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葯買回來了。耳墜當了2兩銀子,葯買了15天的量,總共花了800文。大夫說這葯,兩碗水煎成一碗水,一天喝兩次,要連續一個月。另外這瓶葯是給她抹身子用的,可能一瓶也只夠用半個月,這是剩下的一兩二百文。」
大壯說完將手上的醫藥包和瓷瓶遞過去,伸手到胸懷裡掏出了銀子,遞給林子君。
林子君顫抖的雙手接了過來,這可是她相公留給她唯一念想,所當的錢,如今就……她知道自己要贖回來的機會幾乎是零。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睡的安穩的小花,咬了咬牙,只要能治好她,那麼一切都值得。這個姑娘不知為何,總是能令她覺得特別的親切。
大壯嘆了一口氣:「嬸子,你先照顧這個姑娘吧,我去幫你煎藥。」
「好,那就辛苦你了!」林子君也不客氣的應下,之後就一直坐在床沿邊看著小花,時不時的伸手將她發跡的頭髮扒拉好。
如果自己能和相公一起好好的,那現在是不是也會有兒女,兒女是否也是這樣大了呢?是不是女兒也會長成她這樣,這麼的漂亮,看起來那麼令人心疼呢?
林子君覺得小花好似上天派來的,上天可憐她無兒無女,孤苦一人,所以才特意的讓她降落到自己的跟前來,就是為了彌補她多年來的遺憾。
如果相公還在,如果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女兒,那麼相公是否也會和自己一樣的疼她呢?
林子君此時母愛泛濫,多年的孤苦,好像在這一刻,終於結束了。從此以後,她不在是一個人,不管怎麼樣,她都會把眼前的女子當做她的女兒。
雖然她知道,也許自己並不配。床上的那女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貴,自己是一個貧苦山村的村婦,又是一個唄休棄的女人,更是被臨水村的人,成為掃把星的女人。也許這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阮大壯在林子君的院門子煎藥,雖然他知道,他娘很討厭這個林子君。覺得她一個被休棄的女子,怎麼還有臉回來?怎麼還有臉繼續住在這個臨水村?怎麼還能夠住在他們的隔壁?這樣就算以後自己找媳婦都不好找,因為這個是很不吉利的。
但他不管,他覺得林嬸子是個可憐的人。被休棄並不是她犯了七出之條,而是她的夫君是個病秧子,當年她又年輕。心想不能耽擱她,想與她和離,但她由於情深意重,並不肯,無奈之下,才將其休棄的。
林嬸子這麼多年來一直一個人,並不因為相公休棄,而怨恨。也不因相公去世,而另嫁。在他大壯的眼中,沒有一個女人,能比林嬸子這樣的,更另她佩服了。
回到家鄉,爹不疼,娘不愛,兄嫂更是惡煞一般,將其趕出家門,多年來孤苦伶仃,身子又不好。春夏秋都還好,一到冬季,吃都吃不飽,身子骨不好,又經常生病。冬天吃不飽,穿不暖。風一吹,那茅草屋有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床上連個像樣的被子都沒有。
好幾次自己偷偷的來幫忙她劈柴,看見她生病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確實麥子桿。可憐得就是沒有一個人伸出雙手拉她一把。自己最多能做的,也只是趁著娘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幫忙劈些柴火,留一些食物讓林嬸子充饑罷了。
「嬸子,葯煎好了,先放在這裡。我先回家了,不然我娘看到了,又該嚷嚷的罵你。」大壯將要放在整個屋子唯一一個可以放東西的,也是平常林子君用來吃飯的木板上,繼而轉身出去了。
他爹在家都不管事,除了下地種田,回家就是抽旱煙,沉默不已。自己娘好是好,但那嘴巴也夠厲害的,罵起人來,好不嘴軟。
她不想林嬸子被娘為難,只好趁娘去地里還沒回來之前,先回家。省的娘老在院子里指桑罵槐。
傍晚時分
林子聰和楊氏一把衝進林子君所在的茅草屋,剛好看見小花剛起來,林子君正在為其喝葯。
「喲,我說妹妹,你這麼有錢啊?這麼有錢收留一個外人的話,那把錢拿出來給我們家大娃用吧,可憐我們家娃,餓得有上頓沒下頓,都成了皮包骨了。你這個做姑姑的,不僅不心疼,還這樣留著一個外人,又是看大夫,又是吃藥的。」
楊氏一進屋還沒看見小花的臉,只是看到小姑子正在給那姑娘喂葯,頓時火冒三丈,噼里啪啦一頓哭號。
本來今天從地里回來之後,聽到村裡人在傳,還不相信,拉著孩子他爹來看看情況,沒想到是真的,真是氣死她了。這個白眼狼,被休棄回來的時候,也不看看,到底是誰給她吃的,誰給她喝的。不幫著家裡一些就罷了,還對著一個外人這樣的好,這不是存心膈應她嗎?
