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種各樣的酒吧里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而故事的主角也永遠都和那些女人分不開。那些穿着華麗的衣服那些唱着快樂的歌而眼裏卻流淚的女人。」
――碎步
周陽曾經聽一個人說過這樣的話:「有誰被上海酒吧的音樂感動過?又有誰在那裏真正地開心過?恐怕沒有吧即便有我想八成也是裝出來的。一座沒有人性的城市讓愛情成了奢望一個沒有感情的酒吧讓故鄉成了笑話。」
說這番話的人或許是在這裏受過感情的傷或許是看透了太多虛榮冷漠的面孔總之他骨子裏已經對上海女人、對上海這座城市厭惡到了極點。
周陽雖然不完全認同他的話聽到的時候卻也無言以對。因為他知道贊同這番話的人可以舉出太多的例子讓他無力反駁。
馬樂就曾經跟他感慨過:「離開南京到了上海后我越體會到南京這座城市的可愛。每次想起南京街頭的漂亮女孩旁若無人地在電話里大聲罵着髒話的模樣我就有股想立刻回南京工作的衝動。」
周陽問他為什麼馬樂道:「就拿酒吧舉個例子好了在上海的酒吧里除了和你們幾個朋友聊天喝酒我什麼都不想做。可是到了南京的酒吧我連跟你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這就是差別。」
「。。。」馬樂雖然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周陽卻已經完全了解了他的意思。不得不承認馬樂說的是事實因為就連他自己也實在看不慣大部分上海人的那付德行。
在上海的酒吧這裏的人最愛喝的啤酒是百威和喜力不喝啤酒的人就喝摻著可樂綠茶的洋酒和紅酒如果你問服務員有無青島、雪花等國產啤酒他們對你的態度馬上就會變得異常冷漠。周陽就搞不懂了老外費了幾百年的功夫絞盡腦汁才把酒里的糖分提取出來這幫偽小資卻又非得把糖加回去。
這裏的人最愛說的語言是英語尤其是那些歌手如果不會唱幾英文歌那一定會失業。那些泡吧的人實在不會說英文那就會學說幾句上海話這樣才能證明他們不是鄉下人。如果你能跟着那些英文歌能口齒清晰地附和幾句那你就更有檔次了。
這裏的中國人聽着英文歌、喝着外國酒、抽著走私煙圍着洋人跳舞堪稱一群時尚的奴才。這群酒吧奴才個個把自己當主角實質上個個是配角他們自己卻全然不知。
很多上海女人在酒吧里表現更加拙劣毫不誇張地說簡直就像小丑一樣。看到老外甭管是哪個國家的就算是非洲第三世界國家的兄弟她們也是一樣倆眼光地貼過去。拋開小部分高檔應召女郎不談大部分的上海女人這麼做的目的卻不是為了錢她們就是覺得被個老外操都格外有面子覺得自己很時尚很國際化不會說英文或者上海話的中國人在她們眼裏就是一群土鱉甭管你多有錢學歷多高談吐多麼不俗她們通通打從心底瞧不起你。
可是如果在南京或者其他城市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種情景了。南京有名的「1912」酒吧街酒吧門口的座位你可以隨便坐沒人跟你搶。進酒吧不用門票你可以進去一直跳舞不喝酒不消費沒人說你窮。這裏的人喝酒隨便喝沒人在乎牌子抽煙只抽兩種——南京和中華都是紅殼子的說話雖然不少粗話聽起來卻格外親切。這裏沒有一個日本人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敢到這裏來。偶爾也有幾個美國人但他們顯然是不被重視的。在這裏你才能感受到原來這是中國人的地盤兒。
這樣的現實周陽是後來才慢慢體會到的剛來上海那會兒他和馬樂單純地以為「全國人民一家親處處是我家」樂此不彼地流連於全上海的各個大小酒吧之間尋找簡單的快樂。直到看多了漸漸開始憤怒了最後又變得麻木了。反正他們也只是來酒吧喝酒聊天舒解壓力那些讓人作嘔的人和事他們基本可以做到視而不見了。
當然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無論哪個城市都會有讓人喜歡的人也時刻都會生讓人感動的事。enge1a就是上海女人她雖然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不得不應付形形色色的客人但她卻沒有一般上海女人的矯揉造作和崇洋媚外待人也很真誠。這也是周陽和馬樂特別喜歡去她那裏的原因甚至把她那兒當成了長期據點。
