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紋者，抱陰陽而化五行，概分先後天。”

因此，基礎陣紋共分二十種，例如最常用於強化“堅固、鋒銳、穿透、重量”效果的金系陣紋，便分爲：

先天金屬性：陽爲庚金，陰爲辛金；

後天金屬性：陽爲申金，陰爲酉金。

煉器的過程，便是根據材料性質，刻畫不同陣紋的組合，這樣才能讓靈器產生遠比材料本身更強的能力。

天工閣內門弟子可借閱的這些典籍，一共記錄了167種陣紋組合，基本上都以後天陣紋爲主，只有極少數使用了先天陣紋。

陳小川猜測，先天陣紋的使用條件或許更加苛刻，所以纔會限制內門弟子只能學習後天爲主的陣紋組合。

經過4天時間，他已經看完了41冊陣紋典籍。

陳小川放下最後一本書，狠狠伸了個懶腰。

很好。

依然沒有頭緒。

不過已經吃了4天零食了……他打算先出去吃點正常食物緩緩，再從煉器圖紙及心得裡找找靈感。

“硯雲，開下門。”

壹號閱覽室的大門轟隆隆的打開。

“你叫什麼名字？”

走之前陳小川打算再調教一次人工智能。

“你好，陳小川，我是典籍殿器靈，硯雲。”

嗯？怎麼突然開始認人了？

“你會打籃球嗎？”

“……”

“你會唱大河向東流嗎？”

“……”

害，白激動了。

“算了，看來又是調教失敗的一天……”

陳小川有些失望，自言自語準備走了。

可忽然硯雲的聲音，卻從他的背後傳來：

“如果你想借閱其他靈紋典籍，可以讓小靈前輩用她的權限借閱，你與她一起進入閱覽室觀看——”

“反正現在也沒有戒律長老管了。”

陳小川驚訝的回頭，卻並未見到人，於是不確定的問道：

“硯雲？”

“是我。”

成功了？！

人工智能調教成功了？

“等下！我馬上回來！”

陳小川滿臉興奮，打開空間通道便跑。

通道外隱隱傳來他的大喊：

“師妹！典籍殿的硯雲有靈智了！我調教他成功啦！快來看人工智能啦！哈哈哈！”

“……”

片刻後，陳小川一臉自豪的向小靈師妹介紹：

“這是硯雲，和你一樣擁有靈智的器靈！”

“林小靈前輩，您好，我們早就認識了，我是硯雲。”

“你好……”

小靈師妹現在滿腦子疑惑：

“你真的就是每次問他奇奇怪怪的問題，就讓他誕生靈智了？”

陳小川一臉自豪的糾正道：

“什麼奇奇怪怪的問題，這叫機器訓練！”

小靈師妹不懂，但大受震撼。

一旁的硯雲忍不住開口道：

“說起這個，能不能告訴我，打籃球是什麼？小星星跟大河向東流又是什麼歌？還有阿爾法星系……”

小靈師妹伸手打斷了他，急忙道：

“這些以後再說……硯雲，我問你——”

“你剛剛誕生靈智時是什麼感覺？或者說，你知道是自己怎麼誕生靈智的嗎？”

硯雲聞言想了想，開口道：

“先前，我朦朧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很想知道小川這些問題的答案是什麼，然後我又感到奇怪：我爲什麼會想知道答案？”

“再然後，

我又意識到我竟然會有‘感到奇怪’的想法，這才明白，我竟然誕生了靈智……”

陳小川驕傲的昂起頭大笑道：

“哈哈哈，我就說吧！”

小靈師妹聞言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天工閣有人的時候，器靈每天都會接觸到各種人和各種問題。

可以說，陳小川的“機器訓練”，其實早就在那時候就有人在做了。

但爲什麼當初並沒有讓器靈誕生靈智呢？

小靈師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

“小川，你先讓硯雲認主吧。”

“啊？爲什麼突然說這個。”陳小川有些疑惑。

“你別打岔。”小靈師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然後向硯雲繼續道：“硯雲，陳小川是天工百巧閣現存的唯一弟子，可以說是宗主也不爲過，你願意認他爲主嗎？”

“自無不可。”硯雲果斷回答。

“那就認主吧！”

在小靈師妹強硬的要求下，陳小川只能乖乖的給硯雲的本體核心硯臺打上了法決，完成認主。

這時陳小川才終於看見了硯雲的靈體，是一名身着儒服的年輕男性，只見他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緩緩向陳小川鞠躬行禮：

