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準備過馬路的那個推車的老太太了嗎？敢不敢撞死她？”

“不敢啊……”

“不敢？不敢還不踩剎車？”

餘生的話音未落、薩莉娜一腳下去就把剎車給踩到了底。

刺耳的剎車聲伴隨着從車底下躥出來的那股青煙，反倒是把推着車準備過馬路的老太太給嚇了一跳，老太太慢騰騰的扭過臉，擡起顫顫巍巍左手、朝着薩莉娜豎起了中指。

“你是不是覺得鬆了油門、這車就能自動停下來啊？這種情況要麼早點按喇叭要麼早點踩剎車，鬆油門溜車的方法是誰教的？啊？”

“別罵了，從學會開車到現在，這還是我第一次開這麼遠呢……”

薩莉娜帶着哭腔的一句話，讓餘生瞬間沒了脾氣。

the woman in me

needs you to be

the man in my arms

to hold tenderly

cause i'm a woman in love

活頁是車廂裡的氣氛有些沉悶，趁着等紅燈的間隙、薩莉娜打開了廣播，飄出來的去個內容稍有些曖昧，餘生見薩莉娜的耳廓肉眼可見的泛起了紅，也就詢問這是誰的歌？

“仙妮亞的《the woman in me》，這是她第二張專輯裡的一首歌，去年的格萊美，她因此獲得了最佳鄉村專輯獎，我特別喜歡她的演唱風格，準備畢業舞會的時候就唱她的歌呢……”

餘生並不知道仙妮亞是誰，但既然提到了記憶裡所缺失的畢業舞會、也就詢問起了相關情況。

“時間應該是下個月最後一週的那個週末，畢業舞會可是進入成人世界之前重要的儀式，所以想要成爲本姑娘舞伴的男生……”

“足以繞着教學樓轉上兩大圈了。”

“shyboy！你就不能讓本姑娘炫耀並詳細描述一下受歡迎的程度嗎？”

“哈？”餘生懵了，見薩莉娜的眉心擰了起來、似乎是真的很氣就豎起了雙手說。“成成成，你說、那你繼續說，我不插嘴了……”

“不許再插嘴了！聽着！本姑娘已經計劃好了，等畢業舞會的具體時間和地點公佈出來就去聯絡禮服的租借、禮賓公司、形象設計室和相關的酒店，浪漫的燭光畢業雙人套餐肯定是有市場的，如果運氣好，我下半年的生活費就有着落了……”

薩莉娜興致勃勃講述着她的野心、她的憧憬，不加掩飾的顯現在她那張糅合了青春和明豔的臉孔上，表情之生動、語調之歡快，也讓餘生見識到了與平時不太一樣的薩莉娜，似乎眼前的模樣纔是最真實的。

“被嚇着了？”

“我答應不插嘴的，那就一定不插嘴……”

衝着車內後視鏡吐舌頭、扮鬼臉，薩莉娜並沒有察覺到餘生的壞笑、反倒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想法之中。“本姑娘其實也能猜到你都在想些什麼，說吧，在你的眼裡本姑娘到底是視財如命還是貪得無厭？”

“都不是，在我的眼裡除了漂亮之外、還有着聰明和敏感。你知道自己需要什麼、還知道通過怎樣的手段去實現。賺錢又不可恥，只有賺錢的手段卑劣纔會遭唾棄，所以……”

滴、滴滴滴……

又有車靠上來且連續按喇叭。

薩莉娜的車速穩在七十、這一路上遭遇了不少類似情形，除了之前那幾個黑小子們之外，一般也就是靠上來、看兩眼試圖搭訕，不被搭理也就加速駛離，但這次靠上來的卻是一輛相當氣派的勞斯萊斯，坐在後排的老頭不但探出半個腦袋還亮出了手腕上金燦燦的勞力士，薩莉娜被氣的牙咬切齒，而餘生則嫌喇叭聲太吵索性把車窗給搖了下來。

“嗨……”

“薩拜迪麥、坤此阿萊、坤雀桑待賣……”

色眯眯的老頭試圖打招呼、結果卻被餘生的假笑和故意捏着嗓子所說的話給驚着了，腦袋就像是被滾水給燙着了似的縮了回去，勞斯萊斯瘋狂加速，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薩莉娜看不見餘生的表情、但被他捏着嗓子裝出來的尖細嗓音給嚇了一跳，愕然道。“shyboy？你在做什麼？”

“我用泰語跟那老頭打了個招呼，我會的泰語不多、也就是這麼幾句話，還沒說完呢、就沒影兒了，沒禮貌……”

薩莉娜費解，但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等把泰語和捏着嗓子的怪腔怪調聯繫在一起可就突然猜到了餘生打的是什麼主意了，紅雲攀上了臉頰。“shyboy！你太壞了……”

“我怎麼壞了？”

“你、你怎麼可以想到這樣的辦法呢？雖然這樣的搭訕很噁心，可是你、你……你反擊的方式更噁心……”

“只要噁心的不是我那就成了，”餘生聳了聳肩。“再說這樣不但省事兒還不會招惹出麻煩，總不能次次都冒充江湖大哥吧？萬一惹出事兒來可就麻煩大了……”

薩莉娜笑的不成了、把車停在了路邊，扭過頭盯着餘生說。“以前的你怎麼不是這麼的有趣呢？”

“你又沒給我機會表現出來，總不能我天天在公寓裡裝瘋賣傻吧？要臉的好不好？”

薩莉娜沒有笑，反倒是側着臉將下頜擱在了椅背，怔怔的瞅着餘生、深邃的眸子裡閃着探究和驚奇，一抹紅暈悄悄的又攀上了她的臉頰，讓她的明豔裡添了幾分的羞澀。

這讓餘生的目光裡的欣賞越發的明顯，對方宛如精雕細琢般的容貌、再加上此時此刻的車廂裡寧靜，也就讓餘生不自覺的心生感慨。“你不說話的時候好乖哦……”

“嗯？”

“只要你乖、給你買gai……”

薩莉娜聽不懂中文，噘起了嘴、氣呼呼的攥起了拳頭捶打着頭枕說。“不公平！shyboy！你這樣不公平！不許說我聽不懂的語言……”

薩莉娜不經意間所流露出了宛如小女孩般的純真和可愛，餘生的抵抗力直線下降、乾脆把目光投向了車窗外，只是那首方言歌曲、餘生也只記得少部分的歌詞，但旋律倒是還記得，也就哼唱了出來。

抗議無果、薩莉娜鼓起了臉頰。“shyboy，難道你還會作曲作詞？”

“也許、可能、大概、或許……吧？”

“別開玩笑了！你連吉他都不會彈的，”薩莉娜憤然，但也意識到自己沒辦法逼迫對方把這首歌唱完整了，眼珠一轉愕然捂住了嘴說。“shyboy？你說這首歌用的是方言，可爲什麼會提及到五月的gay呢？怪不得你會說泰語，莫非你……”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下意識的否認三連，然後餘生才意識到方言裡的gai跟gay的發音相當的接近，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