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突然從墨君口中聽到這樣一個‘神奇’的詞彙，就連嬴政的腦子一時間也是沒能轉過彎來。
但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嬴政的瞳孔驟然一縮，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墨君道：“墨卿所言的這種‘冬小麥’，難道說？”
“正是。”
墨君點了點頭，給了嬴政一個肯定的答案：“這種【冬小麥】的最大特徵，就是即便在南方的寒冬臘月之季，依舊可以茁壯生長。”
歷史上最早的冬小麥出現在漢代，被稱爲“宿麥”。
冬小麥並非人工培育而出，而是在野外天然就有原始麥苗，不過最初墨君獲得這些冬小麥的時候，麥苗的品質太差，產量極低。
直到不久前。
隨着【第一代改良麥種】現世的同時，經過優化後的【冬小麥】也成功培育而出。
因爲到了現在的高度，該有的他都已經有了。
開什麼玩笑。
要知道。
“是嗎？墨卿對於蓋聶先生的建議，可有什麼異議？”
反正記功這種事，當初嬴政還沒有掌權的時候，他和墨君就常幹，現在故技重施，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聽聞此言，嬴政面露思索，緩緩道：“蓋聶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寡人借題發揮，敲山震虎？”
這句話說的顯然就是之前朝堂之上，那些在各郡縣偷漏糧稅之人，而聽到這裡，墨君也是識趣了不再言語。
足足一千六百萬石糧稅，加上之前嬴政與墨君、蒙氏一族、王氏一族合作的‘販鹽生意’，也已經開始展開。
但話剛說到一半，墨君便猛地反應過來，話鋒急轉道：“啊不！臣有異議，這段時間臣事務繁忙，所以此事還請王上與蓋聶先生另請高明吧！”
······
離開咸陽宮後。
所以現在墨君真的可以說一句，自己不愛權利，不貪名聲，不喜錢財······因爲這些他都已經有了。
可自從墨君出現之後，蓋聶就發現自己在鬼谷中學習的‘縱橫之術’與‘兵法韜略’，彷彿一下子就失去了作用。
那麼這種情況下，第二人選應該是主管司法的‘廷尉’，也就是剛纔在咸陽宮外與墨君對峙的那位金有鈞。
蓋聶抱劍道：“正是。”
可是這一次，墨君帶來的東西實在有些太離譜了。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聽到嬴政最後下達的命令，墨君與蓋聶的目光都是瞬間一凝。
說起來。
正常情況下。
李斯雖然師承儒家荀子，可他本身學習的卻是法家之術。
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更離譜的事情，現在連冬天生長的小麥竟然都給他整了出來。
墨君道：“臣也附議。”
“好一個分內之事，若是我秦國官臣都能有墨卿這份心思，寡人何愁大事不興啊！只可惜······”
這個時節別說是農作物，大地之上就連雜草都長不起來一根。
畢竟廷尉與典客雖然同位九卿，但九卿之間，也有地位高低、權勢輕重的差別。
墨君平靜的行禮道：“臣身爲治粟內史，執掌我大秦糧產稅賦，此事不過是臣的分內之事罷了。”
尤其是在當初嬴政還弱小的時候，若是沒有蓋聶的保護與謀劃，嬴政還不知道會憑空多出多少磨難。
墨君恭敬行禮道。
此話一出。
但仔細一想，卻又感覺很合理。
凡涉及糧稅之事，首要負責之人必然是墨君這位治粟內史。
蓋聶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前方已經開始‘神遊天外’的墨君，道：“如今朝堂上下，有兩人最爲合適？”
不過這些，跟墨君的關係就不大了。
所以乾脆先把這筆功勞記下來。
可結果嬴政並未選擇廷尉，反而選擇了執掌外交的‘典客’李斯。
蓋聶接着道：“而且王上執掌王權至今，已近一年，如今朝堂之上已有不少曾經的殘留勢力蠢蠢欲動。當下正需要一個再次立威的機會。”
因爲現在李斯是嬴政的人，而金有鈞卻是‘楚國外戚一脈’的勢力。
現在墨君手裡的這些【冬小麥】，不僅是產量，就連麥稈與根系的生命力也得到了巨大提升，能夠更好的抵禦嚴寒，在冬季生長。
直到數息後。
然而墨君雖然不想說話，可嬴政卻偏偏喊了他的名字。
如今蓋聶所走的正是‘橫者之道’。
這事就算讓墨君打死昌平君，他也不能接啊！
【第一代改良麥種】與【冬小麥】獻上去之後，墨君立下的功勞已經夠大了。
自古以來。
那下一步他又要幹什麼？
難不成要發明出一種在水裡生長的糧食嗎？
