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有關於陰謀的故事。
葉千流是個孤兒,從剛記事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是個的孤兒,孤兒是不幸的,唯一幸運的便是他的身邊有很多與他一樣的孤兒,所以他沒什麼特殊的,自從唯一的親人小姨去世已經幾年了,他便一直生活在孤兒院中,葉千流,這個好聽的名字是孤兒院的那位慈祥的院長給自己的取的,海納百川,匯聚千流,像自己親奶奶一樣的老院長經常拍着他的腦袋,然後扶一扶她的老花眼鏡,笑眯眯道:「小千流,希望將來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樣,胸徑廣闊,匯聚千流。」
葉千流總是默默的點點頭,然後轉身走開,他似乎記不起來自己原來叫什麼名字了,好像姓李,又好像姓趙。
孤兒院是個不錯的地方,老院長的仁慈,阿姨的照顧,身邊還有很多和自己同病相憐的缺胳膊少腿兒的孤兒,他們有的是出身便帶着先天疾病而被父母拋棄的孩子,也有在車禍中喪失雙親而沒有撫養人的孩子,還有些在災害中被人遺棄的殘疾兒童。
「這孩子,真是的~唉~」兩個阿姨從他背後經過,像是替他嘆氣。
他坐在孤兒院一樓的走廊上,望着天空,嘴裏叼著一顆小草,兩個小時都沒有動過。
「這孩子從小都不愛說話,我看是不是真得了自閉症。」兩個阿姨邊走邊說,一個阿姨惋惜對另一個阿姨說道,「長的挺漂亮的一個孩子,可惜了,要不是看他有些自閉症,我都想把他領養回家了呢。」
另一個阿姨點點頭,「別說你,我也挺喜歡這孩子的,聽說他是孤兒院成績最拔尖的孩子?」
「是啊。」那位阿姨點點頭,「這孩子平時就愛呆,不過連院長都很讚歎他的小腦袋呢。」
兩個阿姨漸漸消失在走廊那頭,葉千流側過臉來,對着走廊里看了一眼。
從走廊護欄上翻身下來,一個人在孤兒院的這片小林子裏低頭慢慢走着。
往事,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浮現。
小姨最後的自殺,自己失去了一切,他還記得最疼自己的小阿姨為了給自己湊錢訂一份牛奶,早上五點鐘便起來去菜市場賣蔬菜,為了自己能吃上一個城裏孩子吃膩了的漢堡,省了幾元錢的運輸費而將幾百斤的菜幾框幾框的挑到攤子上,他還記得小姨為了給自己買一件像樣的新衣服過年,自己幾年都沒有買過新衣服,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小姨是被自己累死的,自己活着是不是很多餘呢?
是的,自己沒用,自己很沒用。
自己親眼看見小姨抓起水果刀刺進她的肋下,自己能幹什麼呢?自己只能睜着眼睛看到小姨那張蒼白的臉無力的對自己微笑。
「小······葉,拿······著······這個,將······來······會······有······用······的。」
他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眸子有些濕潤了,右手摸了摸胸前那個月牙形的玉墜,這是小姨留給自己的東西,它其中有着無盡的思念,還有無盡的愛。
報仇啊,這個詞語在心中默默念叨了五年了。
仇恨,這個刻在腦子裏的詞語,他攥緊手裏的玉墜,彷彿有惡魔每天晚上都會在他耳邊念著這個名詞。
他還記得那個穿着像武俠小說裏面黑色袍子般的男人對他念著念這個詞語,他整長臉都掩蓋在黑色的袍子裏,用鬼魅般誘惑的聲音對自己不削的冷笑道:「要報仇嗎?那你就好好得給我活下去吧。」
「咚——」一直埋着頭沉寂在思緒中的葉千流忽然撞在一堵牆上,他抹把眼角的淚水,揉了揉小腦袋,抬起頭,現自己已經走到孤兒院的圍牆邊了。
一個身材高大卻微微福的中年男人蹲在牆上笑眯眯的看着他,雖然他長的並不凶神惡煞,但那一臉看上去很猥瑣的笑容讓葉千流連連皺眉。
「你叫什麼名字?」中年男人問道。
葉千流揉了揉腦袋,並沒有理會這個在他眼中有幾分猥瑣的中年男子,自顧自的轉身離去。「小朋友,怎麼不說話呢?告訴叔叔,叔叔帶你吃麥當勞。」中年男人當葉千流冷漠的轉過臉來時,中年男人立刻就被那雙異常明亮的眸子給吸引住了。
「幼稚!」葉千流冷冷道,接着又轉過頭去。
中年男人的目瞪口呆。
