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跟着小悠來到樓下小悠一邊開着門一邊臉紅紅地道:「家裏有點兒亂你不許笑我我好幾天沒收拾了。」
周陽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傻瓜你幾天沒回來了怎麼收拾?放心吧我保證不笑。」
小悠帶着周陽進到客廳拖鞋還沒來得及換就飛快地跑到沙邊上手忙腳亂地把沙上的衣服收了起來扔進洗衣機里轉頭看着周陽難為情地道:「你。。。你先坐一會我去燒開水泡茶。」
「不用那麼麻煩倒杯水給我就好了。」
「還是喝茶吧既能醒酒又可以提神。」小悠邊說着邊轉身進了廚房。
周陽在沙上坐了下來四處打量了一眼跟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變化還是很溫馨。牆上掛了一幅照片背景是一片漂亮的沙灘許諾和小悠兩個人光着腳站在海水裏緊緊摟在一起笑得很開心。周陽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輕嘆了口氣心裏默默祈禱著許諾能快點兒醒過來能再次看到她和小悠這麼燦爛的笑容。
小悠燒上了水又回到客廳。對周陽說道:「周陽哥哥你怎麼知道我媽媽有寫日記的習慣呢?」
「我也是猜的沒想到還被我猜中了。」
小悠哦了一聲道:「從我懂事兒起我就看到我媽媽每天都在寫日記了。不過最近幾年沒看到過了因為我媽媽回來得太晚我都已經睡了。」
小悠忽然遲疑了一下道:「周陽哥哥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偷看別人的日記。這是犯法的。」
周陽也有點兒尷尬雖說出點是為了幫許諾可是沒經過她同意就看她的日記的確很不合適。只得自我安慰地說道:「我相信你媽媽會理解的。」
小悠點點頭道:「我媽媽的日記鎖在她房間的抽屜里我沒有鑰匙你要看的話只能先把鎖撬開了。」
周陽問道:「家裏有工具嗎?鎚子、起子之類的。」
「應該有吧我去找找。」
小悠翻箱倒櫃了半天才找到一把很小的起子周陽回來上海后也一直沒來得及買這些工具只得先湊合用了。工具不趁手用了半個多小時才把鎖撬開拉開抽屜幾本藍色的日記本映入眼帘。
小悠道:「就是這些都在這裏了。你先看吧水開了我去泡茶。」
周陽伸手抽出了最裏面的一本厚厚的捧在手裏很重。他在床邊坐了下來深呼吸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翻開了硬硬的封皮。「心情日記――許諾」看到第一頁上幾個娟秀的小字周陽的心情很忐忑有點兒緊張又有點兒期待還有一點點的負罪感因為他即將窺探一個女人的生活**片段。。。
「十月十二日晴。今天是小悠的生日送她去上學的路上我問她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小悠眼巴巴地望着我說她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見見爸爸。那一刻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淚差點兒掉了下來。小悠開學快一個月了前幾天她總在我耳邊念叨著說她的同學很多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接她們放學的她很羨慕也想讓爸爸來接她。念叨了幾天我有點兒煩了還衝她了一次脾氣。可是看到她一臉委屈的模樣我就後悔了這不是她的錯是我對不起她。我知道不論我再怎麼努力再怎麼照顧她保護她都沒有用都不能取代她心目中爸爸的位置。可是她的爸爸連人在哪裏我都不知道去哪給她找啊。。。就算找到了我。。。也不想再見他也不想小悠再見他。我好無助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我好害怕這會影響小悠今後的成長讓她心理產生自卑感。我該怎麼辦。。。」
周陽默默地看完了第一頁他看得很仔細一個字都沒有落下心裏對許諾和小悠這對母女充滿了憐惜。他可以想像一個單身的年輕女人獨自撫養女兒的辛苦也可以體會年幼的小悠心裏對父愛的渴望因為他自己原本就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在他2歲的時候他的爸媽就離婚了周陽的父親一個人帶着他生活了幾年直到周陽現在的后媽出現。。。
小悠端著茶盤走了進來放在了床頭的柜子上然後就爬上了床雙手抱着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安靜地看着周陽。
周陽回過頭看着她猶豫了一下道:「小悠你見過你的爸爸嗎?」
小悠眼裏滑過一陣失落輕聲道:「沒有我連我爸爸是誰都不知道。每次問媽媽她都跟我說我沒爸爸。」
「。。。」周陽無語了為什麼做父母的都喜歡這樣哄騙小孩子他小的時候也得到過同樣的答案。
周陽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低着頭安靜地看着許諾的日記。他拿出的這一本寫得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他無意窺探許諾的**本想換一本卻又忍不住想知道這些年許諾帶着小悠是如何生活的最終還是大概翻了一遍才換掉。接下來的幾本都是如此不過時間卻有前有后不是按照順序來的。碰到一些特別的日子許諾會在那一頁上標註一些不同的顏色這讓周陽也可以了解到這幾年生在她和小悠身上的大事情。
許諾在日記里幾乎沒有寫到小悠生父的事情也沒有說當初懷孕生小悠的前後經過。只是大概提到當年她的父母得知她懷孕后非常生氣認為她傷風敗俗跟她斷絕了關係她就一個人挺著大肚子離開了家到了上海。那年她才剛剛滿16歲。
小悠打從出生后就經常生病體質很弱許諾把這歸結到自己的身上她很自責認為是自己那時候為了打工賺錢沒有調理好身體匆忙之下生了小悠覺得很對不起她。所以後來許諾為了彌補心裏的內疚對小悠的照顧簡直是無微不至買了好多珍貴的中藥材給小悠補身體自己省吃儉用吃的穿的都是挑最好最貴的買給小悠。老天開眼小悠上學後身體狀況開始漸漸好轉了而且小悠很爭氣學習成績一直很好許諾總算放下了心裏的大石頭。