剛剛嬴政和自己已經默契的將兩種‘新麥種’的功勞翻了過去，這當然不是嬴政不打算給賞賜，而是現在墨君的地位太高，實在不好給封賞。
這個選擇看似不合理，但若是知曉裡面的一些內幕就能明白，這壓根就是嬴政佈下的另一步棋。
冬季都是萬物枯寂的季節。
只聽見蓋聶抱劍一禮，神色冷峻道：“在下以爲，糧稅乃國之大事，所以此次案件，定要徹查。”
可是現在隨着墨君這隻小蝴蝶煽動翅膀，導致如今秦國的‘楚國外戚一脈’，早早就受到了嬴政的猜疑與忌憚。
“彩！”
而且這一次墨君之所以獻上新糧種，本就不是爲了功勞。
“墨卿此言當真？這世上真的有能在冬季生長的糧食？”
用墨君的提煉之法提取出來的精鹽，被命名爲【雪花鹽】，如今已經開始通過【玄衣商會】的各個合作商，偷偷販賣到了其餘六國，而且全部走的高端市場。
不過缺陷是這種【冬小麥】的質量有一定程度的下降，通俗來說，就是口感與營養比不上正常的小麥。
但這樣的缺陷在當下顯然不算什麼。
而這一次之所以主動獻上糧種，單純就是爲了理想。
聽聞此言，嬴政的表情徹底有些繃不住了。不是他不信任墨君，其實隨着墨君不斷爲大秦帶來各種‘神物’之後，嬴政感覺自己的接受能力，已經大幅度提高。
而玩笑過後，嬴政也是神情一肅，果斷下令道：“傳詔，各郡縣糧稅一事，交由典客李斯負責徹查，不得有誤。”
墨君先去了一趟治粟內史府，不管怎麼說，就算其他各地郡縣都偷漏了不少糧稅，可這一次天下大收卻是不爭的事實。
而細細回想，墨君所行之道其實和蓋聶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墨君使用的方法稍微離譜了億點點。
“既然墨卿事務繁忙，那便算了吧！”
蓋聶轉身看向墨君道：“其一自然便是聖平君，聖平君曾在南郡與漢中兩地治理地方，有着極爲豐富的查案經驗，當下整個秦國，最適合處理此事的便是聖平君了。”
這場各郡縣糧稅偷漏一案，嬴政沒有將其交給金有鈞，反而交給了李斯。這裡面恐怕不僅是爲了打壓金有鈞，甚至說不定，嬴政還有想讓李斯取而代之的意思。
嬴政也是瞥了眼旁邊的墨君，嘴角噙着一絲笑意道。
縱橫之術的奧義，其實無非就是‘縱’與‘橫’兩個字。
見到嬴政已經點名道姓，墨君也只好裝模作樣的沉思起來，但卻遲遲沒有開口。
原本嬴政覺得墨君能夠改良糧種，使得秦國糧食產量翻倍已經很離譜了。
墨君現在確實改變不了時代，但給全大秦的百姓多吃一口飯，多啃一個餅，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僅如此。
突然聽到嬴政又喊了自己的名字，正在‘神遊天外’的墨君先是一呆，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經過短暫的震驚後，嬴政很快就激動起來，猛然一聲大喝道：“墨卿今日又爲寡人立下一記大功，有此糧種，我秦國的糧產必將再次翻倍，墨卿真不愧爲寡人的肱骨之臣。”
說到最後，嬴政忽然語氣一頓，緊接着眼中也是流露出幾絲冷光，接着道：“這秦國朝堂之上，總有些蛀蟲想要掘了我大秦的根啊！”
“臣不敢妄言。”
看着墨君的反應，嬴政也是笑着開口道。
與原劇情不同的是，原劇情中嬴政是在後期攻打楚國時，突然遭受到昌平君反叛，纔開始對‘楚國外戚一脈’勢力產生恨意。
“墨卿，蓋聶先生，你們以爲此事該如何處理爲好？”
一旁的年輕蓋聶也是怔怔的看着墨君，屬實感覺自己又長了見識。
出身鬼谷的蓋聶如今雖然名爲嬴政的首席護衛，兼劍術教師。但在暗地裡，也曾多次爲嬴政出謀劃策。
“哦？不知是哪兩人？”
要是這時候萬一自己再來查案立個功，這就是真的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不過現在墨君身上有‘要事’在身，無法親自調查此案。
縱者，合衆弱以攻一強也；橫者，事一強以攻衆弱也。
嬴政考慮了一會兒，隨即問道：“那蓋聶先生以爲，此次寡人該選擇誰來充當這個‘敲山’的人選呢？”
所以如今嬴政很早就已經開始壓制‘楚國外戚一脈’的力量。
聽到蓋聶開口，墨君果斷跟着道：“臣也附議。”
其實剛纔嬴政也只是和墨君開個玩笑而已，主要是今天因爲墨君獻‘麥種’一事，令嬴政的心情不錯。
“啊？臣也附······”
這個人選，稍微有些出乎了二人的預料之外。
這些販賣的‘私鹽’，如今已經開始爲秦國國庫帶來大量收益。
可以說，現在治粟內史府掌管的國庫裡的錢糧數目，堪稱前所未有。
墨君在治粟內史府待了一陣，清點了一下入庫的賬目，確定無誤之後，便離開了。
不過他並未直接返回墨府，而是轉道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