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站在洪掌櫃所說的那扇門前,打量了一番,這門果然很特別,院門竟然是推拉式的,一般這種推拉門都是屋內房門,這裡竟然裝在了院門上,和周圍的幾戶院門顯得格格不入。
葉銘上前敲門,門口跑來一個小童,露出半個腦袋瞧了瞧。葉銘衝着小傢伙招了招手,那小童見到葉銘招手,連忙把門給關上了,葉銘有點懵了,這是幾個意思。
葉銘復又敲門,來人還是那個小童,依然是露出半個腦袋,這次小童開口說道:“這位小先生,請問您是來找誰的”。
“哦,我是來找墨月的,請問是否在家中”,葉銘說道。
“你找他有事嗎?”,小童說道。
“自然有事,勞煩通秉”,葉銘說道。
“有什麼事?”,小童說道。
葉銘有點語滯,心想這小童看着不大,管的還挺多,趕緊叫你家大人出來不就完了,一個小屁孩問東問西,說了你能懂似的。
“不如小朋友去把你家長輩請來說話?”,葉銘故作笑容說道。
“哼,小先生不願說請自行離開吧”,那小童見葉銘懶得跟自己說話,反倒是怒了,冷哼一聲,一摔門又關上了,瞬間讓葉銘吃了個癟。
葉銘有點焦急了,來回走了兩步,忽然從腰間摸出了孫思邈給的令牌,握在手中,又去敲門。
“小先生,你走吧,她不會見你的”,那小童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有一物,請墨月前來一觀,我乃藥王弟子,替藥王辦事,還請通融”,葉銘又把孫思邈搬了出來,想試試看,人家買不買賬。
葉銘剛說完就震驚地看見,大門打開了,那小童上前行了一禮,很是乖巧,隨即說道:“原來是藥王前輩的高徒前來,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無妨,無妨,這下能進去了嗎?”,葉銘見那小童有禮,於是便笑着說道。
那小童伸出小手,葉銘見狀稍微一愣,隨後明白,這是要看藥王的信物,於是葉銘把孫思邈給的腰牌遞給了小童。那小童左右翻看了一下,確認無誤後又還給了葉銘,並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銘跟着小童來到院內,這院子內部倒和別家大差不差,只是院子中間有一個奇怪的東西,吸引了葉銘,葉銘起初看到這個東西,並沒有覺得怎樣,但是細細一看,怎麼可能,這竟然是個立起來的四輪車架,應該還在製造當中,所以立起來了。
這四輪車架,雖是個木製品,但和後世的汽車車架很相似,甚至還有轉向系統,這讓葉銘瞬間呆愣在原地,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難不成還有一個穿越者在這個世界上。
那小童見葉銘看着院中之物呆愣不動,於是便說道:“小先生,小先生,請隨我來,墨月就在屋內”。
葉銘聞言一步三回頭的看那四輪車,跟着那小童往屋子裡走,葉銘此時內心充滿了震驚,這個時代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帶着疑問進了屋子,屋內有一張躺椅,躺椅上斜靠着一個約莫十五六歲左右的年輕人,此人一襲黑衣,淺灰色腰帶,頭上挽着一個髮髻,用一根木製髮簪將頭髮紮起,眉宇間倒有幾分英氣,皮膚白皙,臉蛋不能說英俊,而是一種柔美,葉銘一看之下就已明白,這墨月是女扮男裝。
葉銘看破不說破,拱手說道:“這位兄臺,有禮了,在下葉銘,乃是藥王弟子,此次前來有一事相求”。
那扮男裝的墨月打量了一下葉銘,清了清嗓子,
故意將聲線放粗,發出蹩腳的男性聲音,說道:“你有何事?”。
“受家師之命,前來求做一件器物”,葉銘連忙把圓形玻璃和凸透鏡圖紙交給了那女子。
