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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必死 - 第110章 魘魔字體大小: A+
     

    穿巖鼠是普通生物,體內隱性血脈繁雜,不顯於外。

    白頭鷹隼的翅膀與它一接觸,穿巖鼠的意識和渾身血氣就被壓制住了,此時從外部匯聚來的血氣與穿巖鼠體內的一樣,同樣被壓制。

    但因爲外部血氣濃郁的關係,總會有一些源頭強大的血氣滲入到穿巖鼠的體內。

    仲澤這半月裡做了多次實驗。

    要想讓穿巖鼠在融入白頭鷹隼的血脈後發生突變,必須要兩者處在平衡的狀態下相融。

    只要有一者處於強勢狀態,最終的結果就是另一方被侵佔吞噬。

    白頭鷹隼實力遠遠強過穿巖鼠,侵佔的結果就是穿巖鼠死亡,而白頭鷹隼的血脈同樣無法存活。

    在幻真的籠罩下,仲澤見到匯聚而來的血氣中,無數微小的精神雜念參雜其中,隨着血氣一點點滲入至穿巖鼠體內。

    這些精神雜念是生物血液、血氣中自帶而來,是生命的一種印記。

    仲澤以純血精華強化穿巖鼠的衆多隱性血脈。

    用匯聚而來的血氣、靈氣一點點強行滲入其體內,強行滋養並刺激穿巖鼠的隱性血脈。

    以此讓它體內衆多的隱性血脈顯現出一條來。

    顯現出的血脈因爲是匯聚來的血氣強行滋養、刺激而成,自然就蘊含着衆多的精神雜念。

    他的目的,就是要用這些精神雜念來消耗白頭鷹隼血脈的強勢。

    或許以個體去對比,鷹隼是處在絕對強勢的地位。可是隻要匯血脈絡不停,雜念就會一直涌入穿巖鼠顯現出的血脈中與之對抗,並在對抗中獲得強化。

    實力天平會在這種消磨和對抗中慢慢拉平,直到兩者平衡相融發生突變。

    兩者相融會突變成出什麼結果,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仲澤觀察着幻真籠罩下的穿巖鼠許久,見一切都按在預期進行,並無差錯後,收起幻真,意識來到魂土中。

    魂土中。

    石琮所在,一雙疲憊不堪微泛着血色的透明眼珠,像是能感知到靈魂體內仲澤主意識的到來一般。

    似很是激動一般,瞳孔中不停閃過亮光。

    “臣服!臣服!...”

    透明眼珠下的陰影身體內,急切地發出沉悶求饒聲。

    仲澤感知着魂土上至少消耗了十分之一的魂力,不由得一陣心疼。

    他看了眼雖然形體愈發通透,幾近消失的陰影黑狐的身體,眼神透出一絲奇異之色。

    這麼多的魂力被消耗,竟只堪堪讓牧種發芽。

    陰影黑狐對於魂力的吸收,連百分之一都不到。這麼多的魂力進入其體內,沒被吸引倒也罷了,竟都憑空消失不見了。

    唯一的變化就是石琮內的火堆變得更高更大了一些。

    “魂力進入它體內,然後變成了雜質?”

    “算上牧種需要的養分部分,納入其自身的連百一都不到,世界上竟還有不需要補充魂力的生物麼?”

    仲澤正了正神,聽着陰影黑狐體內傳出的臣服聲,眉頭微皺。

    “說吧,你是誰?”

    石琮最上方的透明眼珠聽到仲澤的詢問後,瞳孔猛然一縮,隨後就陷入呆滯當中。

    過了許久,透明眼珠像是恢復了般,有了些許生氣,一個疑惑地聲音從陰影中傳出。

    “你怎麼知道的?”

    仲澤神色不屑,嘲諷道:

    “呵呵...是你自己蠢罷了!”

    “你自以爲聰明,將意識藏身在神血之中,

    可又怕與烏黑之血一同鑽入我懷中之人體內被我察覺,便躲在朦朧血液當中,故意讓血煙蟲吞噬然後侵佔其身。”

    “可你沒想到,這條血煙蟲早就沒有神智,如同呆傻。”

    “蟲體剛蛻變你就三番兩次消磨我留下的神識印記,又在無果之後枉想擊殺於我。”

    “只是你運氣太差,能力雖然詭異,可畢竟只是新生,你太急了!”

