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我不知道啊?”
看到王明從他家裡拿出來了一個他從來都沒見過的東西,江道全趕緊解釋。
見江道全慌亂的樣子,看起來對於這個衛星電話還真不知情,隨即王明接着問道:“那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進過你家。”
江道全奇怪的看了王明一眼。
“咳……除了我。”王明尷尬。
“那就沒有了。”江道全先是搖頭,突然彷彿想到了什麼:“我想起來了,昨天快到中午的時候,是有一個人來過……”
可講着講着江道全又搖了搖頭,否認了自己的說法:“不對不對,他都沒進來,只是一個找錯門的人,怎麼可能做到往我家放東西。”
王明沒管江道全的分析,直接問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都說了些什麼?具體說說。”
江道全回憶了一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挺斯文,挺有禮貌的,小臉白白淨淨的,這點倒是和你差不多。”
“至於說的話,其實他也沒說什麼,我開門之後,他往裡看了一下,然後就說了一聲對不起找錯了,然後就走了。”
“然後呢?”王明問。
江道全一愣,問道:“然後?什麼然後?然後沒一會兒我兒子就回來了啊,那個人只出現過那一次,之後也沒回來過。”
“兒子?你還有兒子?”王明沒想到,這麼猥瑣的老頭居然還有兒子,他還以爲這是個老光棍呢。
聽到王明的話,江道全彷彿突破了心裡恐懼,剛纔的囂張樣子又回來了,對着王明就開始素質三連:“不是你什麼意思?懂不懂禮貌?那麼大照片看不到啊?”
王明這次有點理虧,允許江道全放肆了一下,“好了,我道歉,你繼續說,說說你兒子回來之後都發生了什麼?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江道全也是見好就收,繼續說着:“說起來是有點奇怪,以往我兒子回來都會打個電話,但是昨天中午他突然出現,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而且根本沒待一會兒,連飯都沒吃就又走了,走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說讓我下午別出去……”
“等等?你兒子是不是叫江文俊?”王明想到了什麼,問道。
“不是。”江道全和電話裡秦半夢的聲音同時否認。
秦半夢還補充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記得江文俊的資料,他是一個孤兒,而且老家也不是大昌市的,他甚至和江道全完全沒有交集,所以你的猜測不成立。”
資料?呵呵……王明心裡想笑。
“您確定進來的是您的兒子?”王明問道。
“開什麼玩笑?我會認不出自己的兒子?來來來,你過來,看看這照片,怎麼會認錯。”江道全罵罵咧咧的拽着王明重新回到了客廳,指着客廳牆上的父子照說道。
王明這才注意到,原來客廳裡的牆上掛着一個相框,裡面的照片不大,但也不算小。
仔細看照片,別說,父子倆都挺有辨識度的。
被江道全抓着,王明違心的誇道:“你兒子挺帥的哈。”
“那當然。”江道全鬆開了手,看着父子倆的照片驕傲的說道。
“那你兒子是做什麼的?”王明順勢問道。
“他在大昌市工廠上班,一家人都在大昌市內工作生活,平時很少回來。”江道全說道。
“在大昌市內工作?那他昨天在家,有沒有和你說大昌市裡的事情?”王明問。
江道全想了想,
搖了搖頭:“沒有,沒聽他說過啊,他就是說回來看看我,沒說別的,大昌市裡發生什麼事了?”
王明沒回答,只是繼續問道:“你兒子叫什麼?”
“額……江大光。”
江道全一頭霧水,怎麼開始聊他兒子的問題了,他能看出來,這個不知道是不是警察的人,就是專門來找那個電話的,但這又和他兒子有什麼關係啊。
不會真是這小崽子放的吧……江道全有點擔心。
王明得到了名字,立即對着電話說道:“秦半夢……”
“已經查到了,不過,查到的結果是,因爲餓死鬼事件,江大光全家都已經失蹤了。”秦半夢說道。
早在“江道全”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秦半夢就已經開始請求調查了,剛剛得到結果。
王明沉默,連誇秦半夢表現的話都沒有,他知道失蹤代表的是什麼。
王明已經明白了,但是看着面前這個剛剛還吊兒郎當不正經,現在卻略帶愁容的老人,他有些說不出話。
“這位警察同志,你真是警察嗎?”江道全說話了。
王明點頭。
“那這個電話要真是我兒子放的,他會怎麼樣啊?”江道全有些緊張。
見王明沒說話,江道全繼續說道,聲音都有些顫抖:“沒事,他要是真犯什麼事了,你們該抓抓……”
“他死了。”王明直接說道。
“什麼?”江道全愣住了。
“江大光一家,都已經死了。”王明再次說道。
“哈?你在逗我呢,我就說你不是警察吧,我兒子昨天還回來了,怎麼可能……”江道全笑了。
但對上王明肅穆的眼神,江道全的笑容開始逐漸消失,他有些慌了:“我……我現在就給我兒子打電話。”
打了一遍,關機,兩遍,關機……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麼會呢?他昨天還回來了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上班忙,才關機的,給小云打……我告訴你騙子,你騙錯人了,老頭我聰明着呢,從來沒被騙過。”
最後這一句,江道全是歇斯底里衝着王明喊出來的。
他瘋狂的按着手機,試圖撥通兒子兒媳孫子的電話,但迴應他的永遠都是關機。
王明沒有走,也沒有勸,就這麼一直看着,看着這位老者從慌亂到歇斯底里再到虛弱倒地。
他沒有走是因爲怕江道全一時想不開尋短見,沒有勸是因爲他沒有資格,更無法感同身受。
這不是他聖母,也不是他喜歡管普通人的事,而是作爲一個人,遇到這種事,應該保持的一種人性行爲,馭鬼者更應如此。
“他們是怎麼走的?”坐在地上,江道全聲音有些沙啞。
“不能說。”
王明只能表示同情,一個普通人,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說了也不會信,就算信了也只是徒增痛苦罷了。
“爲什麼?”江道全再次問道。
“我想很快就會有人來通知,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王明答非所問。
“呵,這就說明,他們說的不會是真的,對吧?”江道全苦笑。
“真不能說嗎?”
“對不起,不能。”王明再次拒絕。
“那是意外還是自殺或者是……他殺,這你總能告訴我吧。”
“是意外。”王明乾脆道。
“好,那我知道了,謝謝警官,您應該沒什麼事了吧。”
江道全下起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