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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異獸毛色深暗、身形細小,奔竄起來的速度非常驚人。普通人類在變異獸爪牙下不堪一擊,幾個進化者遇到最多也只能自保逃命而已。
如果自已遇上呢?
心底略略思索,顧清寧不禁暗暗苦笑。如果是兩隻三隻,自已或者可以憑藉速度周旋獵殺,可是再多的話,在不動用隨身空間躲避的情況下,就只能被獵殺了。
槍聲、慘叫聲接連不斷,足足十多分鐘后,營地里活著的人類大半已經逃回車上,軍隊開始組織起一些有效防禦,命令逃回車上的人員通過射擊口瞄準變異獸掃射,又命令營地里沒來得及逃走的數百名倖存者各自聚集起來,背靠背形成圓形防禦陣對外射殺。
慢慢的,變異小獸終於開始出現傷亡。
這種變異小獸似乎只對暴露在空地里的活人感興趣,不理逃回車上的倖存者,穿梭躍動著避開火力強勁處,只對殘留在營地上的倖存者進行掠殺。
這下,營地中央那聚成一團團的倖存者就成了吸引變異獸攻擊的絕佳誘餌,靠近營地的軍隊人員當機立斷,所有子彈通過射擊口絕無阻礙的宣洩下去,將倖存者連同變異獸一起掃射!
緊咬下唇,顧清寧看著車外情形,禁不住脊背發寒。
子彈掃射、變異獸掠殺。
近千名還活著的倖存者,就那麼一排排慘嚎著倒下去,龐大的宿營地被人類的鮮血浸染成通紅,甚至彙集成一個個血紅水窪。
血腥地獄,不過如此。
終於,機槍轟鳴掃射到最後,營地上再沒一個站立的倖存者,所有變異獸也被消滅一空。
槍聲,靜下。
駕駛室后忽的傳來撲通兩聲悶響,沈知節和顧清寧回頭一看,擠在小門邊看到現在的王默、蕭婷婷兩人慘白著臉摔在地上。
「好可怕,好可怕!死了那麼多人,劉阿姨……劉阿姨她……」蕭婷婷坐在地上失聲哭泣,全身顫抖。
王默紅了眼圈,伸手攬住蕭婷婷肩背。
旁邊,李秋玲抱著喬揚也哭著衝過來:「怎麼辦,剛才揚揚爸爸還在營地上,我……我要去找他!」
顧清寧攔住她,冷聲道:「秋玲姐,你確定要現在抱著揚揚下車?」
李秋玲淚流滿面抬起頭,看看顧清寧,再看看車外血紅營地上眾多人類屍體,抖著唇一時說不出話,抬手遮住喬揚已經有些呆愣的小臉,向後退了一步。
車廂里,響起顧清寧冷靜語聲:「營地里雖然暫時已經沒有變異獸,但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危險。最起碼,被變異獸傷害過的人類很快會變成喪屍。想下車的,等軍隊將整個營地全部清理過後再下!」
車裡靜寂一片,只有李秋玲和蕭婷婷壓抑不住的抽泣聲不時響起。
顧清寧看向車外,小青竹又開始在她腦中款款搖擺,催促道:「收取!收取!低級能量攜帶者已經全部消滅,建議儘快收取能量!」
顧清寧嘆口氣,傳去一道思緒:「知道了,先別急。」
很快,軍車裡有一隊隊武裝軍人跳下,陸續進入營地收攏傷員,再將開始出現變異的人類一一射殺。
零星槍聲不斷響起,召示著一個個人類生命終結。
足足半個多小時后,整個營地才清理完畢。在軍隊允許下,一些倖存者開始下車,有的呆立在原地不敢邁步,有些則痛哭著到處呼喚找尋各自親人。
車內李秋玲的哭泣聲仍在響起,顧清寧回頭道:「好了,暫時已經沒有危險,秋玲姐想下車的話,就去吧。」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建議秋玲姐,把揚揚先放在車上。」
李秋玲低頭親了親喬揚,鬆手將他放在妞妞身邊。
顧清寧轉頭看向沈知節,道:「我要下車,你和我一起去。」
沈知節看看車外散亂一地的鮮血和屍體,道:「你也要下車?」轉念一想,又低聲道:「是該下車,怎麼也得看看劉阿姨到底怎樣。」
顧清寧搖搖頭,道:「我叫你下車是因為其他事,當然,如果能夠找到劉阿姨那是最好。」
至於找到的是活人還是……那就別抱太大希望了。
讓沈知節跟著下車,顧清寧完全是為了車外那數量眾多的變異小獸能量體。
先前她在車上觀察,發現一具死去的變異小獸身邊正好有個進化者靠近,那進化者正是和孟奎一起的瘦長青年高子。當高子在變異小獸屍體邊停留幾秒后,小獸身上也升起一團光點向高子飄去,只是高子運氣不佳,沒等吸收到光點,就被同時掠過的兩隻變異小獸圍攻喪命,而光點在空中停留一會後也消散無蹤。
這充分說明,變異獸身上的能量光團不但她和郭策能吸收,別的進化者也能吸收!
