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進了張大娘子屋子,見張大娘子一家人都在吃飯,於是便略帶歉意的說道:“實在冒昧,竟打攪了你們吃飯”。
“唉,何必這般見外,快來快來,大娘子今日這粥啊,多擱了一把米,回頭給你家兄長盛一大碗,保準能餵飽他”,張大娘子說話間就要給葉蘭去盛飯。
“哦,不了不了,大娘子不必麻煩。我阿兄已經醒了,只是家中米糧斷絕,不得已纔來大娘子這裡借米,來日...來日定會奉還”,葉蘭有些怯懦的說道,這些年來,每每來找張家借米,都是這般言辭,可過了這麼多年,何時還過,葉蘭自然不好意思開口。
“哎呦!你家兄長可算醒了,真是菩薩保佑,醒了好,醒了好,可真是苦了你了”,張大娘子上前摸了摸葉蘭的頭說道。
“你家兄長何時醒的,前幾日我去瞧他,還昏迷着呢”,說話之人是張家二郎張大生,跟葉銘同歲,比葉銘大幾個月,兩人閒時常在一起玩樂。
“三日前醒的,醒後又躺了三日,今日方纔能下牀”,葉蘭回答道。
“嘿!看來真沒什麼大礙了,下牀了好,明日我就去瞧瞧他”,張大生說道。
“嗯”,葉蘭點了點頭說道。
“對對對,讓二郎明天去瞧瞧你兄長,你兄長即是醒了,怕是身子也還要將養。什麼還不還的,大娘子家中還有十幾斤米,勻你兩斤,拿去吃便是,要是吃沒了,再來拿。大娘子生了三個郎兒,沒有女兒,大娘子喜歡你,你等着,這就給你取米”,張大娘子愛憐的看着葉蘭說道,言罷就去裡屋取米了。
片刻後。
“來,拿着,大娘子就不留你了,你兄長要人照顧,快回去給你兄長煮了吃”
張大娘子拿了一個小布袋遞到了葉蘭手中,葉蘭接過後,小心翼翼的抓緊布袋口,生怕漏了一粒。
“謝謝大娘子,蘭兒這就告辭了”,葉蘭忙欠身答謝道。
“快去吧,別讓你兄長久等”。
葉蘭拿了米,告辭了張家,便匆匆回家了。
......
葉銘還在就着昏黃的火光觀察炒製出來的茶,捏一捏,聞一聞的。古代真是不方便,沒有電,沒有燈,窮人家連個油燈都點不起,一到晚上兩眼一抹黑。
“阿兄我回來了,張大娘子勻了兩斤米,我這就去煮”,葉蘭進門跟葉銘打了聲招呼,也沒等葉銘響應,就直接去廚房做飯了。
“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阿兄歇着便是,蘭兒可以的”
多懂事的小姑娘,葉銘不由得心中感慨,這要是在後世,別說八歲,就是十八歲都不一定能這麼懂事。葉銘還是走了過去看了看,葉蘭操作很熟練,葉銘覺得沒什麼問題,便轉身去收拾今日炒好的茶了。
晚飯做好後,兄妹二人,也沒進屋吃,就着竈臺的火光,邊吃邊聊,邊說邊笑。葉蘭顯得很開心,她開心的是,兄長終於好了起來,生活也會越來越好,心中有了盼頭。
飯罷,葉蘭去收拾碗筷,葉銘則去燒水,要嘗一下今日的成果。炒茶也晾的差不多,葉銘拿來一隻碗,把茶放入碗底,然後倒入燒好的熱水,靜置片刻。看着逐漸變成黃綠色的茶湯,葉銘將鼻子湊到碗邊聞了聞,隨後淺淺嘬了一口,仔細品着,並在腦海裡搜索着記憶中的味道。
淡淡的苦澀,淡淡的清香,令葉銘不禁漏出了笑臉,味道雖說比不上後世的龍井茶,甚至連普通的龍井茶都不如,
但葉銘深信,這碗茶的味道是對的。
葉銘相信,隨着炒茶技藝和工具的改良,味道肯定是會得到改善的。現在有炒茶密方了,就差找個合夥人出資,開一家茶坊了。
葉蘭收拾完碗筷,轉身看見葉銘在品嚐剛泡好的茶,於是很感興趣的跑過去說道:“啊兄,你這是?”。
“喝茶呀”
“喝茶?不用煮的嗎?只是泡一下就可以嗎?”
