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
李暮洗漱鍛鍊完後，在書房又待了一會兒。
他再寫了一份關於渦軸發動機和改性雙基推進劑的研究意見，作爲接下來航空院那邊的參考。
至於3+2軸數控銑牀的研究，在短時間內應該都要停留在理論探討和圖紙設計階段。
想要製造出機器，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倒是不用着急。
……
寫完之後，將稿紙裝入文件袋密封。
李暮離開家，來到國科院。
看到他過來，郭默立刻起身相迎，笑道：“怎麼不去航空院一趟，那樣不是更放心嘛。”
“一些意見參考而已，用不着跑一趟那麼麻煩。”李暮搖搖頭道。
要去研究基地，來回至少都是一天的時間。
郭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也好，早去早回。”
“對了，02型計算機的生產線那邊，想要利用CAD和CAM來做一次升級。”
“你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去看看。”
02型計算機現在的產量雖然已經上來了，但想要普及，還需要給時間產能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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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對生產線再次升級，不僅產量能夠得到提升，成本也會相應地降低不少。
“升級這件事不難，其實沒我也能做。”李暮笑了笑，道：“您去半導體研究所，調幾個人過去就能弄。”
“只不過是快一點慢一點的區別而已。”
“我想想，給您推薦幾個，周教授、藍教授、徐盛華、劉得，4個人應該夠了，不行我回來再去看看。”
兩個教授，兩個學生，能力都是他心裡有數的，即便7天后拿不定設計，也能搞出一個不錯的初步方案。
“好，那就按你說得做。”郭默點了點頭，又無奈道：“可惜國家在這方面能夠用的人才還是太少了。”
“現在上面想要用CAD和CAM來升級機器和生產線，但根本沒有那麼多人去滿足這個缺口，只能撿重要的領域來。”
“要不是第一批軟件工程專業的學生才學習了一個學期都沒有，我都想把人拉走去用了。”
“軟件工程專業的人不能動，但可以多搞搞培訓班，也能蒐羅一些有用的人才。”李暮想了想，道。
他知道郭默只是發發牢騷而已，不可能會這麼做。
但人才短缺確實是個不小的問題。
現在的各個研究所，計算機是有了，但能夠使用的人不多。
能夠把CAD和CAM熟練運用的人，就更少了。
對此，郭默嘆了一口氣，道：“也只能這麼辦了。”
大部分醉心某一領域的專家，現在可能也就停留在聽說過計算機的階段，對於怎麼使用，還一竅不通。
沒人幫忙的話，讓他們自學，難度不小，也會花費他們大量的時間。
……
和郭默閒聊了一會兒，李暮便離開國科院。
人才短缺，一直是夏國存在的問題。
不僅是現在，將來同樣如此。
歸根到底，還是基礎太薄弱，而且教育起步得也晚。
“一步步來吧。”李暮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太過糾結。
培養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除了能儘量幫助國家的經濟發展，以此間接地增加在教育方面的投入外，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
隨後，騎着自行車，李暮來到京工院這邊。
這也是他離開前要來的最後一個地方。
他估摸着時間，沈建新等人現在應該已經完成了冒險王的框架設計。
說不定連關卡都設計了出來。
一邊想着，他一邊進入學校，走向遊戲研發中心大樓。
剛剛到大樓門口，他忽然發現了一些“不速之客。”
——羣毛子在遊戲研發中心門口，好奇地打量着。
