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貝爾不太願意承認，但西菲爾超出尋常的行事風格，還是打亂了他的佈局。

“太古怪了。維卡和萊澤斯完全沒有被降級的理由，他們明明還在負責在紅灣世界製造戰亂的行動，爲下一步魔鬼軍團的軍事介入提供契機。

“他們現在負責着這麼重要的任務，這個時點被罷免，西菲爾肯定發現他們是我埋下的棋子了。

“兩人從來都只在私下表現過對我的忠誠。明面上他們應該非常擁護新領主纔對。

“西菲爾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貝爾越想越怪，因爲這位新任大公爵的鐵血手腕而困惑不解。

他本來聽說，西菲爾是年齡100歲左右的新生代魔鬼。在成爲戰爭荒野大公前，西菲爾只是地獄九層一位邊緣的魔鬼伯爵。

因此，在西菲爾剛剛上位時，無論是貝爾本人還是其他高階魔鬼都相信，新領主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才幹。

但真正和西菲爾這位新任魔鬼大公對弈時，貝爾才能感覺到，

棋盤另一頭西菲爾行動章法的詭譎莫測！

在遙遠的時代之前，貝爾也只是一個凡人靈魂轉換成的，戰慄蠕動、毫無心智可言的低賤劣魔。靠着野心和才幹，或許還有不少的幸運，他一路晉升到了今天的位置。

無數次超越上司的經歷，無數次將曾經瞧不起自己的強大魔鬼踩在腳下的過往，讓貝爾不會輕視任何看起來好欺負的競爭對手。

“西菲爾，我好像有點知道爲什麼九獄之主會擢升你當大公爵了。”貝爾似乎明白了什麼，冷笑着，幾縷帶着硫磺味的濃煙從他的口中飄出。

“不過，往好裡想的話，或許西菲爾並不是真的發現了我安排的眼線，而只是出於過分的謹慎。”

貝爾覺得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

但是，只是出於謹慎，就將崗位重要、有才幹的魔鬼罷黜降級······

這個動機強度還不夠！

還有什麼別的動機呢？

能讓西菲爾寧願犧牲掉領地的長期利益，也要將如此多的魔鬼降級的，足夠的動機。

難道說······

貝爾猛然驚悟，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西菲爾需要大量的靈魂能量！”

魔鬼降級過程中釋放的靈魂能量存在損耗，不如晉升時所消耗的多，所以有經驗的領主會避免頻繁這麼做。用公司理財策略舉例子的話，這種做法近似於“出售企業的固定資產以換取流動資金”，的確也是避免現金流斷裂的可行策略。

而貝爾知道，最近一段時間，九獄第一層的“現金流”，也就是可由領主直接支配的流動態靈魂能量產出，確實不容樂觀。近期，不少榨取靈魂能量的拷問室都空置着。

“西菲爾需要這些靈魂能量用來做什麼？一定是一件能足夠有誘惑力的事情，足以讓他寧願罷黜優秀的下屬，也必須去做。”

貝爾暗自思忖。

幾秒後，他又想回想起了之前的一個信息。

西菲爾前不久調動了大量靈魂能量，施展某個大型魔法，以聯結其他位面！

這麼一想，貝爾覺得斷線的珠子似乎被串聯了起來，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西菲爾所有不合常理的動作背後，都隱含着內在的邏輯。

“西菲爾在籌劃，某一個極其重要的、可能關乎他整個領主職業生涯的宏大計劃。這個計劃需要連接異位面，或許是招募某個物質世界的僱傭兵。

“爲了完成這個計劃，他必須支出極其龐大的靈魂能量。而領地內可供支配的靈魂能量並不多。

“爲了填補靈魂能量的支出缺口，西菲爾冒着風險，降級了所有可能暗中忠於我的魔鬼，無論他們揹負着多麼重要的任務！”

弄清楚了西菲爾的計策，貝爾決定採取行動。

“如果西菲爾是想從其他世界招募幫手的話，我可以找人去試探一下。”

他對着龐大要塞角落的陰影，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向流浪商城傳遞我的口信， 告訴商城之主，或許過一段時間，會有一羣不速之客來到地獄第一層······”

在完成佈局，交代完命令後，

貝爾從龐大的王座上飛了下來，落在了岩漿河旁。

蜿蜒的、咕嘟冒泡的岩漿河上，倒映着貝爾張開翅膀時的可怖影子。

“惡魔之潮一年後就要到了，你會怎麼應對呢······”

···········

內測開始前3個小時。

領主城堡內。

空曠、陰暗、寂寥的大廳裡，牆壁上的燭光氤氳閃爍。

西菲爾在腦內調整了一下文檔裡的任務清單。

【已完成任務：組建新宮廷】

【任務1：招募藍星玩家，找合適的任務申請預算，發放獎勵】

【任務2：搞清楚露露和藍星相關的秘密。究竟哪個或哪些魔鬼知道藍星的存在，並和露露簽訂契約？】

他坐在長椅上，雙手放在古樸而斑駁的青銅桌上，檢查露露的工作。

“幹得不錯，露露，就等幾個小時後玩家降臨了。”西菲爾笑意盎然。

露露因爲領主的讚賞，臉上閃過一抹緋紅。

西菲爾坐直身子：

“還好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要是《曙光》延期內測，就要和次世代虛擬現實遊戲《末日黃昏》撞上了。我記得《末日黃昏》也是魔幻題材的遊戲。”

“可是，領主大人······”露露像是發現了什麼特別可怕的事情，猶猶豫豫，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