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啦！快來嚐嚐，我剛點的飯菜。這邊【百川酒樓】的飯菜，吃起來感覺比咸陽那邊的【百川酒樓】味道還要更好一點。”

“那是當然了，畢竟這座纔是【百川酒樓】的總部，咸陽那邊只是分部而已。”

百川酒樓總部三樓，原本正在吹着暖氣享用美食的商人“馮煥”，聽到自己的好友“錢同宇”口中說出的話，整個人頓時一愣。

但隨後就見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哭笑不得道：“真沒想到，我們大秦的這位聖平君居然還是一位做生意的好手。”

其實之前在咸陽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猜到【百川酒樓】可能與聖平君有關係，只不過當時所有人都沒有證據。

但現在隨着這座【百川酒樓·總部】的出現，之前的猜測全都得到了證實。

而且這座【百川酒樓·總部】當下火爆的生意，也證明了這一點。

畢竟以這座【百川酒樓·總部】坐落的偏僻地點，以及高昂的消費價格，如果不是因爲這裡和聖平君有關係，不可能所有商人都會在這裡歇息，而且開的還都是三樓以上房間。

哪怕以目前馮煥的體驗來說，這裡的環境確實物超所值。

不過令馮煥有些無法理解的是，那位聖平君花費那麼多功夫，總不至於就是爲了把他們弄到這邊來，然後賺他們一筆錢吧！

“呵~~何止是好手，我們這位秦國的聖平君在商業一道上，簡直就是個奇才。”

聽到馮煥的話，錢同宇卻是冷笑一聲，隨即走到他的面前，滿臉神秘道：“你知道我這次出去，打探到了什麼消息嗎？”

“什麼消息？”

“你之前不是好奇爲什麼羣山縣城裡的平民百姓，可以隨意在路邊擺攤交易嗎？現在我來告訴你，那是因爲聖平君修改了漢中郡的商法。如今的漢中，任何一位來到這裡的商人，只需要繳納四分之一的稅收，就可以自由在這裡進行商業交易。”

“什麼？”

嘩啦~~

馮煥猛然站起身來，直接帶翻了椅子，可他卻完全沒有在意，反而雙眼瞪大，震驚無比的看着錢同宇道：“伱說真的？”

錢同宇咧嘴一笑道：“嘿嘿~~當然是真的，現在這個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漢中，甚至連不少外面的商人都已經收到消息，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大批商人從外地趕過來了。”

馮煥聞言，雙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既是因爲驚駭，也是因爲激動。

驚駭是因爲馮煥萬萬沒想到，這位聖平君的膽子居然這麼大，雖然對方作爲漢中郡的實封領主，但這樣修改商稅法，幾乎就是直接否決了當初商君變法定下的國策。

哪怕此法只能在漢中一地實行，也足以給整個秦國帶來動盪了。

激動則是因爲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那麼接下來，整個漢中恐怕都將會化爲商人的天堂，這對於出身商賈之家的馮煥而言，無疑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機會。

如今的秦國對於商人最大的限制是什麼？

稅收？

交通？

還是賤籍？

不。

都不是。

如今的秦國對於商人最大的限制，就是當初商君變法實行的國策，從根子上就斷絕了本國商人生存的可能性。

別看現在秦國有很多達官貴族都在行商，但實際上即便是這些達官貴族自己開的商鋪，真要細究，也基本都是違反律法的。

只不過一個國家不可能完全沒有商人的存在，所以整個秦國就連嬴政也對這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這樣的環境下，大部分商賈的唯一出路，就是依附在某個大貴族，或者高官的羽翼之下，然後在對方的庇護下，勉強求得一點生存的空間。

但爲此，這些商賈付出的代價也是極爲巨大。

墨君在漢中實行的商稅法，差不多要收取這些商人25%的利益作爲稅賦，甚至若是加上一些地租以及關稅之內的東西，稅賦甚至可能達到35%~40%。

這樣的稅賦高嗎？

自然高。

但又不算特別高。

因爲如今秦國大多數商賈行商之時，本身要繳納的稅賦，就已經有了20%~25%。

而之後還要交差不多50%的利潤，送給庇護自己的那些達官貴族。

換句話說。

如今很多自家宗族沒有背景的商賈，一年累死累活的行商，真正能歸自己所有的利潤，大概也就兩三成的樣子。

這便是如今秦國商人的生存環境。

原本若是沒有其他的選擇，大多數商賈也就接受了現實。

然而現在，墨君卻在漢中郡給商人開闢出了另一個更好的生存環境。

可想而知。

接下來一旦等到這個消息傳遍秦國，將會引發何等震盪。

恐怕到時候整個秦國的商人都將聞風而動，等到那時，漢中將會徹底化爲商人的天堂。

一個巨大的‘自由交易市場’。

只不過這樣一來，墨君所承受的壓力就會變得更大了。

······

······

三日後。

咸陽城內的許多住戶，忽然發現最近城內新開了不少家餐館小店，而且新開的餐館小店不僅菜品種類奇多，其中有許多蔬菜都是秦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更重要的是，這些新式菜品的烹製手法，也極爲少見，既不像是蒸出來，也不像是煮出來，更不像是烤出來。