幾本日記看下來周陽對許諾的感覺已經從憐惜同情變成了敬佩。這些年裏許諾做過的工作多得怕是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洗車送報紙快餐店服務生迎賓促銷員。。。最多的時候一天兼3份工夏天裏頂着三十幾度的高溫套著厚厚的卡通服裝站在太陽底下扮吉祥物熱到幾乎中暑。周陽無法想像許諾的那段日子是怎麼挺過來的他不敢相信這麼柔弱的一個女孩子竟然如此有毅力這般能吃苦。
「也許這就是母愛的力量吧」周陽心裏感慨道他已經被許諾深深折服。而最讓他欽佩的是許諾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接受過任何男人她怕小悠受委屈寧可委屈了自己不然以她的條件不誇張地說想嫁人的話隨時隨地都有人願意當小悠的后爸。
不知何時小悠已經趴在周陽的身邊睡著了懷裏還抱着一個枕頭。周陽現后拉過被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伸手撥了撥她額前的頭。他靜靜地看着小悠的臉心底湧起一陣溫柔。
周陽的妹妹比小悠大兩歲卻整天惹是生非讓人頭疼學習成績也是差得一塌糊塗連大學都沒考上後來還是花錢把她塞進了一個學校。周陽很鬱悶為什麼自己的妹妹就野得跟男生似的他一直很想有個像小悠這般乖巧的妹妹。
翻開最後一本日記周陽終於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一頁一頁地看下去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看到最後拳頭已經攥了起來眼裏快要冒出火了。
「操!竟然有這種極品垃圾!」周陽小聲咒罵道。
要不是顧忌小悠在一邊睡覺周陽簡直氣得要摔東西了。事實跟他猜想的差不多卻還要更加惡劣。那個叫周傑的男人不但是個有婦之夫還聯合他老婆一起騙許諾的錢。最離譜的是他為了瞞天過海竟然還和他老婆假離婚。
故事的一開始非常老套周傑是許諾店裏的常客因為人帥又很有禮貌店裏的人都對他很有好感。有一次幾個客人喝醉了鬧事摟住許諾不撒手周傑剛好在店裏就表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他以前當過特種兵很能打幾個喝醉了的人根本不夠他玩的瞬間就全趴下了。
有了這次精彩絕倫的表演許諾對他的好感突飛猛進。一個單身了這麼多年的女人為了女兒一直在委屈自己現在女兒漸漸長大成*人了她難免會開始考慮自己今後的幸福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吧恰好眼前出現了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男人許諾名正言順地心動了。
接下來的事情周陽閉着眼睛都能猜到了。只是許諾顧忌小悠的感受一直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她。許諾是個傳統的女人一旦愛上了誰就無怨無悔地付出毫無保留。而周傑恰恰就是看中了她這一點編造了一個劈腿男人最常用的瞎到不能再瞎的謊話。
周傑告訴許諾自己婚姻多麼多麼不幸福跟老婆已經貌合神離了他很愛許諾想離婚但是老婆不同意說除非他拿出5o萬的贍養費否則堅決不離。他為了能和許諾在一起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只是暫時還湊不到這麼多錢讓許諾再耐心等一段時間。
戀愛中的女人智商都嚴重下降判斷力還不如幼兒園的小朋友。周傑信誓旦旦的一番甜言蜜語就把許諾感動得眼淚汪汪了毫不遲疑地把自己的所有存款交給了周傑讓他付給他老婆。
周傑見這麼容易就騙得許諾拿出了所有積蓄又得寸進尺地打起了酒吧的主意。他跟他老婆假裝離了婚讓許諾看到了希望。過了沒多久又跟許諾說自己想跟朋友合夥做生意可是手頭沒本錢想用酒吧來做抵押跟朋友借錢。因為他倆還沒結婚所以想先把酒吧轉到他的名下。
這一次許諾猶豫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同意了。她猶豫的原因不是怕周傑騙她而是擔心周傑做生意失敗到時候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可是一想到周傑為了她連婚都離了自己應該支持他於是就和周傑簽了轉讓合同。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剛剛把酒吧轉給了周傑他就翻臉不認賬了。許諾又憤怒又傷心全心全意地付出卻換來這樣的結果。接連幾天她都以淚洗面回到家裏又要強顏歡笑怕被小悠看出來。出事的那天晚上她的情緒已經近乎崩潰了被客人灌了好多酒結果在回家的路上就出了車禍。。。
「6月19日陰天。今天是我這輩子第二次覺得彷彿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的。。。我的心好痛好痛。。。我全心全意愛的男人又一次欺騙了我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老天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難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這輩子就要接受這樣的懲罰嗎?男人。。。難道全世界的男人都是這樣的惡魔嗎?我從此以後還能再相信男人嗎?小悠親愛的寶貝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用又連累了你。為什麼你和我的命都是這麼苦呢?錢沒了可以再賺可是我的心呢?我的心已經死了誰又能來救我。。。」
周陽獃獃地看着許諾出事前留下的最後一篇日記殘留在紙上的淚痕看起來是那麼的醒目他的心也跟着刺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