現在整個營地上足有三四十隻帶著能量光團的變異小獸,全讓她一個人吸收,只能供小青竹多長几根枝葉,暫時看不出有其他功用,還不如留出一些來讓沈知節吸收,試驗一下他能不能和郭策一樣,進晉后增強實力。
王默正陪著蕭婷婷低聲安慰,等以後再說。而小妞妞,營地上那麼血腥殘酷的場面,顧清寧絕不想讓妞妞踏入一步。
三人一起下車,李秋玲馬上哭著向遠處奔去。
顧清寧和沈知節兩人借著車燈光亮,慢慢走入營地。
變異獸屍體和人類屍體混雜在一起,甚是難找。顧清寧目光敏銳,走出一會兒就找到一具,停下腳步,低聲對沈知節道:「我從前聽人說變異獸屍體里有能量,進化者吸收了可以晉階,你來試試。」
「吸收能量晉階?」沈知節頓時一驚,凝神向地上變異獸看去,又輕咦一聲:「原來是變異貂,怪不得速度那麼快!」
沈知節站了短短一會兒,變異貂頭頂有米粒大小淡黃光點飄出。
腦海深處小青竹忽的一動,滿頭枝葉使勁搖晃:「我的!我的!低級能量體我的!」
顧清寧連忙退後數步阻止:「清竹別搶,低級能量體還有好多,我馬上帶你去吸收別的好不好?」
小靑竹不高興的連連搖晃:「不行不行!」
顧清寧無奈再退幾步,勸解:「清竹別小氣,你吸收來的這些低級能量體除了讓你多長几片葉子,也沒什麼別的用處,暫時少吸收幾個也沒關係嘛!」
小青竹再度不高興的搖晃幾下,小聲嘀咕:「誰說沒有用的,誰說的!用處大著呢……」
感覺到顧清寧心意已定,小青竹只好收聲消失。
顧清寧見靑竹聽話,心底鬆了口氣,也沒注意它最後嘀咕的什麼。抬頭看向沈知節,見他已經吸收完了光點能量,臉上現出欣喜驚訝的神色,低聲問:「怎麼樣?吸收到能量了吧?」
沈知節連連點頭,道:「是的,還真有能量!吸收後身體很舒服,力量也有增加跡象。」
「那就好,你多找些變異貂吸收能量,我到另一邊去。」顧清寧點點頭,向遠些地方走去。
營地中央車燈較亮,沈知節找尋變異貂吸取能量方便些,四周黑暗處的就由她解決了,有她的敏銳視覺再加上小青竹感覺,也不怕會遺漏。
在營地里悄然走動一圈,顧清寧一共吸收了二十多個能量光點,小青竹提示能量吸收已全部完成。這樣大致算下,沈知節應該吸收了有十多個。
轉身去找沈知節,卻發現沈知節遠遠站在營地外圍一個角落,正獃獃的看著地上。
心下一想,顧清寧有了預料。走過去站到沈知節身邊低頭一看,果然是劉阿姨靜靜躺倒在地,脖頸上一道深長傷口,早沒了聲息。
搖搖頭,顧清寧低聲道:「末世逃生,今朝不知明日事。」
沈知節低低應了一聲,只能嘆息。
末世數個月,他也見慣了生離死別。眼見熟悉的人忽然死去,心底雖有悲傷,但除去悲傷一陣,又能怎樣?
