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早就注意到在客廳的西側牆角位置，有一個魚缸，那隻被鎖定的烏龜正在裡面。

他走過去查看了一番，發現烏龜正無聊地在水裡亂遊。

它頭頂上頂着香菸圈，這說明它現在是可以交流的。

“龜龜，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心願需要完成？”

烏龜把頭擡出水面看向他，似乎想確定是誰在跟它說話。

那雙綠豆般的眼睛眉清目秀，以及充滿睿智的眼神！

真是誰看誰愛。

奇奇怪怪還挺可愛。

烏龜回道：

“我一個在這裡挺孤獨，很多想法只能自己悶着，你能來找我說話太開心了。”

“我不知道多久沒說話了，這裡連另一隻龜都沒有。”

“只偶爾有隻小魚，不過它們不會說話，而且還喜歡往我嘴裡遊……”

“太孤獨了，那種感覺你懂嗎？一隻龜孤零零的……”

李卓：……

就沒見過這麼話癆的傢伙，一句話能說完的，它能反覆說很多遍。

李卓還惦記給瑜伽姐姐抻抻腿、提提腰啥的，不想跟龜龜說太多。

“五分鐘，五分鐘說完行不？”

烏龜頓時無精打采，腦袋縮回水下，一幅不想交流的模樣。

李卓拍拍魚缸說道：

“服了，你出來吧，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烏龜慢慢在水裡吐出個泡泡，突然問道：

“你們從哪裡來？你們是誰？你們到哪裡去？”

李卓：？？？？

這龜莫非前身來自法屬太平洋島嶼大溪地（塔希提）？

“你看過印象派畫家高更的代表畫作？”

高更是後印象派大畫家，曾一個人跑到大溪地生活，並在這裡創作出了世界名畫《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裡去？》。

烏龜又吐了兩個泡泡：

“沒有，但不妨礙所有的智者考慮同樣的問題，你嘗試回答一下。”

好傢伙，這是考起李卓生物學和哲學知識了。

李卓：

“按照達爾文的進化論思想，人類是在幾百萬年前從非洲的南方古猿進化而來，而南方古猿則從更早的哺乳科動物進化而來……，

最初就是雷電摩擦空氣產生出蛋白質，這些蛋白質凝聚形成了最原始的生命體……”

這一段話基本上把李卓的生物學知識掏空了。

烏龜聽完，感覺兩人處在一個頻道，便慢吞吞說道：

“你所提到的進化論，是一種漸進式進化論，這種觀點未必能解釋物種演進之謎，有一些人類學者主張激進進化論，即物種的突然消失與突然出現，缺乏一個明晰的過渡線……”

李卓感覺自己腦子不太夠，這龜龜好像在教他知識——

“額，能不能說點能聽懂的？”

“能，我在思考一個問題，即從激進進化論的角度看，我怎麼能進化成，比如說類似你們神話中的霸下，玄武，或者印度神話中的馱起天地的迦葉波，那樣的神秘生物……”

李卓：？？？？

“……額，我雖然狗屁不通，但也知道科學與神話是兩回事！”

龜龜那智慧的眼神又看了過來，慢悠悠地說道：

“那你想過沒有，科學何嘗不是一種神話？

科學的基礎是數學，代數的基礎是1+1=2，以及幾何中的‘兩條平行線永不交叉’的公理，那麼，這些原理或公理得到證實了嗎？

是不是仍是一種假設形態？假如人們假設‘兩條平行線在無限的未來空間中會交叉’，

是不是也能建立一個龐大的幾何體系來解釋世界？”

李卓：？？？？

他感覺腦子有點宕機，運算力明顯不足，cpu好像要燒掉了：

“……這個，這個好像是……這樣，但是……烏龜怎麼能進化成神獸呢？這是不可能的。”

龜龜睿智的眼神又看了過來：

“孩子，科學的基礎是想象加直覺……”

好像是被教做人了！

李卓不服氣地問道：

“所以呢？那你說你要怎麼進化成神獸？”

龜龜苦惱地甩了甩腦袋，緊皺額頭說道：

“我不知道……，我痛苦就痛苦在玄思了很久，可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從漸變中突變……，我在找尋一條登仙路，但前面沒有路，我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歸往何處，只有苦苦探尋……”

看着龜龜痛苦沉思的樣子，李卓只覺得當前場面屬實有點玄幻，覺得自己好像走錯了片場。

咱們這是都市風，還是玄幻風？

他帶着滿腦袋疑惑走進瑜伽房，幫大熊小姐姐抻腰拉腿。

手感軟滑，這體驗纔對了嘛。

我沒穿越，我tm就是在現代都市裡搞錢。

李卓彎着腰從瑜伽房走出來，到了龜龜面前說道：

“不管你玄思到哪裡了，你的願望是什麼？說吧，不過別提什麼昇仙之類的，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自己早成當代神王了。”

龜龜智慧的眼神又看過來，說道：

“我的願望很簡單，我懷念之前那任主人，他把我和同伴們養在家裡的連廊曲水中，生活怡然自得，我在那裡能活到200歲，你把我送回去吧。”

烏龜是真長壽，熬死一代人是沒問題的。

李卓：

“這個好說，你之前主人住在哪裡？”

龜龜給他共享了一個畫面——

園林中一泓佔地數畝的池塘， 亭閣走廊，流水小橋，假山綠柳，芳草萋萋。

遠景中的建築全都是明清江南建築樣式。

李卓：……

窩巢，原來你是住在中式別墅裡。

畫面最後定格到了別墅小區的題名上——

“綠城桃花源”

馬爸爸住的別墅小區，杭城十大豪宅之一。

畫面出現的這個中式別墅面積很大，價格至少在一億人民幣以上。

難怪你想回去，這年頭，有錢人家的龜，比人都值錢。

悲哀，但這是事實。

李卓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以前過的很好啊，怎麼淪落到這裡了？”

龜龜吐了個泡泡，說道：

“我在那裡呆膩了，爬到外面想看看人間繁華盛景，不料剛出去就被路人抓住，最後被我現主人買來了。”

原來如此。

李卓說道：

“那我從你主人手裡把你買下來，再送回去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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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過既然出來了，你先帶我體驗一下塵世生活。孤獨的沉思生活會走入瓶頸，體驗紅塵悲喜纔有可能打破桎梏，破頸而出！”龜龜說道。

好傢伙，這不就是化凡嗎？

化神之前先化凡，你肯定看過《仙逆》吧？

李卓一口答應下來，先把好處要了：

“沒問題，我帶你體驗紅塵生活，你要是萬一有一天成神了，記得帶上我。”

狗富貴，互相汪。

一龜得道，人雞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