「我說妹子,這就是你的不對的了。你這個做姑姑的,從來就沒有給過你侄兒一顆糖,現在卻對著一個外人,這樣噓寒問暖,又是請大夫,又是抓藥的。這倒好,現在都親自喂葯上了。既然你那麼有錢,那把錢拿出來,我們家窮著呢,養不起外人。」
林子聰本來對於之前把這個家裡多出的嘴就很不爽,想盡了法子,才和媳婦將她趕出去。可是沒多久,就被村裡人說的很難聽,自己無奈之下,才將這個茅草屋給到她的。哼,沒想到她既然這麼有錢,那當初為何裝窮,裝可憐?自己這個茅草屋沒了不說,還被村裡人指指點點,真是個掃把星。
「我哪來的銀子?我是什麼情況你們不是不知道。再說了,林子聰,你不是再十幾年前就說和我斷絕關係了嗎?這十幾年從未見過你一次來我這,怎麼今天這麼有閒情逸緻的跑來我家做客?既然咱們兄妹都斷絕關係了,勞煩你走開,我家不歡迎陌生人。」
林子君對自家這個大哥是怨恨的,如果自己當初被休棄回來之時,大哥能伸出一雙溫暖的手,這十幾年,她也不會吃了那麼多的苦。現在倒好,以為自己有錢了,就馬上跑來家裡鬧,真當自己是傻子不成?
小花剛喝完葯,想躺一會兒的時候。看見衝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對著自己的媽就是一頓說,聽聽,那都是什麼話啊。
好在從他們的對話中了解了一些信息,那就是媽和這兩人,是已經斷了關係的。因此小花拿出母雞護衛小雞的態度了。
「我說你們兩個要不要臉,沒聽見我媽說不歡迎你們了嗎?哼,什麼東西啊,眼睛鑽進錢眼裡了吧,我為我媽之前和你們是兄妹關係,而感到恥辱。」
楊氏聽到小花這麼一說,氣不打一處來,這樣死丫頭牙尖嘴利的,看不收拾她。上前舉起手,對著小花就要一把甩下去之時,被林子君給握住了。
「怎麼,耍威風耍到我家來了?記得我們已經斷了關係了吧?」林子君雖然常年生病,身子不好,力氣小。但一看到這個斷了親的嫂子,想要打自己認為的女兒,母愛的衝動,瞬間爆發了,居然在那一刻,及時的握住了楊氏的手。
「林子君,你這是幹什麼,她可是你大嫂,你想要對她動手嗎?」林子聰首當其次的對林子君開炮道。
小花見此情形,直接開口說道:「我可以告你們,你們這叫私闖民宅,這一條罪名,就夠你們做半個月到一個月的牢了。要知道坐牢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進去的,就算不死,也得被扒一層皮。」
林子聰和楊氏對視一眼。感情這姑娘還是個有見識的,否則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還有一點他們現在才想起來,這個姑娘居然會說他們臨水村的話,還是那樣的標準。可是臨水村從來沒有這樣一個姑娘家,這也太過奇怪了。
對於這個姑娘的底細,他們不是很了解。看來這次先罷了,等了解了之後,如果她只是尋常的姑娘,到時候定然要她好看,哼哼……不管是把她嫁出去還是買到妓院,到時候肯定都能大賺一筆。
林子聰夫妻兩極其有默契的對視一眼,將意思傳達到之後,這才訕訕然,不發一語的走了。
「丫頭,你沒事吧?」林子君看到自己那個大哥走了之後,這才上前對著小花說道。這丫頭身上的傷勢未好,加上剛醒來,還需要多休息,這次既然看到自己這樣,就直接出聲捍衛自己,這令她無比的感動。
「媽,沒事的,我歇會兒就好。」小花雖然知道自己並未回現代,但只要能在媽的身邊,一切都知足了。
媽依然是對她那麼好,自己在這個時代,不能從吳靜娘那獲得的母愛,媽依然能夠給自己。
「沒事就好。對了丫頭,你說的媽是什麼?還有你叫什麼名字?」從這姑娘第一眼睜開叫自己媽之後,到現在醒來,她依然叫自己媽,只是這媽到底是什麼,林子君到這會兒依舊不是很明白。
小花看了林子君一眼,接著低落的說道:「我叫程小花,媽是一種稱呼,看到您,我覺得特別的親切,好像看到娘親一樣,所以我管您叫做媽,希望您不要介意。」
