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塗吉達第一個開口，道：
“不能再等下去了，萬一李顧問他這一走就是五六天，我們難道就坐在這兒乾等着。”
“沒錯，我看可以和唐院長說一說這事兒，他是航空院的院長，應該有這個權力。”盧笑鵬道。
黃之前無奈道：
“找唐院長當然沒問題，可我們總不能不問李顧問的意思吧？”
“要是不說一聲，我們就去找上面的領導，讓他怎麼想？”
“還是再等一等，我覺得李顧問應該是沒有忘記我們的，不然也不會專門送來一份文件。”
他的話讓一些教授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麼覺得。
畢竟問題還是那個，李暮要是一走五六天、七八天，他們總不能一直等下去。
來京都已經有半個多月，再不回去，他們上面的領導恐怕都要跑過來抓人了。
就在衆人爭論不休的時候。
忽然，實驗室的角落傳來一聲“啊”的驚呼。
黃之前等人靜了靜，紛紛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宋文聰正拿着手中的一迭稿紙，激動得渾身顫抖。
見狀，他們也顧不得再爭了，連忙上前問道：“文聰，你看到什麼了這麼驚訝？”
“各位教授。”宋文聰回過神，看着圍在自己身邊的一衆教授們，舉起手中的稿紙，道：
“我剛剛看了李顧問送來的文件，我可以肯定，上面的東西將會給我們夏國，乃至世界的戰鬥機設計，帶來一個巨大的變革！”
聽到他的評價，黃之前等人的心中更加好奇，紛紛伸出手，想要拿過文件觀看：
“變革戰鬥機的設計，不可能吧！”
“是啊，我承認李顧問在戰鬥機的設計上獨具巧思，但就我看來，應該也沒有到那麼厲害的程度！”
“都別搶，先給我看看，我對戰鬥機的設計更瞭解！”
……
衆人好一陣爭搶。
方纔他們拿到能量機動論的時候，其實並沒有看得特別仔細，只看到對空戰的重要作用。
萬萬沒想到，竟然還能和戰鬥機設計扯上關係。
看見一副亂哄哄的樣子，黃之前連忙道：“大家先安靜安靜，也別吵了，讓宋教授給咱們介紹介紹如何？”
聞言，其他人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看向宋文聰。
後者立刻道：“沒問題，剛剛我看了好幾遍，內容基本都記下來了。”
“那行，就由宋教授在上面說，咱們在下面一邊聽，一邊傳閱文件。”塗吉達當即點頭附和道。
見狀其餘的教授們也紛紛點頭，搶來搶去的，確實不太像樣子。
……
於是衆人在實驗室內依次落座後。
宋文聰便根據自己的理解，介紹起能量機動論來：
“先前我們粗略地看了前面關於空戰戰術的部分，但其實後面纔是這個理論的真正厲害之處。”
“世界上目前所有的戰機研發原則，都是‘唯速度論’，但能量機動論卻提出了‘速度與機動性是飛機的兩大要素，但決定勝負的往往是後者’的觀點。”
“當然，說白了其實就是勢能和動能的轉換，高度是勢能，一旦俯衝就是動能。在安排好俯衝、轉彎、加減速和格鬥中機動，就能在空中交戰中佔據最優開火機會……”
他並沒有着直接切入正題，而是先解釋了一下能量機動論的基本概念和優勢。
然後才以此爲基礎，說明爲了遵循這一理論，他們需要對推重比和翼載等等設計方面的影響。
全程說下來，他的語氣中滿是對李暮的尊敬和崇拜。
畢竟這個理論一旦是真的，那麼對於整個世界戰鬥機設計的影響，都具有極高的革新意義。
不過也不是沒有人提出問題。
一位還沒有拿到能量機動論文件的教授想了想，道：
“可是我們怎麼證實能量機動論真的有用呢？而且效果如何，也十分難說。”
“我不是懷疑李顧問。”
“只不過既然理論中模擬了大量的戰鬥機空中飛行情況，我認爲我們還是要嚴謹一些，去試驗一番更好。”
他的這個問題提出來後，一部分教授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理論是沒有問題，但到底有沒有用，有多少用，都得好好地研究一番。
雖說有李暮的“權威”背書。
但作爲在科研領域浸淫多年的科學家，他們最清楚的便是科學不相信權威。
“我覺得李顧問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宋文聰想要替李暮說說話，可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心裡其實是很願意相信的，可科學家的本能，也讓他不免帶有一絲懷疑。