不過稍加品嚐之後。

很多人卻意外的發現，這些菜品的味道竟然不錯。

但相比之下，還是一座名爲【百川酒樓】的菜品味道最好，而且這裡的品味、格調、服務全都是一流水準。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價格貴了一點。

另外。

一直有傳言這座【百川酒樓】的三樓四季如春，四樓醉生夢死。

只不過大多數人，對此都無緣得見。

畢竟三樓起步價就是一枚金幣，四樓更是五枚金幣起步，這樣的價格除了極少數達官貴族能夠承受得起，普通人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隨着咸陽內‘炒菜’之法逐漸興起，這種烹製之法終於也傳到了咸陽宮之中。

章臺宮後殿。

嬴政並不是一個對於食物很挑剔的人。

也許是年幼時期的經歷，導致大多數時候，嬴政對於食物的要求，僅僅只需要填飽肚子即可。

不過今日的菜品卻令嬴政稍感意外，不是因爲味道，而是因爲其食材本身相當特殊，哪怕連嬴政一時間也沒能認出來。

“今日菜品似乎與往常不同？”

“回王上的話，近日民間流傳一種名爲‘炒菜’的烹飪技藝，同時市面上也出現了許多據說是來自異域的菜蔬，所以奴才斗膽，請光祿寺研究了一些新菜式，也可讓王上與民同樂。”

一名臉色蒼白，髮色微紅的內侍低着腦袋，躬身迴應道。

嬴政神色威嚴，並未在意內侍的吹捧，微微詫異道：“炒菜？異域菜蔬？這些菜蔬都是從何而來？又是誰發明的？”

內侍低頭道：“奴才也不清楚，不過據傳這些菜蔬，以及這種‘炒菜’的技藝，全都來自於漢中郡。”

嬴政聞言，目光頓時有些古怪起來：“漢中？難不成這些又是墨卿的手筆？”

這一次嬴政說話的聲音很低，一旁的內侍並未聽清，所以不敢隨意回答，只能沉默以對。

而嬴政顯然也沒在意，只是心裡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這幾天。

似乎彈劾墨君的奏摺又增加了不少。

其實從之前‘天下大收’，墨君公然撕開各郡縣糧稅的那塊遮羞布之後，整個秦國朝堂彈劾墨君的奏摺，就沒有斷過。

彈劾的理由基本也都是千篇一律。

什麼在漢中郡一手遮天，強搶民田，篡改糧稅之法。

聽起來罪名不少。

然而嬴政翻開一本本奏摺，看了半天，左思右想，也沒發現這些罪名的論據在哪裡。

直到後來。

他才總算從字縫裡看出三個字來：

——莫須有。

所以到後來，嬴政乾脆把所有彈劾墨君的奏摺全都丟到一邊，看都不看一眼。

不過就在最近幾天，那堆‘垃圾’的數量忽然又增加了不少，原本嬴政以爲還是因爲之前糧稅的事情，也就沒有在意。

然而今天聽到這什麼‘炒菜’和‘異域菜蔬’之事。

莫名的。

嬴政忽然就有種預感，墨君是不是在這段時間，又搞出什麼新的幺蛾子出來了？

一念至此。

嬴政心中忽然有些好奇起來。

“要不，寡人去漢中那邊巡遊一次？”

說起來，自從當了秦王之後，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放鬆過了，每日除了處理政事，就是處理政事。

相比之下。

嬴政突然感覺墨君的生活，貌似比自己精彩多了。

而且最近這段時間，嬴政也經常通過情報機構得到一些關於漢中的消息，似乎自從墨君去了漢中之後，整個漢中的變化相當之大。

另外那條【秦平大道】修建完畢之後，嬴政自己到現在還沒有親眼看過。

心中起了念頭，嬴政出宮巡遊的念頭愈發強烈。

不過這事兒不能聲張，只能由他和蓋聶悄悄進行。

“你先退下吧！”

嬴政出言驅走了內侍，不過臨走前，嬴政忽然又心血來潮問了一句：“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內侍連忙回頭，恭敬道：“奴才名爲趙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