小花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再次穿越沒有。這裡沒有鏡子,她看著自己的雙手,也是原來的,想必是沒有。只是她不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也不知道這個婦人到底是真心對自己好,還是另有所圖,因此除了名字,她並未多說。
林子君看到小花說道這個,就跟著說:「丫頭,我無兒無女,我也知道你是富貴人家的子女,自認配不上你。但不知為何,我是打從心底把你當做女兒,如果你願意,你還是喊我媽吧,這樣我也就有女兒了,不在是孤苦伶仃。」
「嗯,那以後你就是我的媽了。」小花看著眼前這個和現代媽一模一樣的容易,心裡酸澀不已。剛才她大概看了下環境,比自己剛穿來的那個家,還要落魄三分。看著她渾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面色蠟黃,想來不止是一個營養問題,肯定還有長期生病的原因。
對於小花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把自己當做母親,林子君還是很高興的。但是她明白,現實終究是現實,很多東西不是自己想怎麼樣,就能夠怎麼樣的。
但是不管以後如何,能在現在,此時,但她的母親,自己也就知足了。自己也終於有女兒了,以後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丫頭你先歇會兒,我去把衣服洗完就回來給你做飯。」林子君端起下午端回來的木盆,將之前洗好的兩件曬起來,又把小花的衣物放進去,一起帶去洗了。
小花身子卻是受不住了,躺下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已經睡過去了。
林子君看著小花睡著后,端起木盆,往河邊走去。雖然已經是傍晚,但夏季白天時間長,此時的太陽,雖然沒有下午頭的毒辣,但曬在身上,依舊是烤的慌。
此時她的心裡頭是充足的,自己往後有了生活的希望。精神上有了寄託的林子君,狀態看起來比下午頭那會兒,反倒要好上許多。
得快點洗完衣服,回去給閨女做飯才行,省的她醒來后,還要餓肚子。林子君此刻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傍晚的河邊,多了許多洗衣服的婦女。大家三三兩兩的坐在石頭堆里,雙腿插進水裡,大開嗓門的說道:「那個掃把星,真的救了一個女人回家?」
「那可不?蘇氏可是說了,那個女的都有氣進,沒氣出了。」
「還說一直流血,估計離死也不遠了。」
「聽說雙手皮開肉綻的,讓人看的慎得慌。」
「邱嬸說那個女的模樣甚是難看,也就一身肌膚是白的罷了。」
「那可不,梅嫂也是這樣說的」
……
眾人不顧林子君也在那洗衣服,故意大刺刺的說,目的就是想要讓她聽見。林子君不發一語,繼續洗著衣服,當做沒聽見。
眾人覺得這樣,實在沒趣味,就聞起來來:「掃把星,你說是不是啊?那個你救回來的姑娘,真的是那個模樣嗎?」
林子君依舊不回答,埋頭洗著自己的衣衫,這時候有個婦人看不過去了。走了過去,一腳將林子君洗好的衣服踢翻:「你啞巴了,問你話,你不會回答是不是?」
那婦人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林子君罵道,這掃把星,真是膽子長肥了,自己問話,居然膽敢不回答,真是找死。
林子君抬頭瞪了那女子一眼,又將要飄走的衣衫抓了回來。裡邊可有丫頭的衣服,自己的衣服要是沒了,倒沒什麼,反正也值不來幾個錢,可是丫頭的衣服就不一樣了。
「凌氏,你何必和她一般見識呢,快點回來,咱們把衣服洗完了就走。」何氏看到凌氏的這個模樣,搖搖頭,但未能說是什麼,她知道自己只要故意這樣說,凌氏就會回來。那林子君也是個命苦的,大家都是女人,何況女人為難女人呢。
凌氏瞪了一眼林子君,發現她低著頭洗衣服,一副懦弱的模樣,這才滿意的像只驕傲的孔雀似的,準備轉身回來之時,剛好看到林子君再洗小花的衣服。
那衣服令她眼睛一亮。這放眼整個臨水村,都沒有人穿著起這麼好的布料,更別說是這麼精美的衣衫了。如果這是自己的,那穿出去,豈不是整個臨水村的婦女,都要羨慕自己?
