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業有專攻，我也就只是在計算機語言領域有點水平而已。”李暮搖頭道。
說完，他拿起手中的報紙，又道：
“如果換做是報紙上的開物，肯定能很快將這些問題解決。”
“不過就我個人而言。”
“還是覺得直接和你們交易更好，能省下不少的功夫，也不用的費心費力地去研究。”
聽到他的話。
老伊萬看看阿列克謝。
後者會意，立刻上前開口道：
“李顧問，其實我們上層還是非常看好這次的合作的。只是貴方給出的信息實在有限，讓我們很難判斷啊！”
“沒錯，要是您肯多透露一些，合作肯定能夠更加順利。”老伊萬接着道。
聞言，李暮的臉上假裝露出猶豫之色。
不過最後，他還是沒有開口。
畢竟他可能是年少成名，逐漸變得耽於享樂的天才科學家。
卻絕對不會是一個蠢蛋。
被人三兩句話就把東西騙出來。
別說他自己不信，老伊萬和阿列克謝也不可能信。
“伊萬教授，這我恐怕無法做主。”李暮佯裝遺憾道。
見狀，老伊萬也沒有強求。
而是轉而繼續聊起在會面的時候，李暮提出的關於研製機械狗的一些想法。
這次他倒是沒有抱着別的目的。
只是單純地有很多問題不明白，想要李暮幫忙答疑解惑而已。
畢竟阿列克謝的筆記記得再詳細。
看不懂的地方，再看幾遍也是看不懂。
與其自己想破腦袋去研究，不如直接問本人。
李暮對此倒是不在意，除了敏感的內容之外，老伊萬問什麼他就說什麼。
以至於後者問到後面。
就像是個小學生似的，什麼都想問一問。
還是直到喬廣華進來，提醒他們芮點的使團來了，老伊萬才從這種狀態中清醒過來。
“多謝李顧問，您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啊，真正地做到了科學無國界！”老伊萬感慨道。
如果是其他國家的科學家。
根本不可能和他說這麼多，還解釋得那麼清楚。
雖說當了一回學生。
但他覺得，很值！
聞言，李暮擺擺手，笑道：
“只是隨便想想就能想出來的東西，不值一提。”
……
就在李暮這邊和老伊萬聊得火熱的時候。
芮點外交團，也很快抵達國賓館。
得到消息的喬廣華，帶着人在門口迎接。
不過他並沒有着急將芮點外交團的人帶進去，而是拉着人在門口多聊了一陣兒。
直到覺得時間差不多。
他才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面帶路。
因爲時間不長。
所以芮點的外交官安德斯一開始也沒有發現不對。
直到看見從會客室走出來的兩個老毛子，他才猛然察覺不對。
與之同時發現這一點的，還有M帝方面的羅賓。
作爲特工，他的嗅覺相當敏銳。
兩人相視一眼，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抹奇怪。
兩人卻絲毫沒察覺到老伊萬和阿列克謝。
喬廣華非常靈性地挪了挪身子，擋住他的視線，又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兩位，李顧問已經在裡面了，我們進去吧。”
……
進到房間。
安德斯、羅賓和阿爾弗雷德三人的目光，瞬間便被坐在主位上那道身影所吸引。
尤其是羅賓。
眼睛更是有一瞬間差點瞪出來。
李暮！
這個他們調查了無數次，卻始終還是一團迷霧。
甚至還爲之直接犧牲了將近30多名特工。
順帶被夏國連根拔除的，更是達到300人左右。
別看聽着少。
這些可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花費了大力氣培養的。
就在羅賓微微出神的時候。
安德斯走上前，道：
“您就是李顧問吧，久仰了，真沒想到您竟然這麼年輕！”
他一邊走上前，一邊同時打量着李暮。
年輕。
這是所有第一眼看到李暮的人，心中都會不約而同升起的念頭。
即便是對他早有意見的阿爾弗雷德。
此時也是驚訝不已。
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讓M帝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來調查。
“您好，安德斯先生。”李暮站起身，和對方握了握手。
安德斯繼續道：
“請讓我爲您介紹，這位是阿爾弗雷德先生，諾獎委員會派出的評估專員。”
“不過我想您應該已經不需要了。”
“畢竟您可是拒絕了諾獎。老實說，這還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會有拒絕諾獎的人。”
