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制止。”

金屬音的回答讓金髮男子剛剛振奮的心涼了下去，但下一刻，金屬音的補充，卻又讓他恢復了些許的血色。

“但可以延緩。”

“噩夢之種，和主的某一個權能息息相關，是這個權能的具現產物。如果你們突破不到某個極限，那就不能擺脫它的影響。

這是利用噩夢之種力量的代價！是無法制止，也無法避免的代價！

我唯一能幫到你們的，就是延緩這種災厄的到來。並儘可能的減輕這種代價。只要你們能夠小心翼翼的和它維持一個平衡，不去打破，那麼你們的時間，會相對充裕。

當然，你們也可以將它束之高閣。但這只是一種奢望。我不覺得那些研究者能夠抗拒得了噩夢之種的誘惑，而噩夢之種的特性就是，一旦捕獲了這種對知識和神秘的渴求，它就會自發的去融入和影響。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除非將它徹底的束縛和封印。”

金屬音的聲音讓金髮男子的情緒起伏波動不定，但很快，他便強制性的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讓他苦惱的問題。

這些問題應該交給帝國高層和那些頂尖研究者們來商議和判定。他能做，且必須要做的，就是將這個已經記錄在自己信息庫裡的噩夢之種，給帶回去。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妹妹，又或是僕從，在這次任務裡充當的都只是工具人的角色而已。

他們無法決定什麼。

而他們能做的任務，從來之前便已經被規劃和設定好了。他們的自主性，只侷限於達成任務的圈子裡。回去之後，他們還需要將自己的記憶數據庫裡有關這段經歷的信息給半公開的上傳。

“你倒是很聰明。”金屬音近乎瞬間捕捉到了金髮男子的心理波動，刻板的聲音裡似乎多出了幾分笑意。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現在甚至都有點懷疑，你給我們這個宇宙的座標，一點點用各種信息潛移默化的引導我們不惜代價的進行這一趟旅途，並不是爲了修繕好你自己的身體，而是想要讓我們將這裡的噩夢之種給帶回去。”金髮男子看着被輕鬆破解，然後打開的倉門，心情有些複雜的輕聲道。

“你很敏銳。”金屬音的回答，讓金髮男子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這個回答，幾乎是肯定了金髮男子的揣想。

“不用緊張，你的情緒波動明顯到讓我都有些不適了。”金屬音提醒道。

“我對你們沒有惡意，現在我依然可以這麼說。我只是在盡力的滿足你們的願望和要求而已。你們如果不想成爲一個文明的替身，又想要快速的，近乎爆發式的提升自己的文明等級和知識積累，那噩夢之種就是最適合你們的。”

“你說過，可以幫我們延緩和減輕使用它所附帶的代價？”金髮男子進入藏庫，目光掃視着兩邊整齊排放着的物品。

“知識/真理祭壇。一個代替生命成爲宿主，或者說是中樞的裝置。”

“聽起來有點像是魔法帝國那些玩弄能量和神秘文明的起名風格。”

“確實涉及到那方面的一些知識體系和力量運用。”“它的作用呢？”

“作爲另類的宿主，爲你們承擔生命流逝的代價。在祭壇運行籠罩的範圍裡，你們可以獲得靈感和智慧上的加成。”

“代價呢？既然是祭壇，那我們需要拿什麼作爲祭品？”

“情感！”

“情感？”

“是的，生命的火花，情緒的波動，在配套的設施下會自動收集一種能量，而這種心靈情感之力，能作爲祭品，成爲讓知識/真理祭壇順利運轉的能量源。你們收集到多少能量，就能相應令祭壇發揮幾分作用。”

“聽上去很划算。”金髮男子沉吟了一下，在心裡做着判斷。他清楚這其中肯定會有什麼不爲人知的隱患，但這種將個體的負擔擴散到羣體承擔的轉換，毫無疑問的確是減輕了那些所謂的損失和負擔。相比起生命來說，情感的代價並不重。而那些頂尖研究者，也無須付出自己的生命來獲得靈感，以追求知識和未來。

“隱患呢？”金髮男子直白的詢問出聲。

“除了一些混亂和極端者的出現外，沒有什麼隱患。至少在最終之日到來之前，所有的隱患都是你們可以承擔，並可以緩解和壓制的。”金屬音也毫無隱瞞的給出答覆。

“最終之日？指的是文明的覆滅嗎？”金髮男子追問。

“比那更可怕。你可以認爲是文明的絕唱，宇宙的終焉。你們會引來不可言說的力量窺伺。我想你們需要知道的一點是，所有的代價減輕和延緩，只是將它們爆發的時間延後了而已。且你們獲得了更多更充裕時間的同時，那些一點點積累，只等着一個爆發的災厄，也會變得更加龐大而劇烈。

按部就班，可能毀滅的只有你們的文明。但使用了祭壇，那最後毀滅的，將包含有你文明所在的宇宙。”

“具體呢？你所說的災厄，它是無形的？還是有形的？是可以描述的？還是無法言喻的？是某種概念性的天災？還是……”

“我已經說的夠多了。瞭解太多，對現在的你們來說並沒有好處。反而會更早的引來那些東西的窺伺和注意。”

“那些東西？也就是說，是實體？或者……”

“不用猜測了。那些東西是概念性的生物，是某種力量的滋生體。它們沒有善惡，但很顯然，它出現時所帶來的影響，會被所有文明視作邪惡。它們是所有生靈的高尚集合體，同時也是所有生命的卑劣融合體。它們一般被稱作邪神。

在沒有晉升到足以擺脫噩夢之種的影響時，無論你們的技術攀升到任何階段，你們都無法面對它們。無法面對，也意味着毫無抵抗之力。你們的文明不會一瞬間被某種力量摧枯拉朽的抹去，而是會在你們的絕望和無力之下，一步步的走向黑暗和崩壞。就像是黑暗裡的薪火餘燼。要麼走出黑暗，邁向光明。要麼燃燒一切，成爲即將熄滅的文明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