林子君看到凌氏那晶亮的眼睛,渾身抖了一下。這感覺實在不妙,快點洗好衣服走人。
「掃把星,你哪來的銀子買衣服,說,你是不是偷了我家的銀子,去買的這件衣裳?剛才你不回我,是因為做賊心虛吧?」凌氏此時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件衣服弄到手再說。
圍觀的眾人一聽這話,忍不住笑了。這凌氏家裡能有幾文錢?連這衣衫的半隻袖子都買不到,想要人家的衣服就說,說著這麼拙略的借口,也不怕人家笑話。
「滾開,凌氏別以為我不發火,就覺得我好欺負。這衣衫,是我閨女的。」林子君火了,自己在這個村子窩囊的過了十幾年,讓大家都以為她好欺負。如今,如果連丫頭的衣服都保不住,那她又憑什麼叫自己一聲媽。
「喲呵,脾氣還硬了呢,你哪來的閨女?我們臨水村的人可都是知道的,你這個掃把星哪來的女兒?」凌氏很是囂張的拿著一隻手點著林子君的額頭。
「我撿來的那個就是我女兒,今天已經認了的。還有少拿你的手指著我。」說罷一手拍開凌氏的手指。
「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凌氏覺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掃把星拒絕就已經很沒面子了,這回她居然還敢拍自己的手,頓時火冒三丈,覺得必須給點顏色讓她瞧瞧,否則,自己還怎麼再臨水村抬起頭來做人。
凌氏說著轉身,踩在石頭上,想要拉住林子君的頭髮。
林子君見狀,微微側開了身子,凌氏一個重心不穩,直接跌進水裡。這回全身都濕了,更是火大到不行。在她看來,林子君應該乖乖的站在那讓她打才是,沒想到這個掃把星今天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她,氣的火不打一處來。
「掃把星,你給我等著,有本事你站著別動,看我怎麼收拾你。」
周圍的人,依舊圍觀湊熱鬧,沒有一個人伸手拉一把凌氏,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提凌氏說一句。
何氏看了看著情形,無奈的搖搖頭,就在凌氏拿起水中的石頭,想要往林子君身上砸去時,喊道:「凌氏,你快點了。你再不回去做飯,晚了你相公回來,肯定又要打罵你了。」
凌氏一聽這話,渾身不由的抖了抖。這孩子他爹,打起人來,那叫一個痛。但要她就這樣算了,著實不甘心。恨恨地看著林子君,說道:「你把那衣服還給我,我就饒了你這回。」
何氏聽這話,無奈的搖搖頭。因而也跟著說道:「林子君,你把衣服給她吧。」其實她要出傳遞的意思是,衣服給了,至少能免了皮肉之苦。
林子君覺得以前是自己太過懦弱了,這才讓他們騎到自己的身上。以前是自己生活沒有希望,很多東西都不想和他們計較,沒想到這些人真的是越發的得寸進尺,連丫頭的衣衫都想要搶,哼,正當自己是死人不成?