他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提前了這件事情。
與此同時。
跟着他們外交團進來的，M帝方面的心理專家，也開始觀察起李暮的表情。
“我並沒有不尊重諾獎的意思，只是比起一個獎項，我更希望得到國家和人民的認可。”李暮笑道。
說完，他向着阿爾弗雷德的微微點頭，道：
“抱歉。”
後者聞言，雖然仍舊感到不滿。
但話已經說到這裡，他再揪着不放，反倒顯得有些小肚雞腸。
於是他只好道：
“沒關係的，李暮顧問，我只是遺憾您這樣的一位科學家，不能被世界上更多的人知曉而已。”
“科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您所做出的貢獻，應該得到更多人的尊重。”
“除了在計算機語言、化肥、農藥和鋼鐵冶金方面之外，還有半導體和計算機。”
聽到他的話。
李暮微微愣了愣，旋即笑道：
“您恐怕有所誤會，前面的幾項我確實做出過一點貢獻。”
“但後面的兩個，我並沒有接觸過。”
“那是河圖的功勞，就算是我再羨慕，也不可能是我的。”
他一邊說，一邊露出崇敬的表情。
見狀，阿爾弗雷德不着痕跡地看了後面的心理專家一眼。
後者微微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看出問題。
——能被看出問題就怪了。
李暮看着兩人的小動作，心中暗暗笑了笑。
一個一進屋就時不時盯着他的表情觀察的可疑人士，自然沒有逃過他的注意。
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M帝的盤算。
索性直接將計就計。
雖說他水平不高。
但現在的心理學和後世比起來，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對方判斷他說沒說謊的理論，他都門兒清。
想要藉此證明他的身份，沒有半點兒機會。
“原來如此，那看來是我誤會了，抱歉。”阿爾弗雷德也沒有繼續追問。
畢竟是外交場合，不能做得太明顯。
李暮笑了笑，道：
“沒關係，這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激勵，向河圖、天工和開物等同志們去學習。”
聽到他主動提起這三個代號。
阿爾弗雷德、安德斯和羅賓三人的目光都不由微微動了動。
不過他們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所以也只能暫且按下心中的打算。
“您所說的都是相當厲害的人啊，他們的成就，同樣足以獲得諾獎！”安德斯想了想，道。
一旁的阿爾弗雷德立刻結果話茬，道：
“李暮顧問，爲什麼您和他們，不能連諾獎一起領了呢。”
“要知道，每一位諾獎得主，都將擁有鉅額的獎金。”
“那麼多的錢，對你們國家的建設來說，應該也能有所幫助吧，更何況還能提升國際影響力。”
他一副真心爲李暮，爲夏國考慮的表情。
只不過這番話，並沒有太大的說服力。
李暮微微頷首，道：
“錢固然重要，但一位科學家的時間更加重要。”
“您說得對，我們的國家需要建設。”
“但同時，也更需要強有力的保障，來杜絕那些覬覦我們的豺狼虎豹。”
聽到他的話。
安德斯和阿爾弗雷德的臉色同時僵了僵。
李暮看着表面上客客氣氣，語氣卻十分犀利。
這麼一說，不就是暗搓搓地在點他們嗎。
“您說得對，不過我很好奇，如果要強大，夏國爲什麼不選擇和紅色聯盟繼續合作呢，還是說你們已經合作了？”安德斯轉而道。
聞言，李暮微微沉默了片刻。
見到他的反應，一旁的喬廣華笑着站出來，打着圓場道：
“安德斯外交官，您問的這個問題還是由我來回答您更合適。”
“我們一向堅持走獨立自主的道路。”
“所以要不要和老大哥合作，怎麼合作，都不取決於我們，而是他們的態度。”
聽到這話。
安德斯微微頷首。
對於夏國和紅色聯盟的事情，他也還算是瞭解。
也知道後者曾經提出過，任何一個主權國家，都不可能答應的條件。
不過這讓他反而更加好奇，道：
“這麼說來，我更加好奇你們要在什麼地方展開合作了？”
“難道是最近貴方在報紙上提到的‘天基工程’嗎？”
“雖說不知道是什麼，但一聽就是了不得的東西。如果你們需要幫助，我們也願意伸出援手。”
他說完後。
站在旁邊的阿爾弗雷德雖然有些不情願。
不過還是馬上跟着道：
“我們諾獎委員會在全世界的科學家中，都擁有無與倫比的號召力。”
“貴方不是說想邀請他們來參與頒獎嗎？”
“如果李暮顧問您能夠提前告知一些內容，或許我們能夠幫上一點忙。”
聽到阿爾弗雷德的話。
喬廣華趕緊繼續道：
“其實這不是什麼秘密，後續在報紙上也會公佈。”
