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扶下了馬車。
「小石頭,看到沒有?這便是你的家。」
洛清歌說道。
小石頭抬頭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這哪裡還算是個家啊?
那牌匾已經布滿了灰塵,而且還結了蜘蛛網,而門檻……也是破敗不堪。
「這裡多久沒人住了?人都去哪了?」
小石頭問道。
「人……」
洛清歌深吸了一口氣,牽著小石頭的手,「進去說吧。」
就這樣,他們兩個來到了府門前,敲響了房門。
過了很久,裡面才有人打開了門,探頭出來。
「誰啊?」
沒想到,這出來的是個老人,眼神還不太好。
「是我。」
洛清歌回了一句。
「你是誰?」
那老僕揉了揉眼睛,整張臉都快要貼上洛清歌的臉了,這才驚訝道:「是大小姐啊?」
「是我。」
洛清歌回道。
「大小姐怎麼回來了?老奴有失遠迎,還請大小姐不要怪罪。」
那老僕說著話,便要跪下。
「不怪罪。你且說說,這府里怎麼都沒人了呢?」
洛清歌問道。
「哎,府里沒了主子,大家都無法過活,最後便都各奔東西,謀出路去了。」
「那你怎麼沒走?」
「老奴年紀大了,眼睛又不好,又無子女,去哪都一樣。」
洛清歌點點頭,「那就留下來吧,我給你養老。」
她說著,從懷裡拿出了一張銀票,遞給老僕,「這些錢,足夠您養老了。」
老僕把銀票貼上了自己的眼睛,看過之後愕然了,「大小姐,這……這太多了。」
「收著吧。」
洛清歌微微笑著,「你便在這裡好好守護著洛府,待將來公子長大了,交給他便是。」
她說著話,拍了拍小石頭,「這是洛府的公子——洛庭秀。」
「公子?」
老僕頓時跪倒在地,「老奴見過公子。」
小石頭微微皺了皺眉,神色有些複雜。
沒想到,他竟然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這裡有他深刻的記憶。
「走,我們進去看看。」
洛清歌牽著小石頭的手,往裡面走去。
「小石頭,你看到了,這裡便是你的家,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為何府里沒人了?」
小石頭聽完洛清歌的話,問了一句。
他記得,他還有個爹來著。
「因為……」
洛清歌深吸了一口氣,「爹死了,母親回了東籬,所以這裡才變成這樣。」
小石頭倏然看向她,心道,爹竟然死了嗎?
「小石頭,你聽我跟你說……」
洛清歌扶著小石頭的肩膀,「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我覺得不應該再瞞著你了。你一定還記得陳婉儀吧?」
小石頭倏然挑眉,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一定還得她。」
洛清歌笑笑,「她並不是你的親娘,你的親娘是薛可卿。」
「她的墓地就在城外,一會兒我便帶你去祭奠一下。當日,陳婉儀想方設法誘哄你,不是真的對你好,她只是想要利用你,你懂了嗎?陳婉儀,她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小石頭微微皺眉,暗自思量。
「還有,爹的死,並不光彩。」
洛清歌重重地嘆息了一聲,「有些話我不得不告訴你,我要你提前應對。」
小石頭倏然挑眉,看向洛清歌,滿腹的疑惑。
「他怎麼死的?」
終於,小石頭沒忍住,問了一句。
洛清歌輕嘆了一聲,把事情的經過都跟小石頭說了一遍。
「或許,你現在未必聽得懂,別問,問了我也不會解釋,待你長大成人,自然會明白了。」
「嗬!」
小石頭訕訕地笑出了聲,「你當我是小孩子?」
洛清歌一愣,怎麼總覺得這個孩子超乎常人的成熟呢?
「真是丟人現眼!」
少頃,小石頭冷冷地說了一句。
「你……」
洛清歌吞咽了一下,「你都聽懂了?」
「這有什麼不懂的?」
小石頭訕笑,「江湖上這種事情多了去了。」
洛清歌閉了嘴,無奈地笑了一下。
「罷了,聽懂了也好,我左右都是要告訴你的。」
「日後,若有人因為這個戳你的脊樑,你不要在意便好。」
「我在意什麼?我已經不是洛府的公子了,我是碧水山莊的弟子。」
小石頭勾起冷笑,「我連名字都不要!」
「你這可有點過分了!」
洛清歌嗔了一句,「不管怎麼說,你的命都是爹給的,我都沒有想過改姓,你居然連名字都不要了?」
小石頭淡淡地瞧了她一眼,「這是我自己的事情,阿姐還是不要多管……」
環顧著破落不堪的洛府,小石頭唇角滿是鄙夷的笑。
洛清歌沉默了,她的本意不是這樣的。
「阿姐,我們走吧,這裡……好無趣。」
小石頭說了一句。
洛清歌跟著起身,臉上劃過一抹苦笑。
「好吧。」
她摸索著小石頭的手,緊緊地握著,「小石頭,不管你怎樣想,這裡都是你的家。你是洛氏的子孫,這一點不容你選擇。你現在或許不明白,長大了就懂了。」
小石頭眨著眼睛,沒有出聲。
兩個人上了馬車,小石頭問道:「你剛剛說要帶我去我娘的墓地?」
「對!」
洛清歌朝著馬車吩咐著,「去城外。」
小石頭勾起半邊的唇角,眼眸閃爍著複雜的光。
他不時地看著洛清歌,不說話了。
逼仄的空間里,長久的沉默,洛清歌和小石頭,誰都沒有再說話。
洛清歌唇角掛著淡淡的笑,終於開口問道:「小石頭,你在想什麼?」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小石頭倏然一驚,僵直了脊背。
「怎麼不說話?」
洛清歌唇角依舊掛著笑,問道。
「沒……沒想什麼?」
小石頭語氣有些慌。
洛清歌笑著,「你的語氣告訴我,你很緊張,你在緊張什麼呢?」
「誰說我緊張了?」
小石頭瞪了她一眼。
洛清歌唇角微微揚起淡淡的笑,沒再說話。
馬車悠悠地出了城,奔著荒野而去。
小石頭頻頻蹙眉,顯得心緒不寧。
「小石頭,你恨我嗎?」
突然,洛清歌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小石頭掃向她,暗中驚訝。
「怎麼不說話?在你心裡,一直都在恨我吧?你始終聽信陳婉儀的話,始終不能正確面對事實,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