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那臨近大婚的時候,這日,陸良玉心知日後難以在母親膝下盡孝,照例是端了湯藥,前去服侍母親。
那李柳琴今日興緻不錯,喝了湯藥后,還是絮叨了一會,只叮囑道:「明日是你大婚之日,夜間是要好好歇息,待到明日午後畫好了妝容,記得到我房裡一趟,那趙姨娘今日同我說了,按照京中的風俗,臨嫁前,這做母親的是要給女兒梳一梳頭髮。」
陸良玉只點頭稱是,心知明日侯府家接親的人是在早上,自己自是要同母親分別之際,前來梳頭。
待到伺候母親午睡,放下了床頭的帘子。陸良玉卻是見那母親身側的綠枝姑姑是沖自己招手。
她躡手躡腳地往門外走去,低聲問道:「姑姑有何貴幹?」
只聽得那綠枝是臉上一抹紅而過,神態有些扭捏。
陸良玉心下有些驚異,這綠枝姑姑同自己母親一般的年紀,是一向落落大方,這般小女兒姿態,實在是罕見。
只見那綠枝姑姑是從袖中摸索出一張不薄不厚的書籍,是塞進了陸良玉的懷中,只道了聲:「你好好看看。」說罷,是紅著脖子扭頭進了屋。
陸良玉打開那書籍是翻看了一眼,隨即是啞然。心下是感激綠枝姑姑考慮周全。
陸良玉知曉,母親不諳世事,又自視清高,心又粗魯,自是不會去教她這些東西。此書定是綠枝姑姑自己私下買的。
綠枝姑姑自幼是跟在母親身側,從未嫁人,卻是心下惦記著她,生怕沒人教她,便是不懂這些。怎能不讓她感動。
陸良玉懷中揣著那本書是往自己房內走去,便是見那一熟悉的身影從那陸良荷的房內一閃而過,但一時竟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身影。
陸良玉回了房內,是越想越是奇怪,這陸良荷一貫是個好出風頭的,又如何會窩在房內靜悄悄的。
更何況,她明日就要出嫁了,陸良荷不來大鬧一場,找找她的茬,怎麼符合陸良荷愛折騰的性子?
那彩蝶見自家小姐是苦思冥想,當下是問道:「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陸良玉心下只覺得不對勁,卻是看不出哪裡不對勁,只叮囑道:「明日便是我成婚之際,但凡你覺得有什麼拿捏不住的事情,或者是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均是要同我商量。」
那彩蝶是點頭稱是道:「這是自然。」
陸良玉心下依舊是放心不下,只開口道:「若是找不見我,是陸家出了事,你直接去那侯府家,去找前今日你看到的那個侍衛,名喚作飛卓。讓他去處理,可是記住了?」
彩蝶見自家小姐叮囑得認真,當下也是鄭重地點頭應道:「彩蝶記住了。」
第二日就要成婚了,陸良玉心下卻是毫不慌亂,她心知,情況再糟糕,也不會是在陸家更糟糕,只美美地睡了一晚上的覺。
這日一大早,陸良玉便是被彩蝶喚醒,外頭天剛蒙蒙亮,彩蝶便是喚她起來,只道:「小姐,水打好了,您先沐浴更衣。」
陸良玉迷迷糊糊地起身,直到是彩蝶幫著開始擦頭髮,才是清醒了一些。
待到擦乾頭髮,外頭天已經大亮了。那綠枝姑姑是特意端了碗長壽麵過來,只道:「大小姐快吃點墊肚子,我特意叫小廚房的人去做的。」
陸良玉心下感激不已,心知這還是老家的規矩,取之又長又順溜,是講究過日子舒心、兩人長壽的意思。
她耐著性子,將那碗長壽麵是吃了個大半。那綠枝姑姑才是收拾了碗筷前去廚房去了。
這般一折騰,時間又是過去了大半。彩蝶忙著是給自家小姐梳頭髮。
陸良玉心下為了方便,只道:「待會回來再去戴那鳳冠,免得是母親梳頭為難。」畢竟那鳳冠是一旦戴上,就很難看見頭髮了。
彩蝶乖巧地應了聲好,便是給陸良玉換上了婚服。陸良玉在看到婚服的那個瞬間,才是想起來了,昨日在陸良荷門口一閃而過的那個身影,正是那日陸家請來給自己做嫁衣的裁縫。
不過轉眼一想,怕是那陸良荷又在記掛著想要艷壓自己了,當下也不在意。
對著彩蝶道:「你先研究研究鳳冠,再去看看一會出門還缺些什麼,莫要拉了東西。」
自己打算獨自一人前去母親屋裡去了,實則她是想要同母親私下說些體己話,不便彩蝶聽到。
她手頭還有一些前不久訛了那趙姨娘的銀子,也想要私下給母親一些伴身。
她不在府中,母親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她打算勸勸母親,若是不行,就離了陸家,她另外給母親置辦個小院子,一個人住也是痛快。
陸良玉心下放心不下母親,方才是入了母親的房門,便是見那裡頭坐著一人,隔著門帘是看不真切。
陸良玉今日出嫁,本就心潮起伏,見到母親,是心下有些酸楚,母親雖則不諳世事,對她終究是有幾分情誼在的。
「娘,良玉來了。」陸良玉只開口喚道。
.....
彩蝶在房中是等了許久,卻是一直不見自家小姐回來,眼看著外頭是日頭出來了,當下是想要出去尋人。她生怕自家小姐是誤了時辰。
方才是出了小姐的房門,便是見那秀珠是迎面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問道:「彩蝶,這是去哪裡?」
那彩蝶只警惕地看了秀珠一眼,道:「去找小姐。」
秀珠依舊是樂呵呵地道:「別找了,小姐已經是前去看望老爺他們了。」
彩蝶更加是奇怪,問道:「那小姐的髮飾?」
那秀珠擺擺手道:「早就處理好了。廚房現在用人的多,你若是有空,前去看看,搭把手。」
彩蝶腳下便是往那廚房去了,卻是在半路趁著秀珠不注意,往那陸老爺的房門去了。
果真是看到有一個新娘子是披著紅蓋頭在房內,令人驚異的是,那新娘子頭頂,卻是戴著一頂鳳冠。
彩蝶只覺十分驚異,明明小姐的鳳冠是由自己保存,鑰匙還在自己手中,從未離身,又如何是能又戴了一頂鳳冠?
彩蝶心知此事古怪的很,是偷偷從後院溜回了房門,打開了柜子鑰匙,便是見那頂鎮南侯府侯爺送的鳳冠,是穩穩噹噹地還在房內。
她心知,若是小姐成婚,不可能不戴這頂價值連城的鳳冠。
彩蝶只覺自己手心出汗,猶豫半晌,她給自己換了身衣衫,從窗戶翻了出去,是直奔那侯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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