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英心裡暗暗難過,他摩挲著胡繼月的頭,輕輕地說著。
他那麼思念的繼月,兩人重逢沒多久,便要永遠地分開了嗎?
他不甘心啊。
眼圈泛著紅,姬元英問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陛下,臣等已經儘力了。」
地上跪著的一眾太醫,膽戰心驚地說道。
「廢物!」
姬元英回頭怒斥了一句。
那些太醫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父皇,事已至此,傷心也沒用,還是……給她準備後事吧。」
姬無邪說道。
姬元英冷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說得輕巧!邪兒,她是你娘,你怎麼都不悲傷?」
姬無邪凝了凝眉,低下了頭。
誰說他不悲傷?他只是沒有父皇那麼悲傷而已。
「她可是因為你才死的!」
姬元英恨恨地嘆口氣。
姬無邪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這時候,姬元英忽然覺得袖子動了動,似乎有人拽著他。
「繼月!」
姬元英回頭看著胡繼月,激動地喚了聲。
「別責備他……」
胡繼月努力地說著。
「繼月……」
姬元英輕輕握著她的手,「我對不起你,是我事先沒有想到,沒做防備,才讓你如此被動……」
他後悔不迭。
「這是命……」
胡繼月唇邊帶著苦澀,「你能在我最難的時候收留我,已經讓我很感動了……」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姬元英,兩眼脈脈含情。
姬元英心裡難過,滿是心疼。
這時候,胡繼月收回目光,看向了姬無邪。
「邪兒……」
她輕輕地喚了一聲,眼裡滿是期望。
姬無邪遲疑了片刻,挪過來,喚道:「娘……」
這一聲娘叫出來,他頓時紅了眼睛。
「謝謝你……」
沒有什麼比兒子的一聲「娘」更讓她得到慰藉了。
如今,她死而無憾了。
「娘……」
眼見著胡繼月奄奄一息,姬無邪心裡那片柔—軟被觸動了,他發自內心地喚了一聲。
胡繼月微微點了點頭,「娘死而無憾了。」
說完,她唇邊的笑,一直蔓延,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繼月!月兒!」
姬元英慌了,大聲地呼喚著。
然而,胡繼月已經了無生息。
姬元英緊緊地抱著她,兩眼泛紅。
本想有機會彌補當年的虧欠,結果……
姬元英咬了咬牙,心裡恨恨不已。
「來人!」
他冷喝。
「有!」
殿外迅速湧進來幾名侍衛,高聲應答。
「派人追殺墨子燁!」
姬元英咬牙吩咐著。
「父皇不可!」
姬無邪驚呼一聲,「母后和紫蘇都和墨子燁在一起,您不能這麼做!」
姬元英倏然挑眉,看了他一眼,眼眸暗暗地收斂。
「父皇,還好先把娘安葬了吧。」
姬無邪也是沒有辦法,紫蘇在墨子燁的手裡,而且是要去往北梁的,這一路上,他哪敢動手?
所以,他只能老老實實地任由墨子燁離開西楚。
他是投鼠忌器,所以安分守己了,可是別人呢?
姬元英聽了他的話,揮了揮手,「都退下吧,朕想一個人靜靜。」
他握著胡繼月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
姬無邪凝了凝眉,和眾人一併退出去了。
過了很久,姬元英才從裡面走出來。
他開始布置靈堂,按部就班地為胡繼月操持著葬禮。
本以為姬元英已經接受了現實,卻不知他還要自己的打算。
再說墨子燁這邊,早已經帶人出了西楚的京城。
眼看著馬車距離京城越走越遠,皇后不幹了。
「王爺,您已經順利離開了京城,可否將我放了?」
她在裡面大聲地喊著。
「停!」
墨子燁揮了揮手,馬車停了下來。
皇后大喜,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回去了,她急忙忙便要下車。
然而,剛剛探頭出來,眼前的形勢把她嚇了一跳。
「王……王爺!」
看著面前氣勢洶洶的眾人,皇后結結巴巴地喚了句。
「你差點害死本王,還想全身而退嗎?」
衍兒冷然地站在馬車旁,唇角勾勒著冷笑。
他可沒忘記,這女人當初是想要殺了他的。
「不……不敢!」
皇后一張臉花容失色,連忙說道。
「若不是我爹派人守在那裡,本王恐怕已經被你害死了。」
衍兒目光清冷地瞪著皇后。
皇后沒有說話,卻是暗中心虛。
她當時的確是要殺了這個小王爺,藉機除掉胡繼月的,可惜她沒有成功。
「不是的,本宮只不過想先把小王爺帶出來而已,本宮怎麼可能動北梁的小王爺呢?給本宮天大的膽子,本宮也不敢做啊!」
皇后一副卑微的模樣,為求保命,極力開脫。
這個時候,她都不想管什麼太子妃了,只要這墨子燁能把她放了就好。
「嗖……」
忽然,一支冷箭出其不意地射過來。
「小心!」
大家都聽到了這聲音,衍兒一聲驚呼,推了皇后一下。
「噗!」
沒想到,那支箭居然是沖著皇後來的。
雖然被衍兒推了一把,冷箭並沒有射中她的心口,可以足以讓她驚懼了。
她捂著胳膊,驚愕地四下觀瞧,心道,是什麼人放冷箭呢?
「小心防備!」
墨子燁一聲令下,眾人護住了馬車。
「真沒想到,這姬氏父子居然不顧你們的死活!」
墨子燁冷笑一聲,說道。
皇后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眸閃爍著絕望的光芒。
想不到,她現在變得如此凄慘。
兒子不是她的兒子也就罷了,就連丈夫都不是她的丈夫了。
皇后訕訕苦笑。
這時候,一陣馬蹄聲響,一隊人馬很快包圍了墨子燁的車隊。
墨子燁冷然地勾了勾唇,似乎早有預料一般。
目光清冷地掃視著這些黑衣人,墨子燁深覺好笑。
「姬氏父子可笑至極,既然決定與本王為敵,又何必遮遮掩掩?」
還蒙著面,以為他看不出來這是訓練有素的大內侍衛嗎?
然而,這些人沒有出聲,只是暗中使了個眼色,便朝著墨子燁等人攻擊過來。
這三倍於墨子燁的人馬,把墨子燁的車隊圍得水泄不通,看來是抱定了一舉殲滅的念頭。
墨子燁巡視一周,淡漠冷笑,「皇后,看起來,你已經不是西楚的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