“硯雲，拜見主人。”

他眼睛一亮，由衷讚歎道：

“可以啊，跟我差不多帥了。”

小靈師妹這才長呼出一口氣，表情有些嚴肅道：

“我剛剛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器靈本就該自然誕生靈智……”

陳小川不解道：

“嗯？師妹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剛剛硯雲才說了，是因爲想知道問題答案，纔會誕生靈智的。”

小靈師妹懶得理他，直接向硯雲問道：

“硯雲，你在典籍殿，問過你奇怪問題的人應該曾經也有過，而且不少吧？但爲什麼當初的你，並沒有誕生靈智呢？”

硯雲聞言陷入了思考。

陳小川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靈師妹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低落，繼續說道：

“就算是我，誕生靈智也是在天工界無人之後……所以，我在想，器靈是不是本就會誕生靈智，但天工閣卻用秘法或是什麼手段，阻止了我們……”

“甚至有沒有可能，一旦器靈產生了靈智，便會被斬去，然後用【啓靈法】重新啓靈呢？”

陳小川張開嘴巴，下意識的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因爲小靈師妹的推測非常合理。

器靈本就應該誕生於煉器完成的那一刻，天工閣爲什麼會有【啓靈法】這種秘法的存在？

這麼一想，很可能小靈師妹、硯雲都被斬過……

這……不就是“人工智能報復人類”的展開麼？

陳小川不禁打了個寒顫，面色微微有些恐懼。

硯雲卻忽然笑道：

“所以，小靈前輩您讓我認主，便是不希望我得知這個信息的時候，可能會對主人不利，對吧？”

“沒錯。”

小靈師妹大方承認。

“您多慮了，我原本便是誕生於天工閣的器靈，無天工閣便無我，若是我的靈智對主人有礙，斬了便是，無妨。”

硯雲一臉灑脫，繼續道：

“不過，我相信您也是這樣的想法吧？否則怎會讓我先認主，再講出這個猜測。”

陳小川聞言，看向一旁的小靈師妹。

而小靈師妹則是一臉傲嬌的撇過頭道：

“我纔沒有，陳小川這個二哈大傻狗，我管他幹什麼？哼！”

“呵。”陳小川忽然感覺有些自嘲的想道：

小靈師妹如果想對我怎麼樣，早在得到天工界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被她嚇到有些害怕了，估計又得嘲笑自己很久了吧？

不過他還是趕緊向着硯雲擺了擺手，開口道：

“無礙無礙，哪兒有什麼礙的，我要不是遇到了小靈師妹，就是普通廢物一個，你們比我厲害多了，我求你們幫忙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還要斬你們靈智。”

說道這兒，他忽然眼睛一亮，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對了硯雲，典籍殿裡的藏書，你都能看的吧？”

硯雲奇怪道：

“我就是典籍殿的器靈，典籍殿便如同我本體一般，所有藏書都必須錄入我這裡，才能借閱給弟子，無需觀看便知。”

“太棒了！”陳小川驚喜道：“那你能幫我研究怎麼做靈氣電池，或者能幫我想想怎麼創造可以‘儲存靈氣’的陣紋嗎？”

“靈氣……電池？那是什麼？”硯雲疑惑道。

“你可以理解爲，他想用煉器的方法制造‘靈石’。”小靈師妹在一旁解釋，同時補充道：“要量大、便宜，最好製作也不復雜的。”

“這樣麼？”

硯雲思考片刻後，肯定道：

“我可以試試。”

……

擁有靈體的硯雲，已經能脫離典籍殿，甚至能跟着陳小川前往外界自由活動。

但是硯雲卻表示：爲了完成主人的任務，他需要一些時間，在宗門裡研究一下靈氣電池或陣紋。

不過下次最好帶一些現代的書籍，或是小靈師妹口中的“平板電腦”給他，他想學習一下外界的知識，以及……怎麼唱小星星。

陳小川欣然同意，便帶着小靈師妹回到了宿舍。

剛走出通道，小靈師妹便拉住了陳小川。

只見她一臉嚴肅道：

“小川，你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啊？什麼？”陳小川一臉疑惑。

“你這腦子……到底在想什麼！這可是一種能讓器靈獲得靈智的方法啊！”

“啊？你不是說靈智是器靈自然誕生的麼？”

小靈師妹怒道：

“但是你的機器訓練的確有刺激的作用，可以加速這個過程啊！你不是一直想做人工智能嗎？”

