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黴菌實驗剩下的就是等待了,閒來無事,葉銘便告辭了孫思邈。他打算去陶坊看看,看看李重是否弄出了自己要的圓形玻璃。
如今葉銘也有了自己的馬車,去哪裡招呼一下趙安,馬車隨叫隨到,到是方便了不少。馬車是王邵送的宅子的附帶品,一開始葉銘還不知道馬車在哪裡,還是趙安告訴他,大宅子主人一般不會把馬養在院子裡,都是宅子旁邊有一個馬廄。
葉銘乘着馬車小半個時辰便到了陶坊,入陶坊後,葉銘就見到了李重,李重此時正在研究玻璃器物的製作技巧,見葉銘來尋便停下了手中活計來見葉銘。
“李翁有禮了”,葉銘拱手說道。
“哦,葉家小郎君來的正好,老夫正好要去尋你,你竟來了,倒是省了老夫跑一趟了,哈哈”,李重捋着鬍鬚笑道。
“哦,看來家師所需之物,李翁已經制好了,哈哈”,葉銘也會意一笑說道。
“孫神醫所需之物昨日便做好了,今日發生了些事情,耽擱了。哦對了,不如小郎君來瞧上一瞧,有些事情,老夫看不明白”,李重說道。
隨後李重便帶着葉銘來到一個製陶的桌臺前,葉銘看到桌臺上擺放着一件玻璃製品,葉銘不由一驚,竟然是黑色的玻璃,於是葉銘問道:“黑色的琉璃,這...”。
“此琉璃的燒製過程,老夫詳細問過窯工,只因他不慎將鐵鏽弄進了坩堝內,最後琉璃的顏色就變成了黑色,但此琉璃除顏色變黑,其他性狀均保持完好,看起來倒也不錯,所以老夫在想是否能在原料中加入某些材料,就能改變琉璃顏色,如果可行,那這可有意思了,多彩的琉璃更具價值啊”,李重說道。
葉銘想了想,後世確實有五顏六色的玻璃,但他不知道加的什麼材料啊,只是聽說過加入一些金屬元素便可以改變玻璃顏色,可這金屬元素需要什麼形態才能使用,不清楚啊。
鐵鏽葉銘知道,這裡面含有氧化鐵,看來誤打誤撞之下,搞懂了玻璃中加鐵鏽便可以燒製出黑色玻璃,葉銘摸了摸下巴說道:“在下也不太清楚究竟什麼材料合適,但可以確定的是,加入一些金屬類物質可能會改變琉璃顏色,比如鐵鏽,亦或是銅綠,只能逐一嘗試了”。
李重點了點頭,雖然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但還是找到了一個嘗試方向,那後面就慢慢嘗試吧,於是說道:“小郎君言之有理,稍後我等慢慢嘗試吧,哦,老夫去取你要的琉璃物件”。
說罷李重回到庫房取出了一個小木箱,打開後是是個圓行的玻璃物件,外形和葉銘要求的一致,葉銘一見之下,連忙拱手說道:“多謝李翁”。
“小郎君不必客氣,那磨製銅鏡之人就在城中臨江坊的明顏閣,此處是個賣胭脂水粉的鋪子,早前賣過銅鏡,後來官府管制,便不再賣了。但那鋪子的掌櫃懂得磨製技藝,他是老夫一位好友,姓洪,小郎君找此人便可”,李重說道。
葉銘聽完在腦海中反覆默唸了幾遍,隨後說道:“好,在下記下了,那在下這便告辭,不多叨擾李翁了”。
“告辭”,李重說道。
......
