是要對他刮目相看了。接下來，我可能還會在玄天宗呆一段時間。」

石凡有些話沒說，要是百曉生找不到消息，自己也會離開這玄天宗去找原暗之門的消息。

這件事雖然不急。

但畢竟自己來這個大陸的目的就在於此，同時玄天宗作為一個二流宗門，也沒有什麼讓石凡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

柳青煙點點頭，她猜到石凡終究要離開。

或早或晚...

...

...

就這樣，半個月時間悄然過去。

於劍心如同膝下長釘，硬是在院外跪了整整半個月。這半個月來，他每天都要請求一遍石凡收他為徒。

只是，這終究只是於劍心的一廂情願罷了。

半月時間已到，柳青煙去了掌門主峰參加內門弟子宴會。今天是內門弟子齊聚掌門主峰，換身份，行內門禮的日子。

於劍心則是徹底放棄了參加內門弟子的機會，跪倒在小院外，等待石凡的出現。

這些天，除了清玄大長老之外，還有許多長老也都來勸過於劍心。

畢竟於劍心乃是通靈劍體，稍加培養，他日便能成就仙王。

又將是玄天宗的一大戰力。

可是於劍心這小子就像是王八吃了鐵秤砣，是鐵了心要向石凡學習劍術...

就在柳青煙離開去掌門主峰參加宴會之後，清玄大長老找上門來。

只不過他隱藏了氣息，避開了門口的於劍心，直接進入了小院之中。

石凡看到這天玄宗的內門大長老，倒也沒有起身，只是坐在石凳上說道：「清玄大長老，找我何事？」

清玄開門見山的說道：「石凡道友，事到如今，我想也只有你的勸諫能讓於劍心這弟子回心轉意了。」

一個神體，對天玄宗這種二流宗門來說是極其重要的人才資源。

說什麼，不到最後時刻天玄宗的人是不會放棄於劍心的。

至於這個最後時刻，是什麼情況就不好說了。

或許是於劍心成功加入其他大勢力。

或許是於劍心神體直接被廢。

反正拜石凡為師，這不是天玄宗所想的最後時刻。

「我已經拒絕過他了，再多說下去，只會給自己徒添煩擾。」石凡直接說道。

清玄深深看了石凡一眼，以他的修為來說，石凡實在是不堪入眼。

但現在，他卻要放下身份求助石凡。

於是清玄平靜道：「只要你說清楚自己未來發展的潛力遠在於劍心之下即可，畢竟這是事實，他現在是大乘境，而你是合體境。他是神體，修鍊一日千里，而石凡道友你只是普通天賦，修鍊緩慢。別說現在已經有了巨大差距，未來這個差距不會隨著時間縮小，只會隨著石凡越來越大，他想不到這一點，但大家都能看清楚。你只需要跟他說清楚這一點即可。」

石凡搖頭，：「他要是不知道這一點，也就不是你們口中的通靈劍體了。」

於劍心是要學劍法的，並不在意境界。

清玄無奈道：「只要他跪在這裡，他就不願意加入內門。我們天玄宗長老們不願意看到這樣一位天才荒廢在這裡...」

在兩人交談僵持了一會之後。

清玄說道：「其實我們還有一個方案，我想邀請石凡道友你做我們天玄宗的客卿長老，然後你再將於劍心收為徒弟。」

石凡看著清玄，平靜道：「我說了，我不會收於劍心為徒的。這個方案，是你們天玄宗長老們一廂情願罷了。」

清玄平靜的說道：「成為玄天宗客卿長老，不僅不用常駐宗門教導弟子，甚至可以領取同等級的長老宗門俸祿和福利。你只需要收於劍心為徒就好，這個交易對於你這種境界的修士來說無法拒絕不是嗎？」

石凡搖搖頭：「不是誰都可以做我弟子的，清玄長老請回吧。至於於劍心，我會替你勸一勸，結果如何，我不保證。」

清玄大長老眼神閃了閃。

於劍心是通靈劍體，又是劍修，脾氣倔是大家都知道的。

眼前的石凡，一個合體境散修，又是怎麼回事？竟然會拒絕當玄天宗客卿長老的機會，要知道玄天宗客卿長老最低都是大羅金仙境才有資格當的。

不過清玄終究是有氣度的，看到石凡這麼說也繼續了：「好吧，這件事還要多煩擾石凡道友了。」

雖然境界很高，可這清玄一直對石凡以道友相稱，可以看得出清玄這個人的品質不同於平常修士。

至少，比起其他長老來說境界是非常高的。

畢竟玄天宗的長老石凡這些天也見了不少，但是那些傢伙連石凡都不曾正面看上一眼。

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

...