墨月看見那十塊圓形玻璃顯得有些驚訝,隨即又看向凸透鏡圖紙,邊看邊點頭,隨後說道:“原來是弧鏡,此物我可以做,不過每個收你一貫錢,而且我要留下一面弧鏡”。
“原來兄臺稱它爲弧鏡,既然你要留一面,那你可知其價值?”,葉銘淡淡問道。
“正因此物昂貴,每面弧鏡我才收你一貫錢,否則十貫我都不做”,墨月不屑地說道。
葉銘心下一陣無語,怎麼不直接搶啊,幾個放大鏡,一百貫都不做,葉銘雖心中氣憤,但形勢比人強,只得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你做吧,需要多久?”。
墨月見葉銘嘆息,轉而又問道:“不知這位小郎君要這弧鏡做什麼,如果你肯告訴我,我只要一面弧鏡,其他的錢我可以不要”。
葉銘聞言一愣,這墨月怕是對自己的顯微鏡很感興趣,加之他院子裡的東西,葉銘可以肯定這墨月精通格物之道,要不然想個辦法收了她,葉銘心中一陣奸笑,不如試試看吧。
“不知小娘子可是墨家之人?”,葉銘擺出一副笑臉說道。
墨月聞言大驚,瞬間站起了身,驚呼道:“你究竟是何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葉銘見狀忙擺手說道:“唉唉唉,別急嘛,在下什麼人都不是,喏,藥王的弟子,如假包換”,說罷還拿出了藥王的腰牌。
墨月看着那腰牌,倒不像是假的,於是用防禦的眼神看着葉銘說道:“你怎麼看出我是女子?”。
“小娘子年輕貌美,豈是一身男裝所能掩蓋,且小娘子吐息如蘭,柳眉櫻脣,是男子所不能有,於是在下便看出來了”,葉銘帶着一股邪笑說道。
“哼,油嘴滑舌,知道了又怎樣,說吧,你是哪家的人,爲何知道我是墨家人”,墨月冷哼一聲說道。
“什麼哪家的人,我師父就是藥王孫思邈,如假包換的呀,不信便跟我走一趟,去見見他老人家”,葉銘說道。
“那你爲何知道我是墨家人”,墨月繼續追問道。
“這個...我說我是猜的,小娘子信嗎?”,葉銘訕訕一笑說道。
墨月聽後大怒,嗆啷一聲,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短劍,劍鋒一個瞬間就抵在了葉銘的脖子上,葉銘是萬萬沒想到,這姑娘竟是狠角色。此刻葉銘嚇得魂不附體,兩腿發軟,但見墨月柳眉倒豎,冷冰冰的說道:“快說,否則一劍殺了你”。
葉銘此刻已被完全震懾,結結巴巴的說道:“小...小娘子,莫動手,莫動手,在下真無惡意,真的不是誰派來的,就是這城裡一個普通人,我師父就在樂安坊的醫館,你儘管去查,句句屬實啊,快收了兵器吧”。
墨月並沒有立即鬆手,依然用劍抵着葉銘,葉銘輕輕用手指推了一下抵在脖子上的劍,心想這古人太可怕了,一言不合就動刀,一言不合就殺人,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墨月用冰冷的眼神盯了一會葉銘,彷彿想以此看穿葉銘的心思,隨後墨月說道:“一副慫相,量你也不敢,哼”,說罷便把短劍收回了腰間。
葉銘趕緊摸了摸脖子,還好一切都在,長長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的說道:“好好好,這東西你能做就做,不能做在下這便帶走,話不投機半句多呀,在下這就告辭”。
葉銘慌慌張張的就想往外走,不料竟又被墨月攔住。墨月說道:“急什麼,又沒有真殺你,你還沒有說,弧鏡是拿來做什麼呢”。
葉銘聞言心中大感無奈,還說,再說命都要交代在這了,好不容易有倆小錢,媳婦都沒碰一下呢,小命就交代在這了,冤不冤呀,不能再聊了。
“還說?小娘子,您就不能高擡貴手,放過在下一馬,可好”,葉銘一臉求饒的表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