“既然不是秘密，現在交流一下也無妨嘛，正好我們這次也帶來了不少機械製造領域和計算機領域的教授。”阿爾弗雷德道。
聞言，喬廣華還想繼續開口和對方打太極。
李暮擺了擺手，打斷他，然後道：
“既然安德斯先生和阿爾弗雷德先生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好了。”
“所謂的天基工程，是一個外太空探索平臺的建造計劃。”
“它將會是我們人類離開大地，邁向浩瀚無垠的星空的起點！”
在正式場合。
肯定不能直接說是外太空作戰平臺。
畢竟夏國的實力較弱。
而且奉行的也是和平共處的原則。
私下裡研究什麼無所謂。
但是要是公然說要搞外太空“作戰”平臺，肯定不利於他們的國際聲譽。
不過即便他這樣說，安德斯和阿爾弗雷德聽了還是有些傻眼。
那些跟着過來的國外學者們，也是一愣一愣的。
外太空平臺？
要是M帝或者紅色聯盟搞這麼東西，他們可能會信。
可換成夏國。
聽起來就有點讓人想笑了。
“恕我直言，李暮顧問，貴方恐怕沒有能力完成這樣的工程。”阿爾弗雷德忍住笑意，道。
虧他之前他覺得李暮是個非常厲害的科學家。
現在看來，大錯特錯！
一個連基本實際判斷都沒有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好的科學家。
安德斯裝作不悅的樣子，道：
“阿爾弗雷德，您不能這麼說。太空站……不對，李暮顧問說的是外太空平臺。”
“夏國是一個充滿奇蹟的國家，未必不能完成這項工程。”
“更別提還有紅色聯盟，以及全世界衆多科學家的幫助。”
他這話看似在批評阿爾弗雷德。
實則是在蛐蛐夏國靠自己根本沒辦法完成，還要藉助紅色聯盟以及西方世界的力量。
紅色聯盟幫不幫他們不清楚。
反正西方世界肯定是不會幫忙的——除非他們集體失智。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會相信，夏國能造得出外太空平臺。
哪怕只是理論方案，也不可能。
“安德斯先生，我知道您的意思。不過我相信我們國家的科學家，也相信，你們很快就會有所改觀。”李暮不置可否道。
他並不需要此時取得M帝的信任。
反正只要老大哥跟了。
信不信隨他們。
安德斯含笑道：
“我很期待。”
……
一場會面，很快結束。
除開剛開始的試探和交鋒之外。
剩下的時間，基本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在結束了交流後。
回去的車上。
羅賓便迫不及待地向通車的心理專家詢問情況。
不過答案卻並不如他所期待的一半。
心理專家直接道：
“從全程的表現看，除了在設計‘天基工程’的時候，他有所遲疑外，沒有任何說謊的表現。”
“一點兒也沒有，不可能吧！”羅賓不敢置信道。
他們懷疑了那麼長的時間。
甚至還爲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結果你告訴我沒有一點嫌疑？
“你在懷疑我的專業？”心理學家冷冷地說道：“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試。”
聽到這話，羅賓立刻老實了。
且不說根本沒有第二次機會。
就算有，他也看不出來。
“那有沒有可能，這個人李暮也是一個心理學方面的專家呢？”羅賓突發奇想地問道。
只不過這個說法，直接讓心理專家投來一個看白癡般的眼神。
一個整天忙於各種研究，且成果頗豐的科學家，還能有空去學習心理學？
他學了十多年才成爲專家。
能騙過他的不是沒有。
但絕對不可能是年紀輕輕的李暮。
畢竟就算是打孃胎裡就開始學習，也不可能學會這麼多的東西！
……
這邊，送走芮點外交團後。
李暮本來還打算和喬廣華覆盤一下。
但還沒開始。
就被一通上面打來的電話打斷。
具體是什麼事情，上面倒是沒說。
不過他大概也猜得出來。
……
國科院。
院長辦公室內。
郭默正泡着茶水，招待着從波海造船廠過來的黃偉旅和胡旭華等人。
當然，還少不了廠長，丁修巡。
不過此時的丁修巡，臉色可說不上還看。
即便是面對郭默這個國科院的院長。
他都沒有一點兒好臉。
直到郭默親自給他倒上茶水，他的態度才緩和了些許。
“先喝口茶，有什麼事兒可以等李暮來了慢慢說嘛。”郭默道。
沒辦法。
他們一紙調令，直接把波海造船廠的小半工程師和技術員都調了過來。
別看人數只有20多個。
可基本都是波海造船廠的骨幹。
一次性調走，那邊說是傷筋動骨也不爲過。
丁修巡聽到李暮的名字，本來準備罵孃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雖說這次要人確實要得有些離譜。
