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小夥子我認識,巴里和拉里,雙胞胎哥倆,用的都是片手劍,在這場比賽裡發揮優異,成績也很不錯。他們笑容非常陽光,我對兩人的印象很好。
“恭喜你,白……”巴里在我左面坐下,靦腆地笑道。
“五隻藍速龍,是不是?”拉里坐在我右邊,很自然地拿起一條烤肋排。“真厲害啊!”
“還好吧。”我說。
“你們二位別謙虛啦,”赫蘿說,“你們連套裝都造好了呢。”
巴里和拉里各自看看對方的藍速龍套裝和黃速龍套裝,無奈地搖搖頭。
“我們不敢闖進老巢裡集體狩獵。”巴里說。
“都是一隻一隻單獨殺死的。”拉里說。
我看到巴里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連忙問他怎麼了。
“老毛病了,”他揉着手掌,“之前狩獵落下的病根子,不礙事。”
“聽說你們接了卡妲島的委託?”拉里說。
“那邊的待遇怎麼樣?”巴里說。
“呃——挺好的,”赫蘿有些迷茫,不知道爲什麼上來就問這個,“怎麼啦?”
“沒事,我們只是想祝賀你們!”拉里開心地舉起酒杯,“在這種比賽能取得這個成績真的很不錯!”
“我們交換一下名片怎麼樣?”巴里提議,“這樣之後有什麼事我們一定幫忙。”
“其實現在就有一件事想問,”拉里突然露出不安的神情,“我們下一場要和雌火龍交戰了。”
“雖然是雙打,但還是很不放心。”巴里也顯得很擔憂。
“要是白能……”拉里看着我。
我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是爲了這個。”我止不住地笑道,“你們想要點建議,是不是?直說就好了呀,還來扯這些客套話!”
兩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赫蘿也笑了起來。
“真是對不住……”拉里說,“但我們不知道怎麼開口才不會爲難你……這頓飯我們請客,算我們的,好嗎?”
“沒事,不用的。”我大方地說,一轉頭看到赫蘿的表情,又閉上了嘴。
“咳,”我清了清嗓子,“雌火龍,是嗎?”我不得不貼在巴里耳邊大聲說,因爲這時候旁邊樂隊忽然換了一首搖滾曲子,大家紛紛跟着跳起舞來,“雌火龍有三點注意事項——!首先是它的甩尾——”
“等等!”巴里攔住我,驚恐地扭頭環顧四周,“別在這裡說——!”
我起身給赫蘿做了個手勢。
“我們兩個出去說!”我朝她大喊道,“這裡太吵了!”
她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能看出,她對這兩兄弟並不感冒。
我們走到酒館外稍微安靜一點的大街上,巴里遞給我一張獵人名片。
“這樣以後我們就是戰友了。”他高興地說。
“哎呀,我沒有這個東西——”
“沒事,沒事,”他說,“你收着就好。”
我收起名片,思考該怎麼開口。雌火龍的攻擊方式我太熟悉了,可要描述清楚又不是那麼容易。
“對了,你們上一場打的什麼?”我問。
“嬉鬼龍。”他說。
又是沒出現在遊戲裡的怪物。不過這個名字我有印象。赫蘿給我說過,是一種類似鬼蛙的小型獸龍種,行動緩慢,但嘴裡吐出的黏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從她的描述來看,我估計威力和王水差不多。
“你們肯定打了很久吧,”我皺着眉頭說,
“畢竟要對付它的腐蝕性唾液……”那場面想想就噁心。
“挺久的。最後在場地上清理出好幾桶的黏液,工作人員跟我們說,到現在都擺在後場,不知道怎麼處理。”他輕描淡寫地說,隨後笑了笑,“當然,你去打肯定比我們厲害多了……”
我勉強咧了咧嘴。目前爲止我遇到的都是在遊戲裡交過手的怪物,這隻能歸功於運氣。面對從未聽說過的怪物,我很怕露餡。
“那麼,我們還是先來說雌火龍吧……”我及時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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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酒館時,客人已經換了幾波了。巴里拉着我事無鉅細地詢問,把每一個可能的事故點都在筆記上詳細記錄下來,給我整得已經從最開始的客客氣氣變爲不厭其煩,只希望能早點結束。
桌子上又多出兩個酒瓶,烤串都被吃光了,拉里一個人坐在那裡,眼神發愣。
“赫蘿呢?”我問他。
“她好像是走了。”拉里大夢初醒,直勾勾地看着我說。
“走了?爲什麼?”
“她說她喝醉了。”拉里說。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還剩小半杯的啤酒。
喝醉了?赫蘿?
“她去哪兒啦?”我又問。
拉里搖了搖頭。
“她還跟你說什麼了?”我在桌旁坐下來,表情嚴肅地問。
“就沒說什麼……”拉里迷迷糊糊地盯着眼前成把的竹籤子,彷彿組織不起來思維。
我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扭了過來,不輕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
“醒醒,”我說,“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捱了那一巴掌後,拉里的眼睛多少有了點神色。
“噢——她回去了。”他瞪着眼說。
“回去了?回旅店了?”
“對,我們聊天來着,後來她就要回去了……”他揉着自己的前額,難過地說。
“她說什麼了?”我問。
“拉里,你怎麼回事?”他兄弟責備他,“明天要比賽,你還喝這麼多酒。”
“不是我喝的,”拉里辯解道,“她一直按着我灌。”
這是真的,我心想。
“對,我想起來了,”拉里說,“我們聊天來着。我問她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她說你們不是情侶?”他看着我,彷彿是要求證一個真相似的。
我點點頭。
“然後我又問她準備什麼時候表白,”拉里露出傻笑,“否則像你這樣的好男人肯定就被搶走啦……昨天吧檯那邊還有兩個女的問我你的事呢。然後,她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和我說她喝多了,要回去休息了。”
這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跟赫蘿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我一直保持適當的距離,也沒看出她展露過什麼這方面的心思——最關鍵的是,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足足有十歲往上,肯定只多不少,她不可能對我有什麼想法的。
我趕緊清除出腦子裡自戀的想法,向兩兄弟道謝後就匆匆趕回旅店。
我問前臺老闆娘赫蘿回來沒有,她卻告訴我,赫蘿留了張紙條。
“什麼紙條?”我迷惑地問,“她現在不在?”
“她剛纔出去了。”
“剛纔?多久之前?”
老闆娘看了看手裡的小說,往前翻了幾頁,估摸了下時間。
“快半小時了。”她信誓旦旦道。
那就是說,我和巴里出去沒多久,她就回來了一趟,肯定不可能喝醉了。
想到這裡,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在着急個什麼勁。
或許是我們第一次單獨行動的關係,沒有赫蘿在身旁,我甚至有些不適應——可是仔細想想,她自己一個人要去什麼地方,是很正常的事呀。
也許是肥皂用完了呢。
我慢慢踱步上樓,走到203門口站了一會兒後,伸手敲了敲201的房門。
無人迴應。
肯定沒有人,我和自己說,你在想什麼?
我掏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下一秒,就被地上的小紙條吸引了注意力。
是赫蘿的字跡,叫我在晚上沒人時,去海岸邊一片臨近比賽會場的空地那裡等她,她有話要對我說。
我放下紙條,徹底沒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