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藍鳳一早起來，她爹已經出發了。

她娘也在收拾烏拉草。

廚房裡二伯娘和來娣堂姐在做早飯，她很有禮貌的喊了人，然後出手如電的伸進鹽罐子弄了點精鹽。

準備刷牙。

她洗了手的。

沒有牙膏牙刷真的好苦惱啊。

不過好在她還能換牙呢，還有補救的機會，現在用鹽就是消消毒。

藍鳳覺得更像是心裡安慰。

就用點鹽還得背著她奶和大伯娘。

還記得第一次被她娘看到了時候，鳳娘整個人都不好了，抓著她就伸手往嘴巴里摳，邊摳邊教育她，這是鹽！很咸！不好吃！

藍鳳只得連說帶比劃，她不能說鹽有消炎去漬的功效，只能說用了鹽巴嘴巴沒味兒。

她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她娘的嘟囔，吃了鹽嘴巴里咸當然就沒其他味了。

原來她娘也能當杠精的。

不過習慣成自然，現在鳳娘對她這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

藍鳳還給小哥哥抹了兩回，可是他實在不喜歡，每次都眼淚汪汪的，跟她欺負良家婦男似的。

也就算了，不過藍鳳打定主意還是得搞點小錢錢，在換牙之後買副牙刷牙膏。

病從口入啊。

也不知道一副牙刷多少錢，要不要票。

有機會還得去這個時代的商場——供銷社去逛逛才好。

她都打聽好了，從她們大隊坐牛車半天就能到縣城。

要是走著去她現在的小身板估計會吃不消。

她爹娘也不趁自行車，她們四大隊她就看到鄭隊長有個掉漆的自行車。

不過人家老愛惜了，據說兒女要騎都不借的。

不過這個年代自行車也和後世的豪車差不多了吧。

絕對是家裡的大件，也不怪人珍惜。

對了，她現在營養稍微不良（經過幾個月的覓食，已經從很不良到稍微了，很可以了。），也不知道影不影響換牙。

好像得加強鈣的攝入吧。

可是這時候可沒「藍瓶的」可以買啊，所以還得想辦法。

比如說多弄點河蝦吃，連著蝦皮一起吃了。

再比如多晒晒太陽，至於會被晒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健康最重要。

貓冬沒活了，家裡的吃食明顯下降了，又開始喝稀的了。

乎地瓜、土豆變成了地瓜、土豆粥。

「奶，生菜能掐了，可水靈了。」招娣一臉的興奮。

「真的啊！」藍奶奶粥都顧不得喝了，「去看看。」

藍彪、藍虎哪裡能不湊熱鬧，就是幾個妯娌也要開開眼呢，她們屋裡的菠菜也出了，不過還小呢，沒想到招娣伺候的生菜已經能吃了。

藍鳳一看小哥哥的樣子，就知道拉不住，得了，一起去吧。

其實對於生菜長這麼快一點不稀奇，人家生長期短啊，只要伺候的好，一個月就可以成熟。

她們屋裡的菠菜也有小拇指長了，也快了。

她還記得農家樂老闆笑稱這些菜是「快手菜」。

廂房不大，這麼多擠進去屋地一下子就滿了。

後面啥也看不著的小哥哥很是捉急，急的跳腳，「我看看，讓我看看啊。」

瞅他妹…

藍鳳聳聳肩，她也沒招兒。

她這小身板又不能把他舉起來，不過哄一下還是可以的，「咱等。」

「唉呀，還真水靈，掐幾朵蘸醬吃，大冬天的能吃上菜真像做夢一樣。」聽這誇張的語氣，藍鳳就知道是大伯娘。

啪的一聲。

藍鳳不用看就知道大伯娘被打了。

果然，「咋那麼欠呢，誰都沒想吃就你饞。」藍奶奶罵完大兒媳，看著水靈靈的青菜心裡也是高興。

家在大北方，一到冬天入眼的都是白色，冷丁看到綠色，心情都會好幾分，因為綠色本來就是可以讓人感覺到希望、放鬆的顏色。

當然這個道理藍奶奶她們並不是特別了解。

但這不妨礙心情好和起小心思。

之前想著種點菜自家吃，可是現在看菜這麼好，如果能拿到黑市，那些不差錢的肯定願意花高價吧，或是換點富強粉之類的，過年總要包頓餃子的。

她回頭和老大老三商量下，老二被她直接忽略了，「你們誰也別碰這菜，誰要敢動手夾，我打折她的腿，招娣過來…這次菜養的不錯，好好照料著。」