但實話實說，李暮卻是幫了他們不少忙。
如果沒有他，033A型潛艇根本無法下水，消聲瓦和消聲塗料都搞不出來。
不過想歸想。
他還是要發發牢騷的：
丁修巡道：
“郭院長，你好歹給我們留些種子啊，這都讓黃教授他們帶走了，我們剩下的研究該怎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
郭默的秘書忽然輕輕地敲了敲門，進來報告道：
“院長，李顧問來了。”
聽到這話。
屋內的衆人立刻站起身。
李暮走進辦公室。
剛剛進門。
就發現衆人都站了起來。
他調侃道：
“怎麼大家都這麼客氣啊，纔不到一個月不見，都站起來迎接了。”
“這不是客氣，是尊重！”胡旭華接話道。
黃偉旅以及衆專家教授先是愣了下，然後跟着點了點頭。
這話讓他們來說，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但每個人心中，其實都對李暮十分尊重，乃至敬仰。
畢竟年僅24歲，便在衆多科研領域大放異彩的科學家。
哪怕放眼全世界，也有且僅有一位。
然而丁修巡卻眼神“幽怨”，道：
“尊重歸尊重，可李顧問您也不能把我的人都拐跑吧！”
“不能說是拐跑，只是借用，等方案確定，還是要回廠那邊去的。”李暮笑道。
他從來沒有想過將人留下來。
畢竟在京都，無論是搞潛艇，還是原子能潛艇。
都不是非常合適。
聞言，丁修巡微微鬆了一口氣，道：
“如果是這樣，那我沒意見了，您想用盡管用，我們這邊一定全力支持。”
“當然，如果您後面要是準備再前往波海造船廠的話，那就更好了。”
“有您在，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研製出強大的潛艇，甚至是戰略原子能潛艇！”
他的態度轉變……
就非常合理。
上面的命令本身就無法違抗。
他表示不滿，也僅僅是擔心以後其他單位有樣學樣而已。
“您能想通就好，至於其他的，以後慢慢再說，總是有機會的。”李暮頷首笑道。
他其實用不着解釋那麼多。
不過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只需要幾句話，就可以減少許多誤會。
就在李暮和丁修巡聊完之後
一旁的黃偉旅、胡旭華，以及衆專家教授，立刻按捺不住起來。
他們當即道：
“李顧問，我們什麼時候能開始研究？”
“您馬上給我們安排任務吧！”
“我們有許多問題想要請教您，不知道您現在有空嗎？”
……
自從李暮走後。
他們的研究進度，雖不能說沒有。
但也是相當緩慢。
當然，只是相對而言。
有李暮的方案，整體的速度，比原來還是要快上七八倍。
可隨着時間的推移，這個效率開始迅速地下降。
缺少李暮的指導。
有問題必須經過反覆地討論才能解決，是無法避免的結果。
所以胡旭華一過去叫人，他們就立刻放下手頭的研究跑了過來。
“不着急，你們剛剛過來，總要先落腳再說，而且地方也要考慮一下。”李暮道。
說完，他將目光看向一旁的郭默。
20多號人，肯定不能再繼續去半導體研究所。
倒不是塞不下。
只是那邊的基礎條件不足，相應的設備也不完善。
郭默道：
“這個你放心，上面已經選好了地方，就在雷達研究所搞。”
“相應的基礎設備，也都準備好了。”
“支持你們的前期研究，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如果有別的需要，你直接跟我說就是。”
對於潛射D彈，上面還是相當重視的。
畢竟在沒有辦法立即建造出航母的情況下。
潛射D彈是他們在遠海地區唯一的，強有力的威懾手段。
“那黃教授你們先去那邊安頓好，我明天再過去。”李暮看了看錶，然後道。
現在已經是下午3點多。
衆人過去，再加上收拾安頓，差不多要到晚上才能開始研究。
黃偉旅和胡旭華等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在晚上開始。
不熬到第二天早上，是不可能休息的。
“那好吧。”黃偉旅見狀，也沒有繼續堅持。
和李暮相處那麼長的時間。
什麼時候有商量的餘地，什麼時候沒有，他還是清楚的。
……
隨後，黃偉旅等人坐了一會兒，便立刻起身準備前往雷達研究所。
畢竟早一刻安頓好，便能早一刻開始研究。
等到衆人走後。
郭默看了看丁修巡，然後示意門外的秘書關上門。
待確定外面沒有其他人之後。
他當即笑着道：
“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要不要猜一猜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