兩人默默將劉阿姨屍體抬到營地邊遠處掩埋妥當,至於墓碑記號什麼的,混亂末世之中,早已沒有必要。
默默站立一刻,顧清寧忽的輕咦一聲,手掌向上抬起,低聲道:「下雪了,怪不得婷婷這幾天老叫冷,原來是下雪的關係。」
沈知節一怔,也抬頭向天際望去,果然看到車燈光亮中,有一點點細小雪花散亂飄舞,搖搖頭道:「都已經四月末,不但不出太陽,還下雪,這天氣真是沒救了。」
迎著寒風細雪,兩人轉身往卡車走去。
這時營地里到處都是倖存者們尋找親人、痛哭哀傷的情景,襯著天上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顯得格外凄清。
一邊走,顧清寧一邊問:「怎麼樣,吸收了那些能量,有沒有晉階?」
沈知節臉上稍微露出些喜色,道:「應該沒有晉階,但力量確實增長了一大截。而且我覺得身體里的能量特別充沛活潑,好象要衝破什麼似的,或者,是將要晉階?」
顧清寧一喜,道:「應該是的!想不到這變異獸的能量還真管用,下次遇上再多宰幾隻讓你吸收,保准晉階!」
沈知節見她說得輕巧,立時苦笑:「算了算了,這變異獸實在厲害,如果碰上數量多,還是有多遠跑多遠。」
說了沒幾句,兩人回到卡車上。
蕭婷婷已經平靜了很多,和王默坐在車后小房間里陪著兩個孩子。聽到沈知節說已將劉阿姨埋葬,兩人神情再度黯然。
顧清寧走到後面,見妞妞正不聲不響的擺弄幾個九連環玩,縮在妞妞旁邊的小揚揚臉色卻是驚惶不安,一雙大眼睛里蓄滿淚水。
上前握住揚揚小手,顧清寧輕聲安慰:「揚揚別怕,媽媽等會兒就回來。」
揚揚扁著小嘴只是搖頭,大顆大顆的眼淚跟著掉下來。
剛才車外的槍聲慘叫他都聽在耳朵里,媽媽又哭得那麼傷心,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顧清寧猶豫一下,正要再安慰他幾句,忽聽駕駛座上沈知節叫道:「來了!揚揚媽媽攙著個人一起過來了!」
顧清寧一聽,忙轉身走到車頭一看,果然是李秋玲攙著個走路略顯顛簸的男子。那男子三十歲左右年紀,應該就是小揚揚的爸爸。
揚揚也已經聽到沈知節的話,抹著眼淚急急跑過來,顧清寧抱著他和沈知節一起打開車門下去。
「揚揚!」李秋玲攙著男子走近,看到顧清寧懷裡的揚揚,立時又哭又笑的撲上前,一把抱住揚揚猛親,連聲道:「揚揚別怕,爸爸沒事,媽媽找著爸爸了,我們都沒事!」
旁邊男子眼裡淚花閃動,忍不住伸手把母子二人一起攬進懷裡。
被爸爸媽媽緊緊抱在懷裡,揚揚這才哇的一下痛哭出聲,顯然剛才是驚怕得狠了。
顧清寧和沈知節並肩而立,看著眼前飛雪中真情流露、劫后相依的一家三口,也不覺眼角發酸。
揚唇,顧清寧道:「這樣,真好。」
末世之中,能得家人平安團圓,該是多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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