這孫女還是有些用的，藍奶奶現在對招娣有些稍稍改觀了。

「奶，我會的，不睡覺我也會把菜看住了。」招娣眼中帶著喜意，這步算是走對了。

等藍鳳看到水靈靈的生菜，就皺了下眉頭，知道要遭。

她的冬天補充維生素計劃可能有波瀾了。

回到自己的屋，藍鳳瞅著炕稍的菠菜嘆氣。

「你們長的這麼密，不利於生長發育啊，我幫幫你們吧，誰讓我是大好人呢。」藍鳳無恥的給自己發張好人卡，然後留下手了。

現在不吃點，可能就吃不到了。

不過她也不敢照一塊掐，而是像間苗那樣操作。

嫩菠菜綠瑩瑩的，把根一夾，在水裡涮涮，直接往嘴巴里塞。

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吃進嘴巴里才是自己的。

她不但自己吃還給小哥哥吃。

事前已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了，小哥哥誰也不會告訴的。

也可能心理作用，這麼寡淡的吞草，藍鳳和小哥哥居然吃的津津有味。

可以了，再吃就露餡了。

也不知道等這茬菠菜長大，奶奶能不能讓她們吃一頓，果仁菠菜、菠菜雞蛋湯…

將掐下的菠菜根收起來，藍鳳準備等會直接塞灶坑裡，毀屍滅跡。

晚上藍小哥哥已經睡下了，藍鳳打著哈欠眼淚都出來了，生物鐘太準時，到點了就想睡覺。

她是想等鳳爹的，這個時候還不回來，難道遇到危險了…

和她有同樣想法的還有藍奶奶和鳳娘她們。

「娘，要不我去看看吧。」鳳娘眉頭皺成了川字，去年也沒回來這麼晚啊。

「不行，再叉劈了。到時候還得找你，他們哥仨呢，出不了大事。」藍奶奶愣是沒同意。

藍鳳心裡有事兒，睡也睡不安穩。

聽到開門聲，一骨碌爬起來了。

「爹！」摸著黑踢啦著鞋往外屋跑。

她之前就沒脫衣服褲子。

沒有煤油燈，很快兩個灶坑就被點著了，廚房就亮堂起來了。

藍鳳小嘴張成了O型，她看到了兩隻野雞，野雞和家裡很好辨認的，野雞的尾巴毛更長更艷麗。

還有一土筐魚！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家裡看到這麼豐富的肉食。

口水泛濫ing…

藍大伯娘不在，倒沒人咋呼了。

藍奶奶激動的直接動手了，將魚倒出來，「都是黑魚棒，在哪抓的？得有五六十斤吧這些。」

「個頭可真不小。」藍爺爺抓起最大的那條，左右端詳，嘴巴早就咧開了。

「我們在一處小水泡里逮的，還是老三厲害，看到冰層下面有黑乎乎的能動彈的，我們才扒開雪細看，看到真有魚就開砸，也沒想到有這麼多。」藍大伯怕打完身上的雪，蹲灶坑前烤火了。

在外頭待一天，都快凍幹了。

鳳娘幫著鳳爹拍雪，「大哥二哥都出力了，要不冰那麼厚，一個人且得砸呢。我們這次弄到的東西有點多，怕被隊里人看到，就沒著急回來，就在蘆葦盪里騰時間了。」鳳爹解釋了下回來晚的原因。

「我說咋回來這麼晚呢。」藍奶奶看了看魚和野雞，「是得避著人。」

這要被看到了，肯定被那些紅眼病的人鬧吵著上交。

鳳爹抱起閨女，「就你不睡覺。」別的小孩都睡了。

藍鳳現在滿眼都是魚和雞，親爹都不看的。

親爹又不能吃。

「娘，收拾么？」鳳娘問。

現在兒媳婦就她一個。

「收拾啥，這個時候了。」藍奶奶挑出一條有三斤左右的黑魚，「這條留屋裡，明天燉酸菜土豆。其他的都放外頭凍上。野雞也是。不早了，快回屋睡覺，有事明個再說。」

藍鳳晚上做夢了，夢到她去飯店吃飯，問老闆有沒有紅燒肉，老闆搖頭。

又問有沒有糖醋排骨，老闆仍然搖頭。

小雞燉蘑菇總得有了吧，結果還是莫有。

那你們飯店到底有啥？

答曰招牌酸菜魚。

藍鳳是在麻辣鮮香的酸菜魚中清醒過來了。

第一反應就是拿手背擦口水，這個操蛋的世界啊，把姐饞成啥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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