葉銘離開了陶坊直奔城中臨江坊,經過一番打聽,確定了位置便不做停留,馬車再次停下時便已到了明彥閣門口。
葉銘打量了一眼這明彥閣,這是個兩層的建築,樓門口掛着招牌,三個大字明彥閣剛勁有力。門口進出之人,不是少女便是貴婦,
見葉銘這樣一個小郎君前來這裡,都用怪異目光打量,搞得葉銘都有點不自在了。
葉銘跨步上前,手裡拿着裝玻璃的小木箱,進了鋪子,鋪子內裡是一排排的貨架,貨架上則是琳琅滿目的胭脂水粉。此時仍有幾人在貨架上挑選貨物,旁邊還有服務人員做解釋,倒真有點後世化妝品店的感覺。
葉銘正四下環顧尋找洪掌櫃,此時一位服務人員上前詢問說道:“這位小郎君可是要爲夫人買胭脂水粉嗎?”。
“哦,不是,我是來找洪掌櫃的”,葉銘說道。
“洪掌櫃在後堂,小郎君稍等,這便幫您去請”,那服務人員說道。
片刻後從後臺走出一位尖臉長鬚的老者,老者有些精瘦,但看上去很乾練,這老者行至葉銘面前,拱手說道:“不知這位小郎君找在下有何貴幹”。
“在下是製陶大師李重推介而來,特地前來請洪掌櫃幫忙磨製一件器物”,葉銘說道。
“哦,在下記起了,原來是藥王高徒葉家小郎君,真是失敬,裡面請”,洪掌櫃擺出一個請的姿勢。葉銘見狀連忙稱好,便隨洪掌櫃進了後堂。
明彥閣後堂幾乎看不到人,看樣子都是一個個的單間,可能也是提供類似後世的那種美容保健按摩服務,葉銘跟隨洪掌櫃進入一間屋子,這屋子裡擺放着各種器具幾乎都是和胭脂水粉相關,還有調和了一半的胭脂。
二人來到一個角落,洪掌櫃抱出一個木箱,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看樣子應該很久沒有使用過了,隨後打開,裡面是一套磨具,洪掌櫃看了看磨具沒什麼問題,於是說道:“還不知小郎君需要磨製何物?”。
葉銘聞言將手中的小木箱打開,整整齊齊十塊玻璃,晶瑩剔透。洪掌櫃見狀心頭狂震,面露震驚之色。葉銘則淡定地說道:“這是十塊琉璃,我需要磨製的物件名爲凸透鏡,是一箇中間厚周圍薄的物件,這是圖紙”,葉銘說罷又從懷裡拿出一張紙,上面畫着凸透鏡的外形,分別又好幾個不同的弧度。
洪掌櫃還沒能從震驚中緩過來,還在盯着那些玻璃看,於是葉銘提醒道:“洪掌櫃,如何?”。
“哦哦哦,實在抱歉,小郎君竟有如此多的琉璃,當真是世所罕見,一時竟失禮了”,洪掌櫃聞言說道。
“無妨,不如洪掌櫃先看看圖紙吧”,葉銘說道。
洪掌櫃接過圖紙,上下打量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尷尬的說道:“這...這種外形倒是奇特,洪某打磨過無數銅鏡,從來沒見過這種模樣,容洪某思慮片刻”。
洪掌櫃拿着一塊圓形玻璃和圖紙比來比去,又在工具箱裡翻出尺規量來量去,一會沉思,一會擺弄,好半天沒想起什麼好辦法,他唯一作難的是凸透鏡的圓弧要怎麼磨製出來。
比劃了半天最終搖了搖頭說道:“實在是抱歉,此物的圓弧部分,洪某實在想不出如何打磨,愛莫能助啊”。
葉銘聞言,心下一陣失望,磨製不了這可怎麼辦,正在葉銘犯愁的時候,洪掌櫃說道:“洪某雖然磨製不了,但洪某缺認識一個人,此人或許有辦法磨製,但此人出手價錢稍高一些,不知小郎君可願一試”。
葉銘聽後眼睛一亮,還有機會,於是說道:“但說無妨,價錢好說”。
“此人名叫墨月,在宏湖巷居住,他家的大門只有一扇,很特別,也很好辨認,那扇門上繪製了一隻燕子,小郎君去了便知”,洪掌櫃說道。
葉銘聽罷一愣,姓墨的,難道這個時代真的有墨家傳人嗎?帶着疑問,葉銘辭別了洪掌櫃,臨行前給了洪掌櫃一吊錢作爲謝禮。
宏湖巷是個比較幽靜的地方,一條斜斜的長街兩側並沒有幾戶人家,這個地方已經有點遠離鬧市區了,往來行人也很少,葉銘坐在馬車上都能聽見車身晃動的吱嘎聲,馬車停下,葉銘挑簾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