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其過來,我手中的鞭子朝著他電射而去。
小鬍子楊振華微微抬頭,將手中的大刀豎起,「噹啷」一聲,與黑蟒鞭相交。
我知道他發瘋的樣子,現在想來依然心有餘悸,不能給他還手的機會,一鞭接著一鞭,使用的儘是靳國柱老師教的鞭法。
耳中聽得「噹啷」之聲不絕,這些鞭子被楊振華全部擋住。
將這些鞭子擋下之後,楊振華才用那一雙獃滯中帶著憤怒的眼睛,看向了我。
我的這鞭子不但沒有壓制住他,好像將他身上的瘋勁給激發了出來。他的一雙眼睛變得通紅,喘息聲開始越來越大,渾身顫抖,嘴裡咬牙切齒地道,「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這種狀態又來了!
我鬧不明白,像他這種危險人物,為什麼要讓他留在這裡選拔?
宗教局第六處的人是怎麼想的?
我甚至懷疑,之前出的那兩樁怪事,都和他有關係!
見他瘋勁起來,我的鞭法毫無保留,時而白蛇入洞,時而蛟龍翻身,十二生肖的鞭法用的淋淋盡致,氣息灌注黑蟒鞭之後,鞭子如同一桿黑槍,直扎楊振華的面門。
小鬍子雖然沒有學刀法,刀卻用的怪異之極,左劈右砍,上挑下抹,想要將我這些鞭法盡數擋住,但靳老師教的鞭法奇妙無比,一招靈猴擺尾,繞過了他的刀,打在了他的肩頭上。
一般人中了這一鞭,手中的刀多半就掉落了,可小鬍子楊振華手中的刀不但沒掉,反而發出一聲怒吼,奔了過來!
我正犯愁如何對敵,只見他的刀身上咕咕冒出四五個黑影來,好像植物一樣往外生長。
看到這幾個黑影,楊振華狂暴的狀態立馬停止,將那刀愛憐的平放在胸前,臉上出現了又心疼又奇怪的笑容。
「玲玲,你們出來了?孩子們也都出來了?我想你們啊!」
我被這一幕嚇得有些毛骨悚然。
這一把刀上有靈?
按說刀上是不可能有靈的,因為刀為死物,根本沒有吸引鬼魂的能力。我的大巫鏡有靈,是因為本來為法器,又歷經了千年的歲月,才形成鏡靈的。
他的一把刀上,怎麼可能有靈,而且是那麼多靈?
這幾個黑影像是黑蘑菇一樣從他的刀上長出來,小鬍子馬上從一個瘋子變成了一個溫柔的男人,將這刀抱了又抱,嘴裡說道,「我會給你們報仇的,玲玲,你和孩子們不用擔心的。」
我越來越覺得,那個刀上的靈,並不是和刀融為了一體,而是暫時依附在了這把刀上。
他喊這個玲玲的聲音的時候,婉轉低回,眉宇間有著繾綣愛戀,難道這個所謂的玲玲,就是他的妻子?
而剩下的那些靈,都是他的孩子?
他的一家人都死了?附在了這把刀上?
之前見他那這把刀的時候,就覺得這把刀上煞氣很重,我對他一邊提防一邊猜測,難不成他的妻兒,都是被這一把刀殺死的?
難怪他抱著這把刀終日不離身。
我想,這也可能是在原始密林的選拔之前,他能將這把刀要回來的原因。
和那些黑影低語了一陣之後,楊振華這才指著我道,「只有將他打敗,只有可能進入宗教局第六處,我才能接觸到各方面的消息,才能更好的幫你們報仇!我要將那些害死你們的雜碎,一刀刀割了!」
看到他這個狀態,我心中有些發憷,現在就是讓我去對付那個號稱這裡第一青年的嶗山道士,我也不願意和他對陣。
可我心中清清楚楚的知道,和那個嶗山道士也不是容易對付的,他和黃松各展術法,斗的異常激烈。
面對眼前的這個瘋子,我現在已經不敢分神去看黃松他們,因為這個小鬍子已經一步一步地朝著走了過來。
附在刀上的靈出現之後,這把刀變得更是無端古怪,眼看砍往西的一刀,中途竟然變了向,唰的一下往下方砍來。
而砍向下方的一刀,中途直接一偏,轉彎向上。
這個刀既是他在操控,也是這些靈在操控!