    陰影黑狐的身體在石琮表面稍稍抖動了一下,似是想要換個姿勢,可毫無辦法,它被銀絲束縛地太緊了。

    銀絲上面的威壓如同大山一般,將他牢牢地困在原處,連散開形體虛化自身也辦不到。

    它苦笑了一聲,說道: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你留在我體內的東西我能感覺到,它已經與我相融一體,甚至能夠替代我的意識和本源。這種奴役的手段真是奇妙,就算是魘在成神前也做不到。”

    仲澤微愣,反問道:“魘?你不是魘?”

    “我是魘,也不是魘。”

    陰影黑狐說到這裡沉吟了好一會,然後它像是知道說與不說都無法隱瞞一般,深深嘆了口氣繼續道:

    “魘就是那具百翼黑狐,魘是它的種族名稱也是它的名字。”

    “魘,世間只有一隻。”

    “魘是神,是一個初神,初入神境的的幼神。”

    “我是魘死後身體內的血氣殘念所化,繼承了魘的部分血脈能力。”

    “若不是你,或許再有幾年時間,我就能徹底煉化神血,成爲新的魘,也許也能窺得一絲長生之法,可惜...”

    “千年甦醒,仍舊敵不過魘的算計。”

    仲澤眼中好奇,問道:

    “算計?怎麼說?”

    “魘是神,它肯定知道死後會有類似我這樣的生物從它體內誕生。它故意將我束縛在它的身體附近,又故意不留下詳細傳承,若非如此,憑藉我的血脈能力,怎麼可能會被你們給打敗。”

    “這麼說,你從魘那裡繼承的東西並沒有多少?”

    這次陰影安靜了很久,直到仲澤以爲它不願意再開口時,它又說道:

    “我是魘,也不是。”

    “我具有魘的部分血脈能力,可又沒有絲毫傳承記憶,一切所知所識都是費盡心力從神核中所得。”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你想問鑽入你懷中黑翼人體內的神血相關的情況,是麼?”

    仲澤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說:

    “問不問我都會知道,不過我很希望你能親口告訴我,這樣我們日後或許能相處得愉快一些。”

    “神血有兩色,合一纔是神血,但完整的神血無法被吸收。千年時間,我以生命的願力進行分離,纔將其分隔開來。”

    “朦朧的部分,我稱爲願血,可以此穿梭於物域之中,逍遙自在,這是我最想要的能力。”

    說到這,陰影黑狐自嘲地笑了一聲。

    “呵呵呵....可惜,即使願望成真,依然沒逃脫束縛。”

    “那團烏黑血液,我稱爲惡血,是魘血脈中的一種攻擊手段,它是本能選擇了那個女孩,因爲女孩體內有它的血脈痕跡。”

    “哦...是了,她是黑翼人。”

    “黑翼人的血脈就來自於魘的惡血,是我在清醒後故意散播出去的。”

    “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我知道,我所說的這些只要念頭升起想一想,你就都能知道,所以我全都告訴你好了。”

    “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奴役手段,可是....”

    頓了一頓,陰影的聲音突然變得猙獰起來,大聲吼道:

    “人族小子,你知道嗎?被這團奇火烤,被這該死的棒子燙,雖然疼,可我一點也不在意。”

    “但我討厭....不,是很討厭,被束縛!”

    “魘束縛了我千年時間,我忍了,因爲它是魘,是神,是我的神源,可你...什麼也不是...”

    “一個弱小的人族,你沒資格掌控一個魘神的意識!”

    “即便我只是神的血氣所化也是如此....”

    “你想救那個女孩,你不會如願的....你想知道什麼是願血,什麼是物域嗎?”

    “哈哈哈....我不會告訴你,你也別想從我意識中偷窺到!”

    說到這裡,聲音驟然戛然而止。

    仲澤一驚,意識瞬間降臨牧種,只是陰影黑狐的意識中,空空如野,如同白板一般,一絲信息記憶的留存也沒有。

    “可惡,上當了!”

    陰影黑狐爲了拖延時間自殺,又不想讓牧種窺探到它的想法,才故意爽快地說這麼多。

    “物域是什麼,爲什麼它要刻意提出來?”

    “惡血?....”

