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車開到新沙洞的涮涮鍋店門口，直接停在了正門外。
陳閣維和裴珠泫同時下車，後者一步走入到了涮涮鍋店內。
不算寬敞的店鋪裡，只有一組客人還在用着餐，同樣是一對年輕的男女，乍一看很安靜。
店鋪的燈光有些昏暗，大多來自於中間那盞最刺眼的吊燈，輻射着小店鋪的一切。
鐵質的座椅貼着劣質的搪瓷皮，木質的餐桌上好像鋪着一層石質的桌面。
裴珠泫站在陳閣維的身側，隔絕開了邊上那對男女的目光，同時迴應着店老闆的問候。
而陳閣維在左右環視了一圈後，主動走近店老闆，然後冷淡的看向他，低聲問道。
“我想把這裡包下來，等會別讓其他人再進來，您能開個價格嗎？”
店老闆是名中年婦女，聽見陳閣維的問題後，愣了愣，隨即回頭看向走出來的另一位中年男士，估計是她的老公。
後者注意到中年婦女的目光之後，主動走了過來，兩人簡單交流了之後，答應了陳閣維的請求。
五分鐘後，陳閣維和裴珠泫坐在店鋪的另一邊，和一開始就在的那對年輕男女相隔着最遠的距離。
經營店鋪的中年夫婦不斷地把他們點購的菜品端上來，擺在桌面上，放不下在就擺在旁邊的可移動小櫃子上。
裴珠泫半側着頭，在老闆不斷上菜的時候負責迴應老闆，而陳閣維則默默地看着，一言不發。
經過某位白髮前輩的提點，裴珠泫已經明白她如果想成功的話，該在陳閣維身邊扮演什麼角色。
現在的她就是陳閣維和社會的緩衝劑，中和着周圍的一切。
雖然她自己也有些怕生，但至少比陳閣維這種和社會格格不入的要好得多。
在上齊了菜品後，裴珠泫再一次同店老闆道謝，然後和陳閣維一起，開始涮鍋。
看着在滾燙的湯鍋裡快速成熟的菜品，裴珠泫一邊等待着，一邊隨意地同陳閣維問道。
“這個就是從你們華夏傳過來的吧？”
“嗯。”
陳閣維輕輕地答應了聲，然後補充解釋道。
“不過華夏文化輻射範圍很大，演變的品種也很多，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特色，我不清楚這個具體是哪裡的風格。”
“喔~”
裴珠泫輕聲答應，然後接着說道。
“你好像對什麼都很認真。”
“不是認真。”
陳閣維否定道。
“我只是要對我說的話負責。”
“嗯。”
裴珠泫點點頭，然後接着問道。
“你以前會經常吃這個嗎？”
“不會。”
陳閣維把燙熟的牛肉放到了嘴裡，咀嚼了幾下之後才繼續回答。
“這種店鋪的人一般都很多，而且很吵鬧，所以我不怎麼來。”
裴珠泫嘟了嘟嘴，隨即滿意地說道。
“所以我晚上帶你來剛剛好。”
說着，裴珠泫也撈起一塊燙熟的肉，放進了嘴裡。
兩個人滿意地吃着，可在半分鐘後，裴珠泫忽然注意到擺在旁邊的醬料碗。
那裡面擺的是店家提供的醬料，需要自行攪拌。
他們兩個人的都擺在旁邊，還一動沒動。
裴珠泫隨即伸手過去，拿過醬料碗，開始攪拌。
陳閣維注意着裴珠泫的行爲，後者動作很快，半分鐘攪拌完成，然後立刻將攪拌好的醬料遞到陳閣維面前。
“喏，蘸這個吃，很好吃。”
“嗯。”
陳閣維輕輕答應了聲，然後順從地將剛剛燙好的肉放了進去，蘸了蘸醬。
裴珠泫攪拌着自己的那份，然後默默地看着陳閣維的動作，在後者將蘸好的肉放入口中，品嚐了之後，才關心的問道。
“怎麼樣？”
“嗯，還可以。”
陳閣維點了點頭，肯定地答應道。
“嘁。”
裴珠泫嘟了嘟嘴，隨即道。
“你都不說謝謝的嗎？我記得你之前很有禮貌的。”
“我以爲我不用說。”
陳閣維淡定地說了句，同時半低下頭，接着吃東西。
裴珠泫聽着陳閣維的話，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接着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自己也夾起一塊肉，準備嘗一嘗醬料的味道。
在自行品嚐了之後，裴珠泫臉上同樣露出幸福的表情，滿足地抖了抖身子，然後接着伸出筷子。
陳閣維看着裴珠泫可愛的樣子，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的畫面。
