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應對
針對星火的挖掘起底已經全面展開，但由於他們所使用的手段極爲溫和，國內情報機構在短時間內並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官方毫無警惕性。
畢竟，針對陳念身份解密之後的預案，在數年之前就已經制定，到目前爲止，已經迭代了上百個版本了.
辦公室裡，李想坐在陳唸的對面，一邊翻看着上級下發的最新文件，一邊開口說道：
“目前我們能感受到，星火小組的保密性正在下降。”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攤子越來越大，就好像一個小水窪成長爲了一個大湖，再想像以前一樣保證沒有漏水點，已經不可能了。”
“尤其是，在南島事件之後，再加上096的下水，對方似乎是突然被打醒了。”
“他們開始把視線從‘對抗’這件事情本身上移開，轉而關注對抗的根源。”
“一線那邊反饋，對方已經開始啓動調查了，不過手段比較溫和，我們暫時不打算過激應對，否則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綻。”
“不過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很可能在一段時間之內，星火就會暴露。”
“而星火一但暴露，你的身份想要再藏起來，就真的很難了.”
聽到他的話，陳念微微點了點頭。
對這種情況，他其實是早就有所準備。
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永不泄漏的秘密的，如果自己是專攻某一個領域的專家，情況還會好一些。
畢竟，人員接觸範圍相對狹窄，環境足夠封閉，技術進步引發的衝擊力也就可以平緩地消解。
但問題是，自己涉足的範圍太廣了，接觸的人員也太多了。
就算官方能保證所有人的忠誠性，也不可能保證所有人都不犯錯。
只要有足夠的資源、足夠的驅動力，一個專業化的情報組織，想要找到星火、甚至找到自己，都僅僅是時間問題罷了。
想到這裡，他開口問道：
“那你們是打算怎麼應對？直接曝光嗎？”
在之前，陳果曾經跟陳念說過，後續如果面臨身份曝光的問題，官方會不計代價地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但這只是極端情況下的處理方案。
除去極端情況之外呢？
日常工作怎麼安排？自己所具有的唯一性帶來的巨大優勢怎麼去利用？或者更進一步，既然已經曝光了，那怎麼用陳唸的這層身份，進一步去“綁架”其他國家？
實際上，陳念自己曾經設想過這個問題。
身份曝光，就單純是爲了裝個逼嗎？
別扯了，裝逼又不能帶來實際的收益，如果是那樣的話，咬死不認纔是最好的選擇。
真正的目的，還是一句話：秀肌肉。
有一句話說的好，追女人，不能給女人花錢，但是要花錢給她看。
在無法挽回的情況下，順其自然地大規模曝光陳唸的身份，其實內在邏輯也是一樣的。
用確定性的收益，去吸引最大規模的投資，強行塑造出技術高地，進而去搭建經濟、政治、文化.各個方面的中心堡壘。
但具體要怎麼做，陳念沒有太好的想法。
聽到他的問題，對面的李想笑了笑，回答道：
“怎麼應對說實話，現在預案已經迭代到一百多版了，但確定性的策略還沒有出來。”
“不過，有一個原則是沒有變動過的，那就是，風險緩釋。”
“風險緩釋？怎麼說？”
陳念疑惑地問道。
“剝洋蔥唄，一層一層地去釋放伱的身份信息，一個身份用的差不多了，價值基本榨乾了，風險基本釋放了，再繼續釋放下一個身份信息.”
“？？下馬甲唄？”
陳念哭笑不得地反問道。
“啊差不多就那個意思。”
“總之，對這件事情你不用太上心，我們會安排好的。”
“尤其是安全性方面，根本不用考慮。”
“現在針對你的安保措施都已經非常成熟了，運作也很順暢。”
“從這一次你去參加的核聚變大會就能看的出來，雖然是無接觸式的，但風險完全可控。”
“明白。”
陳念點了點頭，在會議結束後，他參加了安全小組的覆盤例會，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目前這種“不受打擾”的生活狀態，到底是花費了安保人員的多少心血。
很簡單的一個例子，他之所以能坐在會場旁邊的咖啡廳裡跟塞巴斯蒂安毫無顧忌的喝咖啡，是因爲那間咖啡廳在一個月以前就已經受到了嚴格管控和審查.
兩人聊了幾句，陳念隨意地看向日曆上的日期，隨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王建成是不是要畢業了？不對，喬麥也要畢業了吧？”
“是啊.咋的，你們最近沒聯繫啊？”
“有一搭沒一搭的聯繫着喬麥是要繼續讀博，這個我知道，王建成打算幹啥？”
“他一天神神叨叨的，前段時間還跟我說迭代了第二版白澤AI，後來我找他問具體的情況，他全是輪迴，我就懶得搭理他了。”
聽到這話，李想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就這樣，你還不知道他嘛.我找他他也是不回的，不過我之前我聽他說了，他似乎是打算創業。”
“又變了？不是說要來成飛嗎？”
“鬼知道他-——其實說真的，他也不適合去任何一個固定的公司或者研究機構，他的思維太跳躍了，做事的方式也跟我們不同。”
“你看，正常人拼圖，都是一塊一塊根據圖案依次推理的吧？他不一樣，想到哪是哪，先按照腦子裡的全景圖隨意地擺，再想辦法把中間給連上.這種人啊，很難說哪個機構敢要。”
陳念深以爲然地點點頭，隨後說道：
“讓他折騰去吧，反正他手裡也有錢。”
“年輕就有退路，大不了碰壁之後再重新回來好了。”
“如果真讓他探出路來的話說不定他會成爲這個時代的馬斯克。”
“馬斯克是誰？”
李想下意識地問道。
陳念愣了一愣，隨後回答道：
“額一個天才？商人？”
“無所謂了，總之，王建成肯定會超過他的.”