除了enge1a那裏周陽和馬樂這兩年已經基本很少去其它的酒吧了。要不是為了小悠的媽媽他們倆都不太可能會再踏進這條街。不過周陽很喜歡許諾的這家酒吧感覺很簡單也很愜意。這都是許諾的功勞像這樣子的小酒吧都是帶有強烈個人風格的從酒吧的格調就能看出店主人的個性和品味。許諾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麼多年花了不少的心血在這裏才終於把它打造的有模有樣可是現在這個叫做「夜未央」的酒吧所有人的名字竟然不是許諾而變成了一個叫做周傑的男人。
周陽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周傑和許諾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不然許諾絕對不可能將「夜未央」轉手他人。可這裏面到底有什麼秘密呢?周陽很想知道他直覺許諾應該是被騙了不僅僅是被騙走了「夜未央」還有感情。不然昏迷不醒的許諾絕不可能情緒那麼不穩定求生意志那麼薄弱。周陽暗下決心不管怎麼樣都一定要幫許諾拿回這個酒吧。
「現在怎麼辦?」馬樂碰了碰周陽的胳膊問道。
周陽沉吟半晌道:「我去探探他的口風你再去問問服務生最近一段時間酒吧的生意怎麼樣?」
「好」馬樂點點頭「可是你打算怎麼試探他?」
「。。。我也沒主意見機行事吧。」
周陽拿起啤酒走到了那個男人邊上道:「嗨你好請問你是這裏的老闆嗎?」
那個男人聞聲轉過了頭看了周陽一眼道:「我是有什麼事嗎?」語氣不太客氣。
周陽笑了笑道:「是這樣我最近想開個小酒吧。我很喜歡這裏也很有興趣不知道你願不願轉讓價格我們可以談。」他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這個男人很帥五官很深邃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樣子臉色有些蒼白一雙眼睛卻很有神只是感覺有些陰沉。
那個男人聽到周陽的話明顯愣了一下眼裏飛快地閃過一抹驚喜只是立刻就被他掩飾掉了。「你是說你想買這家酒吧?」
「是的我很感興趣不知道你有出讓的意向嗎?」
那個男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請坐。」
「謝謝不用客氣」周陽把啤酒放在吧枱上掏出煙敬了一隻給他笑道:「我叫周陽怎麼稱呼?」
「周傑傑出的傑。」周傑接過煙道。
「呵呵~~真巧啊我們還是本家啊。」
周傑笑了一下幫周陽點着了火道:「怎麼會想到要買我的酒吧?」
周陽掃了一眼周圍道:「我最近一直想開個小酒吧個人興趣呵呵。這幾天在這條街上看了幾家覺得你這裏位置環境都還不錯我比較有興趣。」
周傑仔細盯着他看似乎是想看穿他的誠意隔了好久才道:「賣掉不是不可以關鍵要看你出的價錢價錢合適我才會考慮。畢竟我原本沒有賣掉它的打算現在生意還不錯。」
「先別急我還想多了解一些情況。」周陽舉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杯然後用手指了指馬樂道:「我的朋友兩個月前才來過這裏他跟我說這裏的老闆以前是個女的。你們是一家的嗎?」
「呵呵。」周傑笑了笑面不改色地道:「那是我的女朋友以前我比較忙所以一直都是交給她在打理。」
「哦原來是這樣。」周陽做恍然大悟狀「那你要賣掉這裏她不會反對吧?」
周傑揮了揮手道:「管女人的意見做什麼這裏我說了算。」
「那就好呵呵。不知什麼價格你願意出讓?」
周傑猶豫了一下道:「你能出多少錢?」
周陽哈哈笑了兩聲「周老闆這是你的店哎~當時你最清楚它的價值啦。包括裝修桌椅現存的酒量租金等等這些你比我清楚啊。」
「嗯~~我當然清楚」周傑嘴上應付着眼珠飛快地轉個不停「那這樣吧我回去估算一下明天再談怎麼樣?」
周陽心裏已經雪亮了他已經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周傑是把酒吧騙到手的。如果是許諾轉讓給他的他不可能連這些賬還要現算。
「那好我明天晚上再來。我是很有誠意的哦希望周老闆也能給出誠心的價格。」周陽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笑着說道。
「那是一定的明晚見。」
周陽回到座位上拉着馬樂離開了酒吧。
「怎麼樣?」一上車馬樂急吼吼地問道。
「什麼都不知道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周陽深深吸了一口煙望着「夜未央」那紅色的霓虹燈招牌道:「感覺不難對付看我倆怎麼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