作爲校領導的錢樹言和王綬覺在一旁陪同，好像是在攔着他們進去。
不過越不讓他們進，毛子就越好奇。
雖然不至於強闖，但也耍起賴，待在那兒不肯走了。
見狀，李暮想了想，暫時沒有過去。
待毛子被勸走，他才走上前。
錢樹言看到他過來，先是愣了愣，旋即很快反應過來，道：“你怎麼來了，快快快，進裡面去，可別被那羣人看見，不然非要纏着你不可。”
說着，他連忙將李暮拉到大樓裡。
這反應倒是讓李暮有些猝不及防。
不就是一羣毛子麼，有什麼緊張的。
“沒事的，院長，就算被他們知道這是遊戲研發中心也沒什麼，至於我，就更不怕了。”李暮連忙解釋道。
老大哥那邊這會兒根本沒有遊戲研發的基礎，即便能做，也沒有可能和他們競爭。
至於他自己。
要是真暴露了，也沒機會見到這羣毛子。
錢樹言想了想，道：“哎，說得也是，是我想多了，你作爲J語言和軟件工程的創造者，和他們見面是遲早的事。”
“但這個遊戲研發中心，他們真的能夠隨便進去嗎？”
“當然可以，必要的話，給他們講解一下游戲的製作流程也無妨。”李暮笑道。
今時不同往日。
01型計算機已經決定出口，再瞞着也沒什麼必要。
至於遊戲被學走？李暮還生怕他們學不走呢。
但錢樹言卻有些想不明白，疑惑地問道：“這又是爲什麼？”
“學去了不是正好能在老大哥那邊推廣遊戲市場嘛。”李暮笑了笑道。
聞言，錢樹言恍然大悟。
……
隨後，因爲還要去照顧那羣交換生，錢樹言很快離開。
待他走後，李暮轉身上到三樓。
機房內。
沈建新正帶着人進行着《冒險王》遊戲的編程。
在旁邊的房間，由張凱組織的5人遊戲策劃團隊，激烈地討論着關於遊戲關卡的設計問題。
他沒有着急去查看遊戲研發的進度。
而是走到張凱這邊的門口，好奇地聽了聽他們對於關卡設計的想法。
不過纔到門口，忽然被扭過頭的張凱發現了蹤跡。
後者直接叫破了他的存在，大聲道：“李顧問，您怎麼來了？”
這一嗓子，立刻讓正在討論的衆人看向門口。
見到真的是李暮，他們立刻站起身來歡迎。
“都坐都坐，你們繼續，我就是過來聽聽。”李暮無語地看了張凱一眼，旋即擺手示意道。
說着，他便搬了張凳子，在後面坐下。
不過哪怕他這麼說，衆人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邊自在了。
張凱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但他本來便是故意的，誰讓李暮每次都喜歡點他的名呢。
見大家討論得都沒有那麼積極，他想了想，道：“李顧問，要不我們給您彙報一下《冒險王》的關卡設計情況？”
“對對，李顧問，正好我們也遇到了一點困難……”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目光滿是希冀。
李暮笑道：“那就聽聽，不過你們可別指望我能幫上什麼忙。”
張凱道：
“哪怕李顧問您什麼都不說，擱這兒一坐，我們都會覺得有把握許多。”
“先來說說遊戲關卡的設計情況吧，在經過您上次的指導後，我們目前已經搞出了前50個關卡，有着火山、沼澤、大海等12種地形。”
“不過我們也發現了一個問題，在超過一定的關卡數量後，重複的機關會越來越多，一定程度上會喪失本來的可玩性……”
……
他先是小小地拍了句馬屁，然後便介紹起《冒險王》的研發情況。
對於遊戲研發中心的衆人來說，完成遊戲的最難的問題，反倒不是各個系統的代碼編寫。
而是怎麼研發出一款好的遊戲。
《冒險王》毫無疑問，是一款非常好的遊戲。
但硬件和技術的限制，都讓他們在對有些關卡的設計上，不得不面臨取捨。
複雜了吧，佔用的空間太大。
可過於簡單，又會讓玩家很快地感到枯燥。
“我們甚至想過，要不要像半導體集團那邊的遊戲部一樣，開發彩色遊戲，這樣的話，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張凱最後說道。
彩色遊戲的表現力，確實是黑白遊戲沒法相比的。
他去看過遊戲部的製作，隨便一個畫面，都讓人忍不住驚歎。
李暮看着衆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道：