曾幾何時他也經常和另一位女生在各種飯店吃飯，後者同樣擁有着漂亮的容顏，行爲也十分可愛。
不過在其他地方，回憶裡的那個人和麪前的這位有着明顯的差別。
她封閉內心，一般不願意與別人分享自己的痛苦和喜樂，而眼前的這位則會直白的說出來，並且表明自己的立場。
想着想着，陳閣維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擡起頭，表情平靜的看向裴珠泫，接着試探性地問道。
“如果我告訴你，我再過幾年就會回華夏，你會怎麼想？”
裴珠泫聽見這個問題，手裡的動作立馬慢了下來，表情也變得逐漸認真。
她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向陳閣維，而是先思索了片刻，然後才低聲開口問道。
“什麼時候？有具體的時間嗎？”
“沒有。”
陳閣維搖了搖頭。
“不過應該在五年左右。”
裴珠泫聽着陳閣維的回答，仔細地思考着，同時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陳閣維看着她認真的樣子，還沒有接着開口說什麼，她就先一步擡手說道。
“等一下，讓我想想。”
“嗯。”
陳閣維無所謂地答應。
“我不急。”
裴珠泫仔細地思考着，下嘴脣慢慢縮了回去，輕輕咬住，凝神思考了起來。
在三分鐘後，裴珠泫忽然擡起頭，認真地看向陳閣維。
“你想聽到什麼答案？讓我跟你回去嗎？”
“我不知道。”
陳閣維開口說道。
“這種問題不應該看你自己嗎？我說沒有用。”
裴珠泫忽然皺了皺眉，然後有些生氣地看向陳閣維，十分鄭重的說道。
“你之前還讓我熱情冷卻，現在又突然問這種問題，你不覺得你的標準變得太快了嗎？”
陳閣維忽然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明悟的表情，緊跟着露出認真的表情，看向裴珠泫道。
“對不起，這是我的問題。”
裴珠泫這才低垂下目光，沒有接着追究。
而陳閣維也抿了抿嘴，在心裡譴責了下自己的行爲。
只是半低着頭的裴珠泫忽然再次開口，壓低了聲音說道。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話，那我的答案是願意。”
陳閣維聽見後，表情稍微頓了頓，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而裴珠泫這個時候再次擡起頭來看向他，然後試探性地問道。
“現在我還要等待熱情冷卻嗎？你剛剛可是把進度提前了一大截。”
“抱歉，我只是邏輯問題處理多了，喜歡思考未來問題。”
陳閣維低頭道歉。
“你這是在推拉嗎？”
裴珠泫忽然懷疑的問道。
“一面把我推開，一面又怕我離得太遠，用各種手段來引誘我。沒想到你表面看上去這麼老實，私下裡也會幹這種事情。”
“額……”
陳閣維仔細回想了下自己的行爲，好像確實符合這個描述。
他自己平時完全意識不到這些，但是下意識的行爲，卻招招命中。
陳閣維剛想再次抱歉，但面前的裴珠泫就先一步說了。
“算了，有希望也比沒希望好，誰讓我先投降了。”
陳閣維的表情忽然平靜下來，他認真地看着裴珠泫，然後輕聲道。
“你不是我的俘虜，你仍舊是你獨立的個體，我只是……在考慮平等建交條例上該怎麼寫。”
裴珠泫花了兩秒，理解了一下陳閣維的這個比喻。
她也大致明白陳閣維的意思，但是這種他們兩個人現在這種曖昧不明的狀態，裴珠泫還不想完全把自己交付出去。
但想到這裡，裴珠泫忽然擡起頭，再次看向陳閣維，認真問道。
“那現在，你是對我有感覺了嗎？或者說，稍微變得和別人不一樣一點了？”
陳閣維怔了怔，接着猶豫地回答道。
“你……有一點點的領先優勢。”
聽見陳閣維的回答，裴珠泫臉上當即露出了笑容，滿意地接着吃東西。
只是她才吃了沒兩口，陳閣維擺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長震動了起來。