“對,阿兄的茶,只用泡一下就可以了”
葉蘭看了看葉銘手中的碗,內裡是黃綠色的茶湯,清清亮亮。
“給我嘗一下”,說完接過葉銘手中的碗,也是學着葉銘嘬了一小口。
“嗯...有點苦,還有茶的香味,額...感覺...很...特別”,葉蘭嚥下了口中的茶,吞吞吐吐地說道。
葉銘聞言摸了摸葉蘭的頭神秘的說道:“茶的味道要用心去體會,不急,以後你會體會到的”。
小孩子一般都不喜歡喝茶,並非是茶不好喝,而是不太會體會茶的口感。茶的口感是富有層次的,除了苦澀,還有清甜、回甘、鮮爽、醇厚綿柔等。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茶文化,中醫講茶以養生,文人講茶以會友,這般種種並不是一個小孩子能體會到的。
“哦”
葉蘭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再看看碗裡的茶,她實在是不覺得有什麼好的。
翌日。
一大早,葉銘兄妹剛吃完早飯,門外傳來了喊叫聲。
“葉老弟,葉老弟,我來瞧你來了”,一個有些粗獷的聲音響起。
來人正是張家二郎張大生,手裡還拎着一個小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是何物,沒等葉銘出門相迎,他便進屋來了,想來也是跟葉銘比較熟,沒那麼多規矩。
葉蘭擔心葉銘不認得來人,忙解釋說道:“這是張大娘子家的二郎兄”。
張大生感覺奇怪,介紹個啥,於是說道:“唉!葉家妹子,介紹個啥,又不是不認得”。
“哦,二郎兄有所不知道,我啊兄...”,葉蘭把葉銘的情況跟張大生說明了一下。
“全都...不記得了?”,張大生看着葉銘,臉上不由得有些抽搐的問道。
“二郎兄,實在是慚愧呀,撞壞了頭,什麼也想不起來”,葉銘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說道。
“唉!也罷, 記不得便記得不,無妨,你我還是兄弟,葉老弟莫要傷懷,說不定哪天就記起來了”,張大生嘆了口氣說道。
“哦,對了,我啊娘說你大病初癒,身子虛,要多補氣血,這不,讓我帶了紅棗給你吃”,張大生忙拎起手中的布袋,晃了晃說道。
“勞煩張大娘子記掛,改日必定登門拜謝”,葉銘說道。
“葉老弟不必如此客氣...”
張大生跟葉銘兄妹聊了會天,見葉銘身體並無大礙,話也說的差不多了,便要起身告辭。
“二郎兄留步,小弟還有一事相求”,葉銘出言挽留說道。
“哦,葉老弟有何事,不妨直說”
“小弟很多事情記不得了,不知本地可有常來販茶的商戶?”
“販茶的商戶?難道葉老弟手中有茶要賣,不對呀,今年的茶還沒開始採摘呀”,張大生有些疑惑的反問道。
“是這樣的,我手中有一製茶秘方,可製出上品好茶...”,葉銘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張大生,希望張大生能給自己推薦一個人品好的合夥人。
“製茶秘方?上品好茶?開茶坊?你...”,張大生有些震驚的不知所措。
葉銘太不可思議,不僅自己琢磨出了一個製茶秘方,還能製出上品好茶,更要命的是,還打算找人合開茶坊,這一系列言辭,讓張大生覺得面前的人,是否還是葉銘。
以前的葉銘就是一個莊戶人家的小子,能靠着給各家打雜餬口就已經不錯了,如今竟有了開茶坊的想法,難不成大病一場,得了造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