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曜眸光一沉,薄唇輕啟。
「你說呢?」
他說著,就直接將路南音推到了桌子上,路南音皺眉,卻找不到理由拒絕。
這個男人說一不二,他若是想在辦公室吃了她,任她說的天花亂墜恐怕都沒有用。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路南音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她連忙開口。
「我的電話!」
宮曜眼底掠過一絲不耐,頓了頓,還是鬆開了她。
路南音連忙直起身,將身上的衣服拉了拉,然後開口道。
「我先去忙了,你有需要再叫我。」
說著,她直接轉身,邁步朝外面走去。
一走出辦公室,她就長舒了一口氣。
她上班的第一天,就跟他在辦公室曖昧,若是被人撞到了,只怕公司里的流言蜚語會更加過分。
她不敢想,更是不願意把自己本來都充滿爭議的身份弄的人盡皆知,人人討論。
她回到辦公室,這才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備註時,不由得緊張起來。
是江媽打過來的。
路南音深吸氣,平靜了一下心情,接下電話。
「喂?江媽…」
「小姐!老爺醒了!」
路南音只覺得腦袋轟然一片,像是一顆炸彈突然在耳邊炸開了,巨大的聲響之後,是空白的寂靜無聲。
「小姐?小姐?」
江媽的聲音在那邊繼續響起,路南音這才反應過來。
「您說,我爸醒了?」
「對啊!老爺醒了,你快來醫院!」
江媽的聲音里透著喜悅。
路南音握著手機的手突然收緊,她深吸氣,想開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馬上去,告訴爸爸,我二十分鐘就到。」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也顧不上是不是在上班時間了,直接邁步走出辦公室。
她急匆匆的離開公司,攔下一輛車,直接前往醫院。
火急火燎趕到醫院,路南音走到病房前時,卻突然猶豫了。
她怕,怕自己推開門進去,看到父親醒來,同時也要面對父親的質問。
畢竟,父親手術的這筆錢,是宮曜給的。
這件事,就算她不說,只怕母親也會說出來的吧?
她兩隻手絞在一起,腦海里飛快的搜尋各種合適的理由,可想來想去,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咔嚓」一聲,門突然推開。
江媽推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路南音,倏地一愣。
頓了半秒后,她反應過來,連忙伸手,一把拉住了路南音,她欣喜的開口。
「小姐!你來了!怎麼不進去呢!老爺在等你呢!」
路南音沖她笑了笑,開口搪塞。
「我正要進去。」
說完,她邁步,走進病房。
進門之後,她一轉頭,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父親。
一場手術之後,父親似乎愈發蒼老,臉上的皺紋變得明顯,嘴唇蒼白,面色灰白,整個人的狀態看上去並不好。
路南音張口想要說話,喉嚨一緊,身子不由自主的有些顫抖。
「爸爸…」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夾雜了太多的心酸和心慟。
曾經庇佑她,保護她的那棵大樹,也有蒼老,衰敗的那一天。
看著這樣的父親,路南音心如刀絞,眼淚控制不住,撲簌簌往下落。
路承業看到女兒,臉上掠過一絲苦澀的笑,眼底情感複雜,欣喜,猶豫和難過摻雜在一起。
他微微朝路南音伸出手。
「過來…讓爸爸看看。」
經歷生死一般的劫,他自然更懂得珍惜。
路南音強忍著淚水,邁步上前,坐在了床邊,把手輕輕的放在了路承業的掌心。
「爸爸沒事,別擔心了…」
路承業開口勸她,抬起另一隻手拂去她臉上的淚水。
路南音用力點了點頭,看著路承業,輕聲開口。
「爸爸,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你好好養病,其他的都別擔心。」
路承業臉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一邊點頭一邊笑著開口。
「南音長大了,真是長大了。」
路南音擦去臉上的淚水,無意轉頭,這才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路夫人。
看樣子,母親並沒有把錢的事情告訴父親,否則,父親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平靜了。
果不其然,怕什麼來什麼。
路南音還沒來得及開口同路夫人問好,路承業就先開口了。
「對了,我聽說,是你湊齊了手術費,你從哪弄來這麼多錢?」
路南音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她深吸氣,停頓兩秒后,抬眼看向路承業。
「我…我找朋友借的。」
路承業一聽,立刻變了臉色。
「朋友,你那些朋友,哪有靠得住的!」
路承業心中清楚,曾經一直跟路南音混在一起的年輕男女,個個都是趨炎附勢的貨色,他們路家一倒,那些人別說借錢了,只怕連她的電話都不會接。
他路承業在商界摸爬滾打那麼多年,怎麼會不明白樹倒猢猻散這個道理。
路南音一看父親臉色不對,連忙伸手握緊了他的手,連聲開口勸說。
「是真的…我那些朋友是靠不住,但是還有一個好朋友,她前兩年出國進修音樂,前些日子剛回來,她叫林夕,您還記得吧?」
路南音佯裝平靜,只是路承業聽著她這樣解釋,表情越來越難看。
「事到如今你還是想騙我嗎?!她一個跟你差不多年齡的年輕女孩兒,怎麼會那麼輕易拿出一百多萬借給你?!路南音,你是不是去找…」
不等路承業開口說完,路南音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爸爸!是真的,她借給我一點,然後她的哥哥林書煜,也借給我一些錢!我答應了去試鏡他投資的一部電影,如果試鏡成功,我會拿後期的薪酬還錢,如果不成功,有林夕給我做人格擔保,他也不會害怕我不還。」
路南音這樣一說,路承業將信將疑,他看著路南音,複雜難言,停頓半晌,才終於開口。
「這些天,辛苦你了。」
一句話,說的路南音鼻頭髮酸。
她點點頭,語氣堅定。
「爸,相信我,我們家會好起來的。」
路承業點點頭,沒在說話。
路南音陪在路承業身邊,聊了好多無關緊要的事情,如今,能夠陪在親人身邊,對於她來說,同樣是件奢侈的事情。
有護士過來檢查病人身體狀況,家屬要迴避,路南音同路夫人還有江媽一起離開病房。
病房的門剛關上,路南音就聽到母親開口。
「你過來,我有話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