另一邊，彭博走在西工大內部的小路上。
實際上，對這所學校他並不陌生，畢竟，當年他也是親手從這所學校裡擄走了大批的人才。
不過，現在的西工大已經完全不是他印象裡的那個略顯破舊的大學了。
嶄新的大樓、精心規劃過的綠化、以及才樹立不久的雕像.
這也正印證着彭博的猜測。
這所學校，一定是有錢了。
他們的錢從哪裡來的？
又不做生意，那就只能是撥款了。
但撥款的理由、數額、來源是哪，彭博卻沒有任何線索。
就在前一天，他讀完了近幾年來所有與西工大相關的政策文件，上面雖然記錄了一些財政撥款的數據，可都比較模糊。
彭博暗暗腹誹着華夏方面所謂的“不透明”，恨不得找BBC去帶一波節奏，要求把各大高校的經費明細全部公開，但很顯然，他沒辦法這麼做。
意圖太過明顯，搞不好一條線上的人全都要被打掉，就算他有這個覺悟，他的同僚也不可能參與。
而光靠他一個人的權限，顯然是不夠的。
所以，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先親自到西工大里碰碰運氣。
——
直接找學校裡的老師是不現實的，他們的警惕性比誰都高，唯一有機會的，就是先跟這裡的在讀學生接觸，看看從他們嘴裡，能不能拿到有用的線索。
他的要求不高，不需要對方說出什麼重大的科研項目信息，更不需要他們直接透露任何內幕，他所求的，不過是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名字、或者是一些流傳在學生之中的校園傳說。
他相信，哪怕只是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也是在暗示着某個重要的答案。
他一度對自己很自信，以爲憑藉着自己白人的長相、過人的口才和流利的中文，一定能吸引到一大批女孩子的注意，但事實卻是，他遠遠低估了這所學校的科研氛圍。
走在路上的學生大多行色匆匆，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哪怕是他以問路爲藉口，得到的回答大多也都是“自己去看地圖”。
整整一個下午，他就這麼遊蕩在校園裡，最終一無所獲。
這讓他大失所望，同時也在心裡重新評估了這次任務的難度。
放棄其實也是一種選項，畢竟他真的沒有那麼需要這個項目.
想到這裡，彭博不由得放鬆下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自己真的沒那個運氣，就當今天是過來故地重遊吧。
——
然而，轉機往往就出現在讓人意想不到的時候。
就在他繞過了最後一個轉角，重新回到大路上的時候，他的視線突然被立在路邊的公告欄所吸引。
那個公告欄上貼滿了各種照片，內容則是最新的人事變動信息。
彭博本能地走到近處，一張一張地看着那些人的名字。
這些人的照片下面都列示着幾句話的簡歷，乍一看上去，基本都沒什麼問題。
但就是這樣的人事變動，卻突然給了彭博靈感。
——
如果西工大真的從J-22項目中收益，那說明，這所學校一定有人蔘與了這個項目，並且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這話聽着像是句廢話，畢竟西工大本身在航空領域就有着深厚的底蘊，參與關鍵項目並不出奇。
可問題是，其他幾所同類大學、拿北航來舉例，它所獲得的資源，就是遠遠不如西工大的。
這不就是一個明顯的線索嗎？
所以，自己的第一個錨點出現了。
尋找那個神秘組織的範圍，瞬間從全國各個科研機構，縮小到了西工大這個小小的學校之中。
而更進一步，有資格參加重大項目的學者，一定具有超強的技術水平和過人的資歷，這樣的人，在一所大學裡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而他所需要關注的，就是這些人的人事變動信息。
當然，這些信息一定是經過修飾的。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
在項目進行的過程中，他們不可能授課。
彭博的靈感不斷涌現，此時他的大腦就想一臺告訴運轉的機器，飛快地推演着後續一步步的計劃。
他快步走出西工大的大門，坐上出租車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
而一見到助理，他便開口說道：
“給我找出西工大10年內所有專家、教授的人事變動信息，我想要知道，在2001到2005年這段時間，到底有誰沒有在學校裡上課！”
聽到他的話，助理先是愣了一愣，隨後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
依靠着早就建立的高端人才檔案，僅僅不到兩個小時，他就拿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而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得多。
符合條件的人員只有3個。
並且，其中兩人，都與J-22項目沒有強相關的聯繫。
僅剩下的一個人
陳果。
華夏國內頂尖的空氣動力學研究學者，在2003年以前，他曾經在湍流方向上發表過諸多研究成果，並且還承擔着相關課程的授課工作。
但在2003年之後，他的研究進度明顯放緩，授課工作也宣告暫停。
官方信息顯示，之所以發生這樣的變化，是因爲他參與了幾個公開項目的研究工作，但彭博根本就不相信這一點。
原因很簡單，他不相信這樣的一個高端人才，會心甘情願地投入到那些平平無奇的項目中去。
華夏航空領域正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你作爲領軍者，居然毫不心動？
這太不合常理了.
彭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那些所謂的“關鍵點”中的其中一個.
而與此同時，那些參與到這個規模龐大的情報收集行動中的其他成員也跟他一樣，有了類似的進展。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被挖掘出來，並逐漸組成了一張大網。
隨着情報的彙總，這張網上的各個節點依次顯現，呈現出來盤根錯節的關係。
不可否認的是，由於華夏方面未雨綢繆的準備工作，想要對這一張網進行徹底的解密，還需要不少的時間。
但至少，他們已經有了方向。
只要攻破網上的任意一個點，拿着這張大網的那一隻手，就會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