我黑蟒鞭本來就是中距離的攻擊,面對這樣近距離對戰,一時之間險象環生。
不過身體也被激發到極限,感覺握著黑蟒鞭的右手,似乎出現了輕微的「滋滋」的聲音。
萬分危急之時,我沉下心神喊了一聲,「牙牙!」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立馬在半空出現,她出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麼又在和人打架?」
她自言自語了一下,下一句就是對著楊振華說的,「起開!不准你傷害他!」
牙牙直接朝著這個楊振華的面門上衝去。
楊振華沒想到我身上有這麼一個女鬼,驚訝之際,連連後退。
將他驚退,牙牙就站在了我的身旁。
我們的戰局陷入了僵持之中,誰也不敢貿然相衝。
此時我才緩過一口氣,有時間去打量其他人。
杜金鳳和肖曼曼完全滾到了草叢中,這兩個大美妞胳膊與腿互相盤繞,成了一種較力的狀態。
而蘇落這丫頭機靈的很,自知不能力敵對面的矮子,轉而用陣法中奇怪的步伐奔跑起來。
這個矮子急的哇哇怪叫,根本追之不上。
若說現在打的最炫的,當數黃松和沈峰兩人。
黃松的奇門遁甲,時而蕭瑟如風,卷的落葉亂飛;時而驚掠如火,雙手頻頻出擊;時而怪力蓬髮,躍起猛擊;時而動作緩慢,周身如有汪洋大澤!
而對面的嶗山道士,數次衝擊被受阻,大喊了一聲,「好厲害的八門生克!看我嶗山穿牆術!」
接著,這個沈峰身子猛然後縱,一隻手食指與中指向天,另一隻手擎在這隻手的下面,口中急急地念誦咒語,我看到他身上竟然如杜金鳳一般,出現了星星點點的亮光。
只不過杜金鳳的是從腳到頭,自下而上;而他是從頭到腳,自上而下!
這亮光出現之後,他的嘴角出現了一抹笑,腳一蹬地,朝著黃松沖了過去!
只一瞬,就從黃松的左邊奔到了右邊,速度之快,簡直就像是從黃松身體穿過去一樣!
怪不得將這個法門叫做嶗山穿牆術。
而且在這一剎那,黃松後背上好像被他打中了一掌,往前猛然一俯!
面對這樣怪異的術法,若想防備,那簡直太難了。
嶗山道士沈峰穿了三下,兩次打在黃松的後背,一次打在黃松的前胸。
黃松被他突如其來的秘術打的左右搖擺。
不過被打了三次之後,黃松雙手併攏,雙腳踏出,身子旋轉了幾圈,喊了一聲,「奇門術!地覆局!」
嶗山道士穿牆術雖然提高了速度,就在黃松喊出地覆局的時候,卻再也打不到黃鬆了!
這種情形,就好像黃松身形在將要被擊中的一瞬間,突然閃開,或者說黃松的身影也變成了假的,反正不知道什麼原因,兩個人誰也打不到誰。
沈峰又沖了四五下,見實在擊打不到,轉而放棄了所謂的嶗山穿牆術,又打出了兩套嶗山專屬的拳法,一套叫做「嶗山玄功拳」,一套叫做「嶗山玄真拳」。
近身相鬥之後,黃松也無法用奇門局取巧,轉而使用「玄門手」與之對抗。
但黃松新學的玄門手,和正統的嶗山拳法相比,顯然弱了一些。
這樣再打下去,我們能勝出的概率,只有不到兩成。
除非是率先打倒一個,然後再以二打一的方法,將其他人制住。
蘇落和那個矮子一直在奔走,我很難靠近;杜金鳳和肖曼曼滾作了一團,如果能過去按住肖曼曼,這場上暫時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我這邊剛剛抬起腳步,本來和我僵持不動的小鬍子,再次舉起了他的刀。
他又喊道,「玲玲,你們死的好慘啊!」
這一個看著面容猙獰的大老爺們,竟然發出了慟哭之聲。
我去,你這是鬧哪出啊?
但我很快發現,隨著他的慟哭,那把刀上的靈開始慢慢壯大,頃刻間變成了原來的七八倍不止。
他的哀傷,似乎能轉化成附在刀上的靈的力量!
牙牙在衝過去的時候,附在刀上的五個靈魂,同時朝著牙牙進擊,使牙牙不能到那個小鬍子的跟前。
小鬍子好像想起了他的傷心事,越哭越慘,那刀上的靈也變得越來越張牙舞爪!
厲害的對手!
到了這個地步,看來只能用大巫鏡了!
這個大巫鏡我之前沒用,原因有三,其一,白天的時候,它的效果要弱的多,我不想平白無故的暴露自己的底牌;其二,大巫鏡需要人與之對視,才能將人的魂魄拉出,使用條件苛刻;其三,這個大巫鏡從沒有在對戰中用過,我怕失控。這是吸人靈魂的事,弄不好會將人害死。
出於這三條原因的考慮,一直將它放在我的背包之中。
可現在不用它似乎不行了。
就在我剛剛摸到冰涼銅鏡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的一聲慘呼聲,一聲尖利的、絕望的、似乎是臨死之前的叫聲!
這叫聲將我們八個人都嚇得一愣。
然後這聲音戛然停止,好像突然被剪刀剪斷了一樣,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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