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和房門回來了。

原本被拆卸下來的房門在零點時竟然重新回到門框裡，江別白天拆它時在門面上留下了幾道砍痕，這會兒上面那幾道砍痕也已經自動修復，他上前擰了擰門把，打不開。

而屋裡其他被填在樓道里的擺設也重新出現，公寓在零點自動修復了一切，並把它們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江別原本還想在零點後去二樓看看，現在計劃也泡湯了。

“東西在零點時自動復原，這條規律裡會不會藏着破局的辦法？如果我把衣櫃放在外面，讓其他人藏在衣櫃裡，那零點時他會不會跟着衣櫃一起回到我的屋子？”現在武力對人形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江別隻好按規矩來。

他坐回牀上思考着這個辦法的可行性，睏意漸漸襲了上來，他已經兩天沒睡覺再不休息可能會猝死。

江別閉上眼邊思考着便進入了夢鄉。

再睜開眼時已是早上四點。

他立刻起身去擰房門把手，門一下就被打開了。江別順着樓梯往下走去，跟昨天一樣遇到了從房間裡出來的阿狗，二人又一起下樓，來到三樓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時白九日已經等在這裡了。

“你們來了。”他擡頭向二人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江別越過他向下看去，只見二樓房間的門已經被打開，鬼的前半個身子已經從裡面出來向着通往三樓的樓梯爬來。

從這裡能看見二樓屋裡的牀，那個沒有血色的青年躺在牀上，因爲不是被鬼殺死所以表情不像王卡車一樣痛苦。

“昨天我離開時關上了門。”江別沒想到人都已經死了鬼還要進去看看。是在找裡面還有沒有其他人？

上面傳來兩個腳步聲，擡頭看去是趙天然和虞魚下來了。

趙天然看着已經開始向三樓爬動的人形：“昨天零點時你們的傢俱也回到屋子裡了嗎？”

其他人都點點頭。

“看來公寓會在零點時自動復原所有東西的位置，我們能不能用這點擺脫零點的傳送？”她也想到了這個辦法，“如果把江別的衣櫃搬到樓道，然後我藏進去，到零點時我會不會跟着衣櫃回到江別的屋子裡？”

“是個辦法，但即便這方法成功也只是多活幾天而已，鬼遲早會爬上七樓的。”虞魚輕輕搖頭。

“不，”江別盯着人形，“爲什麼一定要到我的屋子裡呢？如果這個方法成功，你們零點時完全可以利用這辦法去王卡車屋子裡。”

所有人都是一愣。

“從開始到現在我們從沒見過這個人形往下爬對嗎？它一直往上從來沒有回過頭，這是不是意味着它只能向上不能向下？如果真是這樣那下面那些樓層就是絕對安全的地方，因爲鬼沒法再回頭。”

“退一步來說，就算鬼可以回頭朝下爬，那它的速度也不足以在零點到四點這段時間爬回一樓殺人，第二天零點你們就用這辦法換個房間。這樣我們就可以跟鬼拉扯，直到七天結束。”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江別思考着，“人不一定會跟着衣櫃走。”

零點一到二者可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衣櫃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方法風險挺大的。

“信息整合部曾告訴過我們要注意副本規律，這些規律裡很有可能藏着副本的解法。”白九日看向江別，“所以我想試試這個辦法。”

那就試吧。

成功的話就可以活下來熬過七天通關副本，失敗的話……公寓裡會多一具屍體。

阿狗他們立刻行動起來去搬王卡車房間的衣櫃，江別也想去幫忙，但被白九日拉住了。

“江別，你住在七樓是我們之中能活到最後的人。”白九日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小本塞給他，江別認出這是遺言記錄……不，副本記錄。

“我不確定自己今天會不會死，所以把這個交給你。你能活到最後自然也就能記錄到最後，無論陷入到怎樣的境地都請你一定要記錄到結局，如果我們都死在這的話這就是我們最後掙扎過的證明。”

江別接過本子。

裡面已經記錄了前兩天的情況。

第一天他們發現零點時會被傳送回自己的屋子，王卡車死亡。

第二天大壯隊長用生命告訴他們不能離開公寓。

而第三天，白九日也準備用生命實驗新的想法。江別原來以爲白九日會怕死，畢竟第一次見面時他只是個戴着眼鏡文縐縐的坐在會議室裡的文員，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似乎看出江別的想法，白九日笑了笑：“我只是在信息整合部兼職，本身其實是軍區的人，沒你想的那麼柔弱。我甚至還是1003小隊裡的隊員。”

1003小隊？序號前一千的小隊裡面全是精英，1003和前一千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知道嗎，越靠前的隊伍要面對的事情就越殘酷。我們隊長就經常告訴我們，在副本里如果已經無法避免死亡那每一條命都必須死在恰到好處的時候。”

“我們從不做無意義的死亡，如果已經困入死局那我們願意用生命實踐所有的可行性，而不是毫無價值的躲在角落被鬼殺死。”

白九日站在窗邊擡頭看。

他想看看天空，但窗緊閉着，即便打開也只能看見外面緊貼着的百貨大樓。

每一條命都必須死在恰到好處的時候……

江別反覆咀嚼着這句話，想必前三批進入副本的小隊一定也抱着這樣的想法，他們肯定也經過無數次的實驗，但最後還是沉寂在了這如地底般的牢籠中。

不知道他們是否也留下了屬於自己的記錄。

這時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照現在的規律來看鬼在第七天才能爬上七樓，那頂樓的人總能活到第七天對吧。”江別靠在窗邊看着白九日，“但你有想過第三批人是怎麼回事嗎？他們爲什麼會在第六天就全部死亡，第三批是幾個人進的副本？”

“七個，也是七個。”想到這白九日皺起眉來，“我之前也考慮過，但想不到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除非……”

“什麼？”

“自殺。”

“最後那個人知道自己零點時會面臨死亡，因爲絕望而提前自殺。”白九日說着搖了搖頭，“但不可能，第三批是759小隊，他們不是普通人，實力比前兩批都高心理素質極強。前兩隊都沒人自殺，第三隊更不會輕易自殺才對。我寧願相信最後那個人是不小心一頭磕在樓梯上摔死，他們在副本里自殺的概率實在太小太小了。”

只要還活着就能看見希望，只要活着就有無限的可能，活過了無數高危副本的隊伍會在這裡因絕望自殺嗎？

“你剛纔說過每一條命都必須死的恰到好處，我相信主動進入這個副本的人都秉承着這樣的理念。”江別摩挲着手指，“或許最後那個人確實是自殺呢，他覺得自己必須提前自殺才能死的恰到好處。”

白九日不太懂：“他已經是最後一個活人，就算死亡又能帶來什麼呢？”

“傳遞信息。”

“但他的隊友都死了，就算死亡能傳遞信息他又能給誰傳遞。”

“現在的你，不就收到了他的信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