就在衆人短暫的陷入沉默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響起，道：“那就去試一試，用實踐檢驗它究竟是不是真理。”
“王教授，您什麼時候來的？”宋文聰驚訝地看向不知何時站在了實驗室門口的王石存。
後者笑道：
“聽說李暮給你們送了份文件，我有點好奇，便想過來問一問。”
“沒想到竟然聽到了你們在討論。”
“既然大家都不太放心，不如去和唐院長說一聲，申請做個試驗如何？”
王石存的話讓黃之前等人一時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
纔有人開口道：“王教授，這合適嗎，不如還是我們再討論討論再說吧？”
倒不是他們不想。
只是覺得這未免有點浪費國家的資源。
雖說有疑問，但也不是不能解決。
他們再多討論討論，說不定也能找出結果。
“試驗是最快的方法。放心，只要能夠驗證理論的是否可行，我相信唐院長肯定會同意的。”王石存笑着道。
他其實也猜出了李暮的心思。
拉着這麼多的教授來航空院，還費心費力地和他們交流了好幾天的戰鬥機設計思路和理念，目的絕不“單純”。
自己使一把力，也能讓李暮的威龍-1更快的成功。
“可不能讓他把時間都花在你們身上，否則後續的直升機研究，可就都沒戲唱了！”王石存心中感慨道。
……
京工院。
李暮吃完飯後。
在關建民的好（告）心（密）建（威）議（脅）下，選擇了休息半天時間。。
於是他便來學校準備看一看遊戲研發中心這邊的情況。
不過剛到學校。
他就看到了三輛禮賓車停在了校門口，錢樹言還帶着學校的領導班子，還有一些學生組成的歡迎隊出來迎接。
見狀，他停下腳步，看向禮賓車。
只見從上面下來幾個和夏國人長相頗爲迥異的面孔，不過又不是西方人的那種相貌。
“那些是啥人？”李暮好奇地向身後的關建民問道。
後者答道：“應該是外國的訪問使團，看車上的國旗應該是南越、北潮和阿芙瀚的使者。”
“他們來京工院幹什麼？”李暮更好奇了。
在62年之前，和夏國建交的國家還是比較少的，僅僅只有18個。
其中和他們關係不錯，大概只有不到一半。
當然，其中不包括阿芙瀚。
雙方在55年確立的外交關係，60年簽訂互不侵犯條約。
直到63年爲止，還在進行了邊境談判。
雖說最終達成了92公里的邊境線協議，但關係如何也可見一斑。
當然，只是有一點摩擦，並沒有產生衝突，所以總體上還算友好。
問題是，南越那幫忘恩負義的竟然還敢過來？
“還能做什麼，進行學術交流唄，我們國家最近的發展勢頭這麼猛，他們當然坐不住了。”關建民笑道。
一個國家強大，下面自然而然就會有很多小弟。
具體可以參照唐代的萬邦來朝。
雖說夏國這次的取勝，有着一點取巧，打了個M帝和老大哥忙着對峙的時間差。
但15天速通阿三的戰績，依舊足以令世界懵逼。
這些周邊的國家，自然得趕緊過來表示友善。
“原來如此，那我現在進去，恐怕有些不太方便吧。”李暮看了看多達二十幾人的參觀團，道。
他對自己的知名度還是有點數的。
這時候迎頭撞上去，少不了要被纏上。
雖說就算他直接甩臉子也沒什麼，但畢竟事關夏國的國際形象，還是得注意。
起碼在覈彈爆炸與殲-10上天之前要如此。
——至於之後嘛，那就是展現他們“大國雅量”的時候了。
“沒事，上面對他們的也是敷衍着來的，咱們不要被看見就行。”關建民笑道。
聞言，李暮有些好奇道：“敷衍，這又是爲什麼？”
“都是爲了咱們國家的科學技術來的，太客氣可不好提價錢，當然，阿芙瀚可能有點想示好的意思……”關建民笑着道。
他雖時常都跟着李暮，但對這些事兒還是門清。
南越和北潮作爲盟友，這次過來目的不言而喻，明擺着就是想要技術。
至於阿芙瀚，可能也有這個心思，不過更多的應該是表達友好。
畢竟夏國的拳頭，確實有點兒硬。
聽着關建民的講述，李暮基本瞭解了這三個國家的情況。
對於技術交流這種事情，他沒什麼意見。反正上面也不可能把核心技術交出去，頂多給一點兒淘汰的東西。
不過一想到南越也能從中拿到些好處，他就有些不開心了。
“得想個辦法，給上面提提意見。”李暮心中暗道。
對於這羣白眼狼，他不找機會狠抽一頓都是大發善心了，給技術給援助想都別想。
……
隨後，一邊和關建民閒聊，李暮一邊進入京工院。
來到遊戲研發中心。
正準備進去。
忽然看到沈建新走了出來。
但後者的臉色先是一喜，旋即又露出幾分驚慌，不停地對着他擠眉弄眼。
見狀，李暮不由好笑道：“你這是咋了，臉抽筋了？”
“不是……”沈建新的話還沒說完。
遊戲研發中心裡面忽然又走出來一行學生。