「有點意思。」中年男人在葉千流的背後喃喃自語,臉上洋溢着喜悅的神情。
「嘿嘿,今天說不定會有收穫喔。」
這時候他已有心要把這個特別的小孩「誘騙」過來。定了定神,頓時擺出一副大灰狼誘騙小紅帽的架勢。
「你有沒有什麼理想啊,願望啊沒有實現的。」中年男人一問出口便覺得自己和一個小屁孩談理想挺可笑的,但小千流的回答並沒有感到自己可笑。
小千流轉過頭來,望着中年男人一臉平靜的說道:「你以為自己是阿拉神燈里的燈神嗎?你若是像裝大尾巴狼,那很抱歉的告訴你,我可不是小紅帽。」
中年男人一愣,顯然對小孩的聰明還沒有反應過來。
「當然,如果你能給我非同尋常力量,我就跟你走,如果你只是個進來偷果子吃的小偷,那你就走快走吧」葉千流那雙異常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半晌緩緩道:「我也不會叫人抓你的。」
中年人的眸子裏忽然閃過一絲精光,笑了笑,靠在一顆蘋果樹上,環抱着雙手裝出一副高手模樣,不過看上去卻很滑稽,他對小千流笑道:「如果我說我是前者呢?」
「高手不是裝逼裝出來的。」葉千流說了一句讓他差點跌倒的話。
「是啊,嘿嘿我不是高手,不過我卻可以變出高手。」中年男人彎下腰,捏了捏葉千流清秀的臉龐,「知道嗎,我可以將你變成很厲害的高手。」
葉千流握住他肥膩的大手,使勁甩開,他特殊的眸子看着這個突然出現在孤兒院邊的男人,那張幼稚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謊言使人愚昧,事實讓人絕望,我既不相信謊言,也不相信事實。」在中年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冷冷道:「收起你那套對付幼兒園腦殘小朋友的方法吧,我的人販子叔叔。」
中年人忽然有一種想大笑的感覺,短短几句話,這個孩子給自己太多震撼了,不過沒想到自己變**販子了,唉,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我不跟小毛孩一般見識。
「看着。」中年男人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在孩子面前露出一點點王者之氣之類的東西了,否則這個聰明的小子一定「誘騙」不過來的。
他忽然走到那顆碗口粗的蘋果樹邊,對着一直盯着的孩子笑了笑,轉過頭看着這顆樹,這孩子的眼神讓他有點毛,他猛吸一口氣。
「喝——」他右手一拳出去,擊打在蘋果樹榦上。
「咔——」,樹上的蘋果像下雨一樣一個個砸下來,可並沒有出現小說中所說的一拳打斷整棵樹的場景。
「嘿嘿。」他搓了搓手,臉上有些掛不住的笑了笑,「叔叔很久沒練了,真不好意思。」
葉千流沒有說話,如兩顆月亮般的眸子看着這個中年男人,做出一個讓中年男人哭笑不得的動作。
他撿起地上一個青蘋果,咬了一口,「大人們總是教小孩要如何如何愛護環境,愛護花草,不過總是這些話完全是唬小孩子的把戲,連自己都做不到的東西往往喜歡強加被別人。」
除了憋屈,中年男人實在找不出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沒想到在國安被人敬若神明的自己現在卻被一個小孩弄得啞口無言。
他不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對着這個啃著蘋果,望着遠處的小孩笑了笑。
這小子真是越看越有意思,呵呵,一定要把他從孤兒院裏弄出來。
打定主意,他對小孩笑了笑:「小朋友,大人做不到的事,小孩往往能做到,就像皇帝的新裝一樣,最後得到獎賞的不是諄諄教導的大人們,而是一個誠實可愛的小孩。」
「你這算是在教育我嗎?」葉千流啃了一口蘋果,獃獃的望着遠處開過的一片綠地。
「你在看什麼?」中年人忽然朝着這個孩子一直盯着的方向望去。
「又是一個夏日。」葉千流喃喃自語,忽然他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扔了出去,稚嫩的嗓音對着那片開闊的綠地大喊了一聲:「我討厭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