    仲澤緊皺眉頭,仔細感知着陰影黑狐意識中可能留下的線索,但探尋良久,一無所獲。

    他將銀絲收回,看着如同稚兒,飄浮在半空的兩隻淡紅透明狀,滿是單純神色的眼珠和隱隱不可見的黑狐身體,不禁搖了搖頭。

    黑狐不是血身。

    血身都是常見生物,又有本能,即使以他靈種代替意識,也不會錯失成長。

    陰影黑狐不同。

    一個來歷不知的遠古生物,血脈還只有一部分,沒有任何傳承信息,想要讓其快速成長根本不可能。

    或任其本能成長,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行。

    最重要的是,近十分之一的魂力和僅剩的血煙蟲,就得到這麼個結果,屬實讓他很不甘心。

    仲澤怔怔得看着幾乎不見形體的陰影黑狐,將一些常識灌輸進牧種意識後,說道:

    “魘,行爲邪惡、詭異,你就叫魘魔吧。”

    說完,他將魘魔交給思神,想讓其安排着與血身們一起演算靈紋靈陣之類。

    隨後意識回到身體當中。

    只是他剛睜眼,就看到魘魔的兩隻幾不可見的眼睛飄在身前。隨後就見到魘魔的眼睛來回轉了幾圈,迅速來到穿巖鼠身旁,眼睛一閉,消失無蹤。

    仲澤一怔,隨即在他的感知中,魘魔依然在穿巖鼠的身旁。展開後近米長的兩隻翅膀在緩慢地扇動中,一種類似渴望的情緒被他從穿巖鼠體內抽了出來,吸入口中。

    之後,魘魔似是強壯了一絲。

    牧種中一道愉悅滿足的情緒立即傳入他意識當中。

    “這是食物?”

    “願血?是強烈願望的意思麼?...”

    仲澤神色好奇地感知着跑到鄭仙身旁的魘魔,不過這次魘魔未在鄭仙身上抽出任何東西,不多久又跑到百一、百二身旁。

    同樣沒有收穫。

    魘魔就像是調皮的無形之物一般,誰也未驚動,誰也不曾察覺,來來回回地在幾人身旁轉悠了許久,最後纔來到衣羽身旁。

    像是懼怕一般,它反覆嘗試着靠近數次。

    在確定沒有危險之後,將翅膀微微張開,輕輕扇動着。

    一種強烈地痛苦情緒從衣羽身體中被拉了出來,迅速沒入魘魔口中。

    然後魘魔就像是吃撐了一般,以翅膀輕輕拍了拍肚子,依依不捨地離開衣羽身旁,飛到仲澤腳下,融入陰影中睡了過去。

    魘魔一連串的行爲,未驚動任何人。

    仲澤探出神識,陰影中沒有任何生物存在,他嘗試着走了幾步,在光線下陰影位置變換,神識中依然沒有任何生物存在。

    但在他與牧種相連的感知中,卻看到魘魔就在他的陰影當中。

    即便他移動,只要他的影子出現,魘魔就會存在其中。

    一時間,仲澤也摸不透魘魔的本能習性,索性任其本能行動,不再理會,轉身走向衣羽。

    魘魔抽走了一道情緒, 對衣羽似乎沒有任何影響和改變。

    她的臉色依然痛苦。

    “少爺,純血精華的香味太濃郁了,這幾日遺留下的氣味太多,我擔心即使有隔絕陣在,也會有一些性情狡猾的蠻獸跟來。”

    鄭仙走到近前,看着衣羽的狀態,頗爲擔心的說道。

    “沒事,今夜應該就有結果了。”

    “只要衣羽醒來,就無需用純血精華做實驗了。”

    仲澤以純血精華做實驗,根本無法隱瞞,索性就分了幾滴給百一和百二。

    不能怪他小氣。

    這段時間,他從鄭仙對待百一、百二的態度中,隱隱察覺到一些戒備感。

    這種戒備不光是鄭仙對百一百二如此。

    百一、百二對他和鄭仙也是如此。

    只是鄭仙與百一、百二將戒備都隱藏的極好,若非他做實驗時需要進入到明態當中,還不會注意到這絲變化。

    他對鄭仙以及派百一、百二前來接他的大哥,都極爲信任。

    此時雖然不解,可既然大家都不說,他也不好主動挑破。

    眼下回芒城纔是重要之事,至於其他的什麼,等到了芒城自然可以解決。

    仲澤重新來到穿巖鼠的身旁,繼續擺弄。

    鄭仙則閃身去了宿營地外探查,百一百二相視看了一眼,靠在樹下,慢慢睡去。

    天明時分,林中升起濛濛霧氣。

    仲澤揮手將眼前的霧氣拂開,看向岩石上翻身趴起對着他輕吼的雙翅穿巖鼠,神色一喜。

    “果然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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