其中有不少面孔，都像是是南越和北潮那邊。
看到李暮，這些學生立刻激動地走上前，用着蹩腳的中文道：
“您，您是李顧問嗎？”
“李顧問，您太厲害了，您是我的榜樣！”
“夏國有您這麼偉大的科學家，實在是令人羨慕！”
……
被這些學生圍住的時候，李暮還有點發懵。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這些估計是南越和北潮的留學生。
見到被認出來，他有些無奈地看了沈建新一眼：“就不能直接明說嘛。”
北潮的學生倒是沒什麼，他主要是不想搭理這幫南越人。
想了想，他道：
“我不是李顧問，你們認錯了。”
“經常有人說我和他長得像，不過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們，我不是他。”
“我只是在這裡的學生而已，不信你們可以問他們。”
說完，他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沈建新和張凱等人。
聞言，這幫北潮和南越的學生，先是愣了愣，不敢置信地對着李暮看了又看。
甚至還有一個學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從報紙上裁剪下來的照片比對。
明明一模一樣！
可看着李暮堅定不移的眼神，他們又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畢竟報紙上的照片質量十分感人，認錯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他們趕忙用詢問的目光望向剛剛還“親切友善”招待完他們的沈建新。
就在後者準備開口時。
一道聲音忽然在人羣外響起：
“李顧問，您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一點兒消息都沒收到，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衆人聞聲看去。
不知何時，錢樹言已經帶着南越、北潮和阿芙瀚的使者們走了過來。
“咳，錢院長，我就是一時興起過來的，您不知道也正常。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這麼多喜歡我的學生，所以和他們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李暮輕咳了一聲道。
他倒是沒有在意被錢樹言叫破身份。
畢竟自己那番話糊弄這些學生還可以，想要糊弄外交團的可能性不大。
在李暮的話音落下的瞬間，錢樹言身旁的三個使者便快步走上前，道：
“原來您就是李顧問，久仰久仰，我是南越的外交委員張文！”
“我是北潮的外交委員崔永浩，很高興見到您！”
“我是阿芙瀚的外交委員拉蘇爾，能見到您這樣偉大的科學家，是我一生的榮幸！”
……
三人一開口就是一陣彩虹屁。
畢竟李暮在夏國的影響力，確實大得驚人。
OM的國家可能不太清楚，他們可太知道了。
夏國在62年之前，因爲自然災害還長期處於糧食短缺的窘境，1960年底，夏國進口了150萬噸的糧食，1961年進口了500萬噸。
到了今年，夏國的災害情況雖然有所緩解，但他們依舊認爲夏國會繼續進口糧食。
可沒想到的是，在加納大、阿呆利亞、法藍西等西方國家準備繼續狠宰夏國一筆的時候。
夏國卻在62年大幅度縮減了進口的比例，直接從500萬噸減少到了50萬噸。
這個結果可讓那些國家氣得不輕。
“三位外交委員你們好，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們。”李暮笑了笑道。
見到他的態度這麼客氣。
南越的外交委員當即道：
“李顧問，您在農藥和化學領域很有研究，我這次過來有許多我國的農業專家陪同，不知道您能否撥冗指導一下我國的農業建設？”
在他開口以後，北潮的外交委員也趕忙跟着道：
“我們也是，不過我們更希望您能在鋼鐵冶金領域指導一下我國的發展，如果您能夠答應，無論什麼條件儘管開口！”
阿芙瀚的外交委員倒是沒有開口，畢竟以他們和夏國的關係，不反過來錘他們一頓都是好的。
還要技術，他們也配？
李暮看着態度都十分誠懇的張文和崔永浩，笑了笑，道：
“我知道兩位的來意，不過這件事並不是我能決定的。”
“而且我其實並不擅長農學和鋼鐵冶金，而是軟件工程。”