“搞彩色遊戲不是不可以，但以現在的條件來說爲時過早。”
“不說別的，就說彩色遊戲機，他們搞得體積都快趕上電視那麼大，成本更是堪稱昂貴，根本不可能大規模生產。”
“還有彩色電視機，國外是比我們發達，但也沒到家家有彩電的程度，現在去搞彩色遊戲無疑是畫地爲牢。”
他的話讓衆人都不由怔住。
是啊，如果玩遊戲的條件都不具備，那麼他們做出再好的遊戲又有什麼用呢。
“那要不我們也適當地增大一些遊戲機的體積，搞個第二代，然後再賣一次錢，也不錯吧。”張凱提議道。
他的這個主意，到也不是不行。
現在的黑白遊戲機，大小其實和後世常見的紅白機差不多。
稍稍增加一點體積，換取性能地提升，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李暮卻直接否決，道：
“這麼搞以後誰還肯買我們做的新遊戲機。”
“歸根到底，你們要解決的不過是重複關卡會導致內容變得枯燥的問題。”
“但解決的辦法有很多種，未必非要在硬件上下功夫，比如在雙人模式的方向上考慮考慮。”
他還是有點看不下去，小小地提點了衆人幾句。
做不出好遊戲就怪硬件不行，這和對線被單殺怪網卡有什麼區別。
“雙人模式，具體要怎麼做呢，您再展開說說？”張凱聽完眼睛猛地亮起。
李暮一口回絕道：“是你們研發遊戲，還是我研發遊戲，話就說到這裡了，好好再討論討論。”
“我還要去沈建新他們那裡看看，就不多留了。”
話音剛落，他便站起身，想着旁邊的機房而去。
衆人雖然有心再多問兩句，也只好作罷。
李暮可以主動說，他們卻不能主動要。
畢竟都是研發了好幾款遊戲的老人了，再凡事都靠李暮解決，他們自己都看不下去。
……
機房這邊。
沈建新等人早就聽到了隔壁的動靜。
但沒人離開自己的崗位，都在認真地繼續着遊戲代碼地編寫。
李暮看了看，覺得很滿意。
旋即準備轉身離去。
剛剛走了沒兩步，一道身影在他背後響起：“李顧問，要不您也來指導指導我們的課題？”
“做得不錯，沒什麼可指導的，繼續加油就是了。”李暮回頭望着追出來的沈建新，一亮的無語。
後者不死心道：“我覺得我們還有很多的不足吶！”
“沒有的事，踏踏實實幹就完了。”李暮見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說完，也不等他再說什麼，直接離開。
留下一臉後知後覺的沈建呆在原地，良久才反應過來，這是李暮對他們徹底放心的表示。
“但我們對自己還不放心啊！”他心中忍不住哀嘆一句。
……
走出遊戲研發中心。
李暮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吃飯的時候。
爲了避免和可能還在京工院內閒逛的毛子交換生們撞上，他沒有留下吃飯。
而是騎着自行車，前往半導體研究所。
這邊事情基本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便是去通知黃新華，以及他準備帶過去的幾個學生啓程時間。
當然，在這之前，還要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去。
不過結果也沒有什麼意外。
楊天形、周溪令和雷鳴三人，聽到李暮準備帶他們去川渝進行學術交流活動的時候，高興得險些一蹦三尺高。
頭更是點得如同搗蒜一般，想也不想的答應下來。
……
次日，早。
李暮洗漱鍛鍊完後，便開始收拾行李。
昨天問過楊天形等人的意見之後，他又去找了趟黃新華，商定了出發時間。
給其他人今天早上半天的休息時間。
待他們準備好後，會在今天下午兩點，乘坐火車飛往川渝。
“我來收拾吧，你去再休息會兒，先去飯堂吃飯也行。”就在李暮收拾東西的時候，王婭走進來道。
她平常起得會比李暮稍晚一點。
說着，便上前接過需要打包的衣服。
李暮看着自己剛剛“迭好”的衣服被王婭又重新整整齊齊地迭了一邊，摸了摸鼻子，道：“也好，我給你也帶一份。”
隨後，他便前往半導體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