「衣服是不可能給的。憑什麼給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的條件。你家的全部家當加起來,都買不起這身衣衫的布料,還好意思說是你家的,真是天大的笑話。如果你真要說這衣衫是你的,那我們去找村長評評理去。」
林子君此時此刻決定,自己再也不想懦弱下去。丫頭身上的傷還未好,自己不僅要能夠保護好自己,更要能夠保護好她。
「去就去,誰怕誰?你以為村長會站在你那邊嗎?別笑話了。沒把你趕出臨水村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敢在這囂張。」凌氏一張嘴,甚是凌厲。
一群婦人看有熱鬧看了,頓時衣衫也不洗了。直接跟著林子君、凌氏拿著小花的衣衫去了村長家,找村長評理去了。
大壯看著前邊一堆浩浩蕩蕩的婦女,手裡拿著是那姑娘今天穿的衣衫,往村長家的方向走去。其中有一個是隔壁家大嬸的身影,隨即腦子一轉,頓時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
匆匆跑到自家隔壁,隔著門喊道:「姑娘,你醒了嗎?出事情了,快點出來。」
小花剛眯了一會兒,聽到有聲音在門外叫,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打開門。眼前站著一個18歲左右,身高大約1米8,長相黝黑而又憨厚的男人。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小花努力的撐著疲憊酸疼的身子,虛弱的問著。
「姑娘,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大壯撓了撓頭,接著說道:「嬸子發生大事了,一伙人去了村長家,看樣子是和姑娘你的衣衫有關係。想去姑娘去看看,能不能幫忙一下。」
小花一聽,是自己的衣衫帶來的麻煩,頓時精神抖索。看來這個地方就算是個村,也有一堆極品,總會有人嫉妒你,有人眼紅你的東西。
「我現在全身乏力,麻煩你扶我過去,可以嗎?」小花想到自己疲軟的身子,這會兒都快要撐不住了。但自己不能棄那個長的像自己媽媽的女人不顧。
「可是男女授受不親……」
小花看著大壯還要說什麼的樣子,連忙打住:「那你那件衣衫,隔一下,這樣就可以了。」
大壯看著樣子,心裡也著急,不由的點點頭。
村長家
「村長,我們來找你評評理。」凌氏一進村長家,就開始嚷嚷。
「哦?有什麼事,只管道來,我會給你們評理的。」臨水村的村長蘇志宏是一個年約四十齣頭的漢子,在臨水村略微識點字,這才當上村長的。
這臨水村是是驛路城所管轄的地方,驛路城是在大慶王朝和舞樂國交界處,因而能識字的人不多。像蘇志宏這樣,識些字得都已經算是了不得了。這識字的人,在臨水村的村民心目中,是擁有崇高的地位的。
「村長,這掃把星說,這衣服是她的。你說她這樣窮,經常吃不飽,怎麼還有銀子買這昂貴的布料,做衣服,真是可笑。明明就是她偷了我家的銀子買的,我現在要拿回來,有什麼錯?我都不與她計較了,只要衣服能拿回來就成。她不僅不回我,還想伸手打我,這裡的眾人,都可以作證。姐妹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凌氏何人先告狀,將林子君倒打一耙。還吆喝著,讓跟著前來看熱鬧的眾人為自己作證,她就不相信,這樣衣服還不能落到自己的手上。哼……憑她掃把星,也想和自己斗,呀呸……
「是啊,村長,我們看見了,這掃把星推了一把凌氏。」
「我也看見了,這掃把星惱羞成怒,還出口罵了凌氏。」
「村長,那林子君打了凌氏的手,我們都看見了。」
……
「村長這樣的人,我們臨水村留不得。」
「趕出去,我們臨水村沒有這樣的掃把星。」
「村長,你一定要為凌氏做主啊,這樣的掃把星在我們臨水村,只會污了臨水村的聲譽。」
……
眾人心想著,這掃把星本來就是不招人喜歡,自己的兒女都那麼大了,以後還要說親什麼的,有掃把星在,想有個好姻緣都難,最好是能夠藉此機會,把她趕出去。
自己賣凌氏一個面子又如何,說謊言又如何,只要能把這掃把星趕出去,那一切都值得了。
林子君看著眾人除了那個何氏閉嘴,什麼都不說之外,其他的人說著謊言,面不改色的模樣。在心裡冷笑,這就是她的村民,這就是她一味忍讓,不想惹事,忍讓的村民。得寸進尺到沒有一個度,不懂感恩。哼,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客氣呢?