“更準確點說，是軟件工程裡面的遊戲研發，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很樂意和你們交流。你們應該不知道老大哥那邊也有教授過來吧，他學的也是這個。”
想從他這裡白嫖技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聽着李暮篤定的語氣，張文和崔永浩都不禁有些遲疑。
軟件工程，他們都聽說過，也知道是一個很厲害的東西。
可是他們國家連計算機都沒有，研究這個有什麼用？
想到這裡，他們便繼續求李暮，還是教他們農學或者鋼鐵冶金的技術更實在。
不過就在這時。
李暮忽然喊了一聲，道：
“阿列克謝教授，您今天也在啊，快過來，和三位外交委員說說您在這裡的學習經驗。”
隨着他目光的方向，衆人看到了站在人羣之後的阿列克謝。
沒想到會被李暮突然叫到，後者顯然有點兒慌張。
不過很快，他便鎮定下來，走上前，道：
“三位，李顧問說得沒錯，軟件工程纔是未來科技發展的方向。”
“而遊戲研發，是一個必要的學習過程。”
“你們越早接觸，對國家的發展越有利，這點毋庸置疑。”
說到最後，阿列克謝扭頭看了李暮一眼。
那眼神不知爲何，竟有一絲“幽怨”。
見狀，李暮心底一個咯噔，暗道：“難道我忽悠他的事情被發現了？”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
得到老大哥教授爲遊戲研發背書的張文和崔永浩互相看了一眼，還是沒有直接駁對方的面子，道：
“感謝您的建議，我們回去會慎重考慮的。”
“不過李顧問，我們還是堅持原來的想法。”
“這次的見面太過倉促，我們也沒什麼準備，但下一次，我們一定會讓您看到我們的誠意！”
他們也不傻，能看的出來李暮的敷衍。
只不過時機難得，想要藉此獲得一點口頭上的承諾而已。
可有着阿列克謝打岔，這事兒算是沒法繼續了，只能往後再尋機會。
“沒問題，我很期待我們下一次的見面。”李暮禮貌地笑了笑，道。
……
隨後，因爲想着儘快向夏國的官方申請學術交流活動，張文和崔永浩很快便匆匆結束訪問，離開京工院。
至於阿芙瀚的外交委員，雖說也眼饞李暮知道的一些技術，但也知道自己肯定沒戲，也準備跟着走人。
不過就在這時，李暮忽然笑眯眯地叫住了他，道：
“拉蘇爾先生，稍等片刻。”
“您應該還沒有逛完京工院吧。”
“我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當您的嚮導。”
他的話說完之後。
除了拉蘇爾之外，錢樹言和阿列克謝都不禁有些震驚。
——這不對勁。
要知道，夏國和阿芙瀚的關係，可並不是那麼友好。
“那是我的榮幸。”拉蘇爾趕忙道。
奇怪歸奇怪，他可不傻，不會放過這次交好李暮的機會。
作爲夏國家喻戶曉的科學家，得到他的友誼，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得到了夏國的友誼。
這對於他們國家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畢竟15天速通阿三的戰績，實在是太吸引人了一些。
在他們的國家和大嚶、老大哥衝突不斷的現在，如果能得到夏國的援助，也會更有底氣。
緊接着，李暮便臨時加入了接待團，和拉蘇爾在校園裡逛了逛。
還順帶蹭了一波錢樹言京工院校史的講解。
阿芙瀚的外交委員拉蘇爾雖然拿不準他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一位夏國重要科學家的友誼，絕對值得他們國家認真對待。
於是從始至終，拉蘇爾都有意無意地想和李暮多說幾句話，言談中不難看出其有意討好的心思。
不過直到參觀結束，李暮也沒有和他說多少話。
更多的時候，都是後者在介紹阿芙瀚的風土民情，順帶盛情邀請他去那邊做客。
這話可是把一旁的錢樹言等人嚇得不輕，生怕李暮點頭答應下來。
畢竟拉蘇爾是外交委員，倘若以此爲由向夏國提出請求，他們也不得不……
——想多了，當然還是會找個理由推脫。
別說是關係不好的阿芙瀚，就是南越和北潮來要人，他們都不可能放。
在國內他們可以保證李暮的安全，可到了國外就很難說了。
好在無論是拉蘇爾還是李暮，都十分清楚這事兒沒有任何可能。
所以也僅僅只是說說而已，實際上都沒有當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