入夜。

晚星稀疏，淺月上雲。

石凡端著一壺草酒走出小院，這是石凡用百曉生儲物戒裡面的幾株仙草釀製的。

口味清淡，效果堪比下品治療仙丹。

於劍心看到石凡，平靜的重複道：「請石凡先生收我為徒！」

石凡這半個月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聽到這句話了，耳朵都聽到生繭子了。

看著於劍心這樣子，石凡擺擺手說道：「你起來吧。」

於劍心卻回答說道：「石凡先生不收我為徒，我不敢起身。」

石凡笑了笑；「好吧，你便跪著好了，這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擾。」

石凡坐在於劍心身前，將草酒遞給於劍心一杯：「你跪著，能喝酒吧？」

於劍心點頭道：「先生所賜，不敢拒絕。」

他接過石凡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瞬間，他身上的傷勢開始恢復起來。

這些天，他從來沒用動用過靈氣修復身體，所以看起來全身上下滿是傷痕，如同剛從戰場上回來一般。

一杯草酒下肚，此時他的狀態明顯好轉了些。

石凡也給自己到了一杯，問道：「於劍心，你向我求師，可是為了學習更強大的劍術？」

於劍心回答道：「自然是如此！我這一生就是為劍而生，遇到像石凡先生您這樣劍法無雙的人，自然是要拜師學藝！」

「那我問你，你到目前為止，所學習的劍術有人教你嗎？」

於劍心說道：「七歲之前，我父親教我劍術。七歲之後，劍術全是自己研究學習，沒有師傅指點。我身為通靈劍體，掌握劍法的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甚至是百倍，這些年來，您是我遇到唯一一個劍法超過我的人！所以我想和您學習劍術！」

石凡笑了笑，指著天空說道：「可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他日你遇到一個劍法比我更強，修為比我更高的人呢？你是不是也要拜別人為師？」

「這...我修行十餘年，只見到過您這麼一位劍法超然的存在，我想之後也可能遇不到比您更強的劍修了！」

「眼界小了，大陸如此寬廣，你的眼界卻如此狹小。劍法是沒有窮盡的，有些人窮盡一生的劍，也只不過是劍道的起點，你覺得自己已經到了這個起點，還是未到起點？」

於劍心愣了愣：「可能我的劍法，還未到起點吧。」

失敗過一次，於劍心已經失去了對自己劍法的信心。

石凡平靜道；「那你說說，你覺得自己劍道的起點應該在哪裡？」

於劍心思索了一下：「起點...至少也要達到石凡先生您那一劍的水平吧？」

「那你一輩子連起點都無法觸及。」石凡說道。

於劍心呆住了：「石凡先生...何出此言？」

「那一劍，只是我的一劍而已。我的劍法，永遠只是我的劍法，我傳你招式，你無法領會精髓，我傳你精髓，你無法理解個中奧義。你如果拜我為師，無疑於是在自廢手腳，毀你通靈劍體的前程。你懂嗎？」

石凡本身就是無敵的劍修。

而如果於劍心拜石凡為師，他這一輩子未來的實力將被定型。

如果有幸，他或許可以學到石凡劍術的三分之一。

這還是在理想情況下。

如果不幸，他只能學到石凡劍法的十分之一，或者更少。

石凡的劍法，是不可能被複制的。

曾經石凡身為仙帝時也不是沒有其他仙王級別的存在求教導劍法，可是這些仙王無一沒法學到石凡劍法的十分之一。

這是曾經石凡自己親身的經歷。

於劍心聽到這裡沉默了，他顯然被石凡指點之後也想到了這一點。

走他人之路，未來之路已經斷絕。

石凡在教導他，要走他自己的路。

此時石凡說道：「你的起點，應該是在某一刻，揮出能夠抗衡我的一劍，而不是所謂的拜我為師學我的劍法，懂了嗎？」

「可...」

「沒什麼可是的，劍法，本就是個人的劍法。你現在連對抗我的信心都沒有嗎？」石凡笑著問道：「堂堂通靈劍體，跪在我面前又是意欲何為？有跪在這裡的時間，為什麼不去修鍊劍法？」

於劍心在石凡的呵斥下，連忙站起身來。

終於，他臉上覆蓋的迷茫表情消失不見，如同大徹大悟一般，臉上再次出現了自信的神情。

他看著石凡，深深對石凡鞠了三個躬。

然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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