「哈哈……你們真是太可笑了。以為這樣說,就能改變的了,你們說謊言的事實嗎?凌氏,你家有多少錢,能賺多少錢,大家的心裡都是有底的。別說你的嫁妝,你娘家比夫家還窮,經常吃不飽。夫家也只是勉強夠飽,別說是攢下銀子了。你要說謊,麻煩你換個來,不要自欺欺人了。」
林子君一點也不客氣的,當著村長和各個婦女的面前,掀開凌氏家的老底。雖然大家都清楚,但並未說明罷了。
既然大家都這樣對自己了,那自己又何必客氣呢,給臉不要臉。
「你……」凌氏氣得那手指著林子君。
「我怎麼了?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如果你家真的有那麼多銀子,那必然是家偷來的。既然是偷來的,那就送官查辦吧。」林子君毫不示弱的嗆回去。
「你……」凌氏被堵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林子聰和楊氏也來湊熱鬧了。
「我說林子君,你這個作為姑姑的,又是有錢給人家買葯,又是看病的。現在還有這麼精美的衣衫,你怎麼不那點回家?可憐我家的娃,餓的都剩下皮包骨了。爹娘蒼老的,沒想過一天的福。你怎麼就這麼的狠心啊?」
楊氏這回是當著眾人的面,在那哭窮。哭道最後,乾脆賴在地上,邊哭邊拍著大腿,好不凄慘的感覺。
小花被大壯扶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覺得務必可笑。
「我說地上的這位大嬸,你用來用去的,就這一套,能不能換一個新的過來?」小花嗤笑聲,在楊氏的哭鬧聲中,顯得是那麼的清晰。
這下,眾人都將目光轉移到小花的身上來。「我滴乖乖,這丫頭這麼漂亮。之前是誰說丑的不行不行的?那眼睛被糊住了吧!」
「就是啊,瞧那細皮嫩肉的,那臉白的,好像能滴出水來。瞧瞧那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要我說,那驛路城的蔣千金都沒有她的一半來得好。」
「怎麼又是你這個死丫頭。」楊氏一看小花來了,乾脆站起來,拍了拍身子,她可不想在這個死丫頭的面前掉架子。
這個死丫頭,渾身散發出一種高貴的氣質,在她面前,好似自己是一個跳樑小丑似的,怎麼看都很不爽。
「媽,你沒事吧?」小花走到林子君的身邊,將全身的重力都靠著她身上。
林子君一看到小花來,一開口說這話,就知道這丫頭是擔心自己,來幫自己的。她一靠過來,就知道了,她這會兒站不出,累了。身子吃不消,更是心疼。
「媽沒事,你還好嗎?」
小花在林子君關心的眸光中,搖了搖頭。自己豈能在眾人面前表現出有事的模樣。
「剛才是誰說,我的衣衫是她的?站出來說一說,這衣服面料是什麼,值多少錢,出自何人之手?說不出來的話,小心我告她非法侵佔她人財產。到時候去坐牢,可就和我們沒關係了。」
小花說完,眸光隨著眾人,轉了一圈,這才收回,看著林子君。
「媽,我們回去吧,不要和這些人一般見識,變得沒氣質了不說,還降低了自己的品格。」小花也不怕眾人說自己,牽著林子君的手,就要往回走。
「你給我站住,我話還沒說完。」楊氏看到小花這樣,氣不打一處來。真是太可恨了,這樣的漠視自己,以為長得漂亮就了不起了嗎?
「大嬸,請問你還有什麼事嗎?」小花的聲音淡淡的,冷冷的,面部表情好似結了霜似的,讓人看了,打從心眼裡覺得冷。
「我沒和你說話,你開什麼口。我就問林子君,你有錢養別人,為何不拿出來養爹娘。爹娘都老了,從沒享過一天福。你這個做子女的,不僅不贍養他們,反倒有閑錢養著別人。大家來給我評評理,難道我說的錯了嗎?」
楊氏自認為,自己是佔了理的那邊,抓著這個不放。既然昨天說斷親了,和自己沒關係。那兩個老人中沒斷親吧,總有關係吧?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從她那挖出一點錢出來。
小花淡淡的撇了楊氏一眼:「你以為我媽有多少錢,她可是連一文都沒有。如果有的話,她至於挨餓,至於住那麼破的房子嗎?至於孤苦伶仃嗎?真是吃人不吐骨頭,見人好些,就眼紅的人。都是自家妹子,還見不得人好,誰和你親戚,誰倒霉。」
小花毒嘴不饒人,在她認為,對這樣的人,完全不必客氣。你對她好了,她記不住。對她不好了,偶爾對她好些,就會感恩戴德的。只有兩個字送給他們:放賤。
