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我主的信徒在祈禱後陷入墮落，變成怪物，哦，就是你們斬殺的那個漆黑人影，他生前是一位聖殿騎士。

剛開始還未墮落的人們還能支撐，組織起抵抗和防禦，但後來，塵世的軍隊都開始墮落，異變的力量自門而出，腐化了整片大地，就連動物也出現了墮落的徵兆。

國王陛下令我向東方求援，但我剛剛面見完當時東方的皇帝便收到了噩耗，教廷和皇室撐不住了，羅馬被怪物淹沒，聖城也在一週後失去了光輝……”

休.艾諾講到這，稍稍停頓，似乎在緩解那跨越五百年的悲傷，楊軒沉默片刻，適時問道：“那些怪物沒有攻擊東方？”

休.艾諾蔚藍的雙眼同時流露出痛苦與欽佩兩種情緒，點頭講述道：

“進攻了，就在聖城淪陷的一個月後，東方的軍隊在烏拉爾山脈發現了那些怪物的痕跡，很快，皇帝組織了幾百萬的大軍，修築了數道長城，號召九州的全部修行者共同抵抗怪物，他們將那些怪物稱之爲——黑潮。

戰爭打響了，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但黑潮太強大了，他們一路推進至如今尚存的最後一道長城位置，無限逼近九州腹地。

在最終決戰的時候，東方出了位英傑，陣斬了九位魔神，孤身入聖城，誰也不知道他在那發現了什麼，只是後來他再也沒回來，而那道［門］，也被封印了起來。

黑潮沒了後續的支援，經過艱苦卓絕的抗爭，在十年內被人類逐個剿滅，驅逐出了烏拉爾山脈……”

講了這麼多，休.艾諾感受到對面兩人的注視，略有猶豫道：“我說的這些……你們信嗎？”

“信。”楊軒誠然點頭，他確實信，在經歷過“鬼”和“念”兩人後，他本就對這個世界的真相抱有懷疑，而這個不請自來的休.艾諾，爲他解開了疑惑。

“真的？”休.艾諾狐疑，看來是被否定過很多次了。

楊軒笑而不答，問道：“你找過很多人？”

“嗯，當世諸侯，我已經見過半數。”

“你找過李會嗎？”

“李會……”休.艾諾沉默片刻，皺眉低聲道：“我懷疑他和邪神有所聯繫。”

邪神？！

楊軒心中如海浪翻騰，諸多想法在腦海迴盪，但面色不變，問道：“爲何？”

“直覺，一個活了五百年的老頭的直覺。”

楊軒上下打量面前這人的面容，怎麼了看不出像是活了五百年的樣子，遂調笑道：“你看着還沒有我父親的城府深。”

休.艾諾漲紅了臉，有些難以啓齒道：“我在五百年前人類解決掉黑潮的威脅後就陷入了沉睡，這才醒兩三年。”

楊軒瞭然，但還是震驚於一個人居然能睡幾百年。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跟着你。”

“跟着我？”

休.艾諾認真點頭：“只有你信我。”

楊軒哭笑不得，但身邊也正好缺一個瞭解這種邪詭儀式的人，而休.艾諾看上去還算對此有些瞭解，也就點頭應允，隨便安排了個主簿的位置給他。

於是王皓等人便收到了一個消息，此次事件由一個叫休的主簿接管了。

祭壇在休的組織下很快拆除了，並在各祭壇下方都挖到了一枚黑紫水晶，休.艾諾說這是黑潮怪物的力量源泉，源於邪神。

但楊軒看着這水晶卻怔怔出神，腦袋裡不停的迴盪着休.艾諾的那句“力量源泉”。

“力量源泉？那是不是就是一種能源，能否利用呢……”

一個堪比詭秘的想法開始在楊軒的腦中浮現。

時間前進一個月。

康平六年八月，皇權所在，京師洛陽——

繼幽州“光復”後，洛陽諸公便對如何處理此事吵成一團，最終由李會拍板，封自領幽州刺史的張愧爲燕王，十年不用上供。

接到詔令的張愧臉色很難看，接過詔令後既不語，又不拜，只是讓人帶使者下去。

通過這件事，這位武德充沛的刺史大人明白了朝廷靠不住，封他爲燕王，十年不上供，這不就是擺明了不會幫他抗擊匈奴嗎！

而同時，來自匈奴六部之主，草原之王綽羅斯.鐵木真的信，也抵達了薊。

在仔細閱讀後，張愧將信扣在桌上， 深吸一口氣，若有所思。

他的兄弟，如今手下的第一大將李生看出了自己大哥的不平靜，好奇詢問道：“大哥，匈奴人說什麼了？”

張愧手指輕敲桌案，輕聲道：“匈奴人想用遼東換取我們不再北上。”

遼東，是張愧起事後未能直接奪回的地區，匈奴人遏制住了遼西遼東的咽喉處，讓他一時難以攻下。

幽州不能一統，遼東的同胞們就要受苦，每拖一天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在匈奴人的鞭撻下。

李生張了張嘴，眼神中流露出對胡人的厭惡，同樣也伴隨着對方條件豐厚的心動。

“若能兵不血刃奪回遼東，令幽州軍得以保全，大哥燕王的位置才坐的穩當……”

李生在心中盤算起來，他是個頗爲粗獷的漢子，平時不喜歡動腦，但一旦和他大哥有關係，就會非常上心。

既然這件事對大哥有利，李生便壓下了個人的喜惡，開口勸道：“大哥，這是好事啊，匈奴人既然願意給，我們就收唄。”

“只是，如果和匈奴交易，我怕會有損民心……”

張愧鮮有的猶豫起來，他頗爲在乎民衆對他的看法。

李生笑道：“如能全據幽州，屆時遵不遵守和匈奴人的約定還不是全看大哥心情？

何況，咱們也是爲了不讓遼東百姓受苦，沒人會指摘什麼的。”

張愧被說的略有心動，又敲了敲桌子，下定了決心。

“讓朝廷的使者回去吧，待我修書一封，遞往草原。”

“好嘞！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