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從來就不是一天涼的。」
她輕飄飄的說著,可表情,卻充滿了淡漠,宛如一個千瘡百孔,不知疼痛為何物的病入膏肓的病人。
「顧霜兒今天能用我的清白,明日就能要我的命。」
「我憑什麼要諒解她?又憑什麼要犧牲自己的清白去為她做嫁衣?」
她態度始終如一,沒有絲毫變化,還是如先前那般的咄咄逼人,如同帶刺的玫瑰,會扎人。
顧弘揚被顧清煙這帶刺的態度給弄的很是難堪。
一向都是這個女兒討好他的,他何嘗這般低聲下氣的跟她說過話。
只是現下,為了讓她主動遠離陸寒生,他也唯有先哄著她了。
他試圖勾起顧清煙的憐憫心,讓她心軟,讓她低頭,讓她就此罷手。
「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事是你妹妹不對,可小煙,你妹妹失去清白的事情,你也是有責任的,若不是因為因為你帶她去酒吧玩又沒有保護好她,你妹妹也不會被那些畜生——」
說到這事,顧弘揚心中又是一股震怒。
即便這事已經過去了那多久,顧弘揚還是難以消氣。
一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才是十七歲就讓那些該死的畜生給糟蹋了,顧弘揚就恨不得將那幾個人從監獄里撈出來暴揍幾頓。
不過現下,他還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緒,繼續把未完的話對顧清煙說完:
「你就當那事過了好不好,你妹妹還是很在乎你的,昨晚聽說我把你趕出家門,她情急之下,從樓梯上摔了下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聽了顧弘揚的一席話,顧清煙感覺自己受教了。
她似乎能理解上一世,這些人為什麼能如此狠心的對待她了。
感情她在人家的眼中,就是個隨時可拿捏的軟包子。
也是。
上一世的她心腸確實蠻軟,又十分在乎他們的看法,對待這一家子人,她算是卑微到極致了。
生怕自己哪兒做不好,會被他們所不待見。
不過不說,顧弘揚還算是了解她的。
現在舊事重提,是想激起她的自責心?
他們就這麼肯定她會心軟?
顧清煙垂眸,眼底帶起幾分自嘲。
如果沒有經歷過上輩子的那些事情,在聽到顧霜兒利用自己只是因為失去了清白,而不得不做出的劍走偏鋒的選擇時,她或許會心軟。
畢竟上一世的她就是傻缺啊,什麼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就好比顧霜兒被人糟蹋一事,分明是顧霜兒自己貪玩,硬要鬧著要她陪她去酒吧玩,卻又因不懂保護自己,最後在她去上洗手間的時候,被人帶去了賓館開房。
事後顧霜兒要死不活,她被顧母打了一巴掌,被顧父罵她沒有做姐姐的樣子,帶壞妹妹,最後罰跪一天,跪到昏倒,最後還自責自己沒有保護好妹妹。
多傻的一個人啊。
失望從來都是不是一天造成的。
她的心,也不是一天涼的。
他們如今妄想用親情哄好她,痴心妄想。
「爸爸,您不愧是經商的,套路一套一套的。」顧清煙嫣然一笑,眉眼間儘是涼薄,「先是故意提及霜兒被人糟蹋一事引起我的自責心,然後在提及霜兒為了我從樓上摔下來,好博取我的憐惜心。」
「可是爸爸啊,我為什麼要自責呢?當年是她自己貪玩,偏要鬧著去酒吧開開眼界,我勸告過她,說酒吧人多雜亂,女孩子去那,很容易出事的。」
「她自己不聽,偏要往裡鑽,出了事,那也是她自己不聽人勸,自作自受,跟我有什麼關係?」
「何況因為這事,我被媽媽打了一巴掌,被您罰著在炎炎烈日下,跪了幾個小時,差點把雙腿跪廢。」
「我還沒嫌她事兒多,害我被罰就不錯了。」
「至於您說的摔下來一事,那就更可笑了,她顧霜兒自己不長眼從樓下摔下來,關我什麼事情?我為什麼要去憐惜她。」
一下子說了那麼多話,顧清煙的口有些幹了,她伸手端起茶几上早已涼透的茶一口悶。
涼了的茶水苦到令人懷疑人生。
可顧清煙卻彷彿感覺不到苦,她望著辦公桌前,面色陰鬱,顯然是動怒的顧弘揚,繼續將未完的話說完,
「你不能因為偏心她,就什麼事情都賴我身上啊。」
後面一句話,她用冷嘲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道:「我又不是背鍋俠。」
顧清煙決然無情的態度讓顧弘揚有一瞬的錯愕。
印象里,顧清煙是個極其好哄的人。
七歲那年。
他們帶霜兒出去旅遊,沒帶她一起,回來的時候,他隨手買了一個她喜歡的洋娃娃,她都高興的不得了,一下脾氣都沒有鬧。
真是乖得跟木頭似的,完全不需要浪費口舌去哄她。
十三歲那年,春遊的時候,霜兒遊玩的時候,發起了高燒,他和妻子急著把人送去醫院,忘了還在海盜船的她,事後找到她時,不過是給她一個擁抱,說不是故意丟下她的,她就什麼都不計較了,還主動擔起照顧妹妹的重擔。
還有是十七歲那年,也就是霜兒在酒吧出事那一年。
他罰了她在烈日下跪了半日,跪到嚴重脫水,雙腿差點廢掉,也不過就是一句對不起,不該罰她那麼重,她就釋懷了。
當初那麼好哄的一個人,
怎麼現在就這般難哄了?
大概是覺得軟的不行,顧弘揚直接來硬的,「我倒是沒想到你如此諸多抱怨,怎麼?你現在翅膀硬了,想要和我們斷絕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