「好了,都散了吧。這位姑娘留下來一下,我有話要問。」蘇志宏看到這,大概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就開口驅散人群了。
眾人看著村長都開口說話了,也就陸陸續續的都走了。林子聰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村長朝自己瞪過來的眼神,頓時一頓,只要拍拍屁股,拉著楊氏走了。
楊氏和凌氏心有不甘,但無可奈何,誰也拿她沒則。自己都不知道對方的底牌,哪可能一下子衝上前去送死呢。
「想必你就是村長吧,不知找我有何事?」小花看到眾人走後,就剩下自己和林子君,再也不想掩蓋的,自行找了個椅子,拉著林子君坐下,自己靠在她身上。
蘇志宏剛想說,這姑娘隨隨便便,膽子這麼大,對著自己,就自行坐下,且靠在林子君身上。看著坐沒坐相的。
但聽她說話,感覺出她呼吸急促,一想到之前聽到的消息,也就作罷。人家身子不舒服,自己沒招呼人家姑娘坐下,她不怨怪自己就好了。且自己還叫人留了下來,真的還是人家姑娘給自己面子了。
看著她感覺談吐不凡,渾身散發的氣勢,連自己這個做了十多年村長的人,連她的一分都比不上。
「姑娘是哪裡人士?為何落到這裡?又為何會說我臨水村方言?」蘇志宏只是想搞清楚,希望這姑娘不是被仇家追殺,否則平靜的臨水村將會掀起駭浪,這樣的話,是收留不得的。
小花悠悠的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如果不說的話,那肯定是不行的,這村長只是想明白自己的背景。其實說白了,是為了臨水村,而在給自己做背景調查。
「先問一下村長,這個是什麼城屬哪裡管?」小花琢磨了一下,接著開口問道。
「驛路城的臨水村,地處我們舞樂國與大慶王朝的交界處,現在是樂清119年。姑娘,你現在可以說了嗎?」蘇志宏不太明白,這姑娘為何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將詳細的小花所要的信息告訴了她。
小花想了想,說道:「我是大慶王朝青州城水灣鎮程家坑的人,由於家人受腿傷,需要接骨草,而那草長在裂縫崖邊。那天看到之後,心急之下,伸手去摘,結果墜落懸崖,之後掉進水潭裡。可能那水潭就是臨水村的發源地,因而被我媽所救。」
簡單地述說了一下自己的過程,又看了一眼林子君。這個人,真的長的和媽媽一模一樣,連身高和嗓子都一樣。都對自己那麼的溫柔,那麼得好。也許,她就是媽媽的上輩子,自己生來,就是為了要給她當女兒的。
——劃分線——
正當小花在那臨水村和蘇志宏說話的時候。那邊程家坑吳靜娘不知道從哪知道了這個消息,每天要死不活,嚶嚶哭泣。
「媳婦,你聽到哭聲了嗎?」吳光亮皺著眉頭,這幾天腿經過治療,明顯的好了很多。看著眼前在給自己擦身子的夏荷問道。
「好像有,我去看看什麼情況。」夏荷覺得很奇怪,聽這聲音好像是姐姐的,只是姐姐不是在吃齋念佛,這段時間小花不在,她除了忙點家裡的事情之外,就是在房裡念經。這好端端的,哭什麼呢?
「阿藍,這夫人在屋裡哭什麼?」夏荷看到阿藍,連忙攔住問道。
「不是很清楚,夫人這兩天時不時的都會哭泣。問她,卻什麼也不說。整個人一下子變得好憔悴,二舅夫人,你去看看吧,沒準能勸勸她。」阿藍也不是很明白,就在前天,夫人說要去找崔氏說點事情,回來之後,整個人都晃著神,說話,就一直嚶嚶哭泣。
整個人關在屋子裡,不吃也不喝,還都是自己勸著她,多想想小姐和少爺,這才吃了一點,哎……小花也不知道去哪了,走的那麼突然,連句話都沒交代。
「叩叩叩……姐姐,我能進來嗎?」夏荷瞧著門,輕聲的問道。雖然這個糊塗姐,之前傷過小花的心,那樣對過小花。但看到她這段時間的表現,也不由的令人心軟。兩個母女鬧成如今這樣,是誰也不樂意見到的。
只聽裡邊的哭聲,頓時小了一些,停頓了一下,又傳來往門口走來的聲音。「二弟妹,不知來找我,有何事?是不是光亮他……」
「姐姐,不是。光亮他沒事,你放心吧。我只是想來找姐姐聊聊天。」夏荷看著吳靜娘眼圈紅腫,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頓時更是納悶不已,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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