震動的持續頻率尤其的長，手機都抖到了桌邊上。
而陳閣維在注意到自己手機的動靜後，表情立刻一變，火速伸手拿起，然後點亮了屏幕。
看着一秒切換到認真表情的陳閣維，正吃着東西的裴珠泫放慢了動作，隨即認真地問道。
“怎麼了？”
陳閣維凝視着手機，仔細閱讀了兩秒，然後冷聲說道。
“未授權身份正嘗試訪問我們公司內部網絡，這個特徵碼也很不正常……”
裴珠泫完全聽不懂陳閣維的話，但還是小心地問道。
“那現在……”
陳閣維放下手機，認真地看向裴珠泫。
“我得去公司一趟。”
裴珠泫一下子也變得認真了起來，她愣了半秒，看着陳閣維快速起身。
“你先在這裡吧，我等會再回來。”
陳閣維說着，就要轉身離開座位。
“不行，我要和你在一起。”
裴珠泫忽然也十分認真地說道，然後緊跟着站起身，要和陳閣維一起離開。
後者停下動作，稍微看了看裴珠泫，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但是默許了她的行爲。
只是就在陳閣維轉身要走出店鋪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錢沒給，立刻又轉過身，快速去找老闆娘結賬。
三分鐘後，奧迪跑車在一陣轟鳴聲中，高速駛向盆唐。
跑車內，裴珠泫拿着手機，按照陳閣維的指示，將手機上反饋的內容念給他聽。
“所以，現在是你們公司被黑客入侵了嗎？”
“嗯，他用我們的公司外圍設備做跳板，正在遠程入侵。”
陳閣維急促地說着，同時快速和裴珠泫說道。
“把外圍設備的地址碼報給我。”
裴珠泫認真地看着手機屏幕，然後努力地根據上面的內容，緩慢念道。
“NE0…槓…S……01……”
“那是外圍安保中心。”
陳閣維臉色一變，隨即再次囑咐。
“打開通訊簿，找到信息安全部宋秀珉，打電話給她，讓她馬上來公司，同時聯繫網警。”
“哦，好。”
裴珠泫立馬答應，然後小心地滑動着手機，按照陳閣維的說法，在通訊簿裡找到了那位宋秀珉女士的號碼，輕輕點擊，撥了出去。
半分鐘後，明顯有些困頓但還強撐着精神的女人聲音響起。
“副總裁。”
“那個……”
裴珠泫對着電話，小心地說道。
“他讓我告訴你……公司被外圍入侵了，讓你馬上報警，而且現在就來公司……”
裴珠泫有些怯懦的語氣讓對面的宋秀珉聽得一頭霧水，被強行吵醒的她理了理精神，接着懷疑的問道。
“對不起，你是哪位？”
“她是我女朋友，你別管，你先和值班工程師聯繫，然後報警！”
陳閣維忽然歪過頭，對着自己的電話大聲喊了句。
拿着手機的裴珠泫立刻怔住，整個人的陷入到了一種奇特的氛圍中，而陳閣維剛剛說的那前半句話，則不停地在她的耳邊環繞回放。
電話裡的宋秀珉聽出陳閣維的聲音，同樣精神一振，立刻認真地開口答應。
“好的，副總裁！”
接着，宋秀珉就掛斷了電話，按照陳閣維的指示去做事。
而拿着手機的裴珠泫，聽着通訊被掐斷的聲音，臉上帶着剋制不住的笑意，緩緩轉過頭，然後確認似的看向陳閣維問道。
“你……剛剛說我是……”
陳閣維快速轉頭看了眼裴珠泫，接着猛打了下跑車方向盤，高速過了個彎，然後纔開口說道。
“剛剛那是最快情況下不讓她懷疑且立即執行命令的說法，誰讓你說話語氣太慫了。”
“好吧。”
裴珠泫低下頭，嘴角仍舊帶着明顯的笑意，答應道。
但接着，她又不服輸的補充了句。
“可是，剛剛是你讓我說的。”
“我在思考應急處理方案，沒時間管這些小事。”
陳閣維平淡的解釋道。
裴珠泫挑了挑眉，露出些許認同的表情。
但下一秒，她的臉上就又切換出了得意的表情，然後語氣有些揶揄的說道。
“不過，下意識的說話往往都是真心的表現哦。”
腦袋裡正頭腦風暴的陳閣維副總裁聽見這話，瞥了瞥嘴，隨即再次發動專屬技能。
“我現在在思考工作的事情，別和我說這些閒話。”
“好吧。”
裴珠泫笑盈盈地答應了句，隨即再次擡起頭，滿足地看向車窗外。
“你別笑了，他繞過一層防火牆了嗎？”
“啊，你等下，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