“臥槽！”

陳小川恍然大悟。

最早在大一的時候，陳小川就有考慮過如何創造“靈能版的人工智能”。

讓他產生這個想法的原因，是複合型的造物，無法用科技側“芯片”進行控制的問題。

例如機甲。

修士機甲上，除了靈器打造的部件外，還有許多科技類的部件，像這樣同時使用兩種技術組合的產品，便被稱爲【複合型造物】。

假設一臺機甲上的裝備，有靈器刀、靈器裝甲，還有推力引擎。

效率最大化的戰鬥方式，便是通過“控制中樞”，讓推力引擎啓動的同時，也讓刀、甲自動蓄能，完美加持速度、殺傷力與防禦力。

操作機甲的人只需要專心閃避攻擊，接近目標後找準時機揮刀，或者用強化後的裝甲撞擊就好。

而現實卻是科技側的芯片，不能控制靈器，因爲電信號（電能）無法轉化爲靈氣。

所以穿機甲打架的時候，需要一邊掐法決，一邊跟人打……太考驗操作，同時也太累了……

但靈氣卻可以通過陣法輸出電能，也就是說用器靈作爲“控制中樞”，是可以完美操作複合型產物的。

而此時的藍星，器靈非常稀有。

所以陳小川便有了批量製造器靈，研發“靈氣版人工智能”的想法。

到了大二那會兒，陳小川獲得了天工界，在突破築基期後，學習到了【啓靈法】，這項研究便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他用煉器手法煉製出來一種叫“靈芯”的靈器，隨後通過【啓靈法】，成功喚醒了“靈芯”的器靈。

然而，那時喚醒出來的器靈，怎麼說呢……

人工智能差了點意思，叫人工智障差不多。

比如陳小川把靈芯接入手機後，對它說：

“明早6點叫我起牀。”

靈芯：“好的，明早6點，我會稱呼你爲‘起牀’。”

“……”

小靈師妹看了之後表示：

這是因爲它們的“靈智”不足，只能完成一些非常簡單、單一的事情，例如裝在燈上，讓它開燈、關燈。

這有個啥用啊，陳小川表示，他需要的，是能夠開機甲的器靈……

於是當時只能宣佈研究失敗，“靈芯”計劃暫時擱置。

而如今，在小靈師妹的提醒下，陳小川意識到他開發的“機器學習”訓練，能對“器靈誕生靈智的過程”起到加速的作用。

這就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的“靈芯”們，有救了！

……

此時，陳小川宿舍的修煉室內，整整齊齊的擺放了80塊巴掌大小的“靈芯”，看上去像極了在聽課的學生。

而“靈芯同學們”的面前，則是陳小川委派的“講課老師”大喇叭。

喇叭裡不斷重複着各種奇怪的問題：

“同志們好，你們吃了嗎？”

“同志們辛苦了，你們有沒有爲誰拼過命？”

“空腹能吃飯嗎？”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請問這條大河是什麼河？”

“第一個喝牛奶的人， 對牛做了什麼？”

“……”

這是陳小川的最新研究成果：無人值守訓練。

只需充電10分鐘，就能啓蒙靈芯24小時。

爲了防止缺少靈力“死機”，同時讓它們保持“活力滿滿”的聽課，陳小川還特意給它們啓動了修煉室的聚靈陣。

充滿靈氣的環境裡，學習起來一定會更開心吧？

……

9月15日，晚上9點。

靈氣電池已經交給硯雲研究了；

靈芯同學們雖然是被動的，但也一直在學習。

一切正朝着美好的方向發展……

閒下來的陳小川新買了一臺遊戲主機，跟開心的小靈師妹一起，玩起了熱門遊戲“倆人成行”。

“嘔……”

陳小川跑到廁所幹嘔起來……他玩的角色是小梅，剛剛太空猴子關卡讓他有點暈，堅持到通關後實在憋不住，犯惡心了……

小靈師妹在沙發上捧腹大笑，幾乎笑出眼淚來：

“哈哈哈，你一個築基期修士還暈3D，笑死！”

陳小川正想反駁，卻忽然一愣。

校園的廣播系統啓動了。

此時，在蜀都武科大學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嚴肅的聲音：

“術法系、陣法與符籙系、靈氣科技系、靈器與工業系，以上四個專業的所有學生、教師，到第二禮堂集合——”

“立即！”

話音未落，刺耳警報聲大作，響徹整座蜀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