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歌批閱了奏章之後,又來到了凌羽的房間。
進去之後,她發現凌羽還躺在床上,只不過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凌羽的狀態。
洛清歌淡淡輕笑,「既然醒了,我們來聊聊吧。」
凌羽沒有動,兀自裝睡。
「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洛清歌勾唇輕嗤,幽幽地說道:「好好的姑娘家,為什麼這麼想不開呢?至於為了個男人放棄生命嗎?你這樣的做法,真是讓我不敢苟同。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本該萬般珍惜的,可你都做了什麼?」
「墨雲他是很優秀,可像他這樣優秀的男人這世上比比皆是,你何必在一棵樹上弔死?」
洛清歌言語之間滿是不屑,同為女人,她非常不贊成凌羽的做法。
愛情,勢必要開口說出來,這沒錯,可是在表達自己心意之後得知對方無意於自己,那為什麼還要死纏爛打呢?
邁進一步,或許是另一片田地。
「誰實話,你這樣的做法,讓我極是鄙視。」
洛清歌輕嗤著,「都說男人當自強,我覺女子也應該自強。我們不是離開男人就活不了的,我們更應該自重。」
「如果你在我們東籬住久了,你便會看到,我們東籬的女人是如何生活的,是如何看待男人的。她們可不會為了男人尋死覓活……」
「我不是為了男人尋死覓活……」
話說到這裡,凌羽終於開口了,她漲紅著臉,「我是覺得後悔莫及,太丟臉了。」
凌羽重重地嘆息了一聲,終於打開了心扉。
「為了墨雲,我跋山涉水來到這裡,沒想到遭遇的卻是他的無情拒絕。我用盡全力,想辦法爭取,甚至不惜自毀清譽,可依然得不到他的回應。我都放下尊嚴不要臉面了,他卻始終對我不屑一顧,還冷言冷語地呵斥、嘲諷,被拆穿的我,嗬……真是無顏再活下去了。」
她想通了,後悔了,才發現她是多麼的可笑。
這才是她想要自殺的原因。
「這麼說,你都想開了?」
洛清歌訝然一笑,臉上閃過會心的笑。
「你別怪我說話難聽,我也是看著你著急而已。雖然,從前因為你對墨雲的感情讓我很不喜歡,可你喜歡一個人又有什麼錯呢?你只是用錯了表達方式而已。你不該使用這麼齷齪的手段破壞墨雲和幻影的關係,逼著墨雲接納你。」
洛清歌輕嘆了一聲,語重心長地說著。
「我知道,我也是幡然醒悟,覺得自己真是可笑。他明明已經明確表了態,我為什麼還那麼固執地想要破壞他們的關係,想要去給他做妾呢?我真是鬼迷心竅了。」
凌羽忽然就大徹大悟了,臉上青一陣兒白一陣兒的,著實覺得難堪。
「你能這麼想,我便放心了。」
洛清歌提了一口氣,「如果你想通了,我便不急著派人護送你回去了,留在東籬玩玩吧。也看一看我們東籬的女人有多麼的自強自立,多麼恣意洒脫。」
她笑著向凌羽推崇東籬女人的大氣和洒脫,本意是想凌羽能夠放下對墨雲的執念,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卻不想……以後的凌羽,卻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沒有學到東籬女人的堅強和獨立,反倒學習了東籬的……
當然了,這是洛清歌勸解之初未曾想到的,若是她想到了,屬實不會這麼做。
「素聞東籬是女尊國家,以女子為尊,我也真是想瞧一瞧。」
凌羽苦笑了一下,「只是,我做了這許多丟臉的事情,還怎麼好意思留在這裡呢?縱然我有心,也無法豁出去這張臉啊。」
「這倒是無所謂的。誰沒犯過錯呢?知錯能改,就是好同志。」
洛清歌笑笑,「既然你有這方面的意願,就留下來看看吧。」
她真誠相邀道。
「那……凌羽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凌羽這堆積心裡的鬱悶,彷彿找到了宣洩之所,瞬間不見了。
她恢復了笑容。
洛清歌看了看她,暗中讚許,放下了心。
「你的身體沒事了嗎?」
片刻之後,洛清歌關切地問。
「沒事了。」
她的臉微微揚起紅暈,難為情地說著。
「那就好。」
洛清歌站起身,「你好好休養吧,朕不打擾你了。待你養好身子,出去轉轉,你會發現,你曾經的想法多麼的狹隘。」
她沖著凌羽揚起一抹溫和的笑,說著話,輕輕地走出去了。
凌羽目送著她離開,回想著她暖心的話,心裡終於豁然開朗了。
這樣過了一晚,第二天,她起身之後,覺得身心無比的輕鬆暢快。
都說東籬是女人的天下,她也很想感受一下。
只是這張臉……
凌羽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微微皺起了眉頭。
在做了那麼多可笑的事情之後,她真是覺得無地自容,若是再見墨雲和冷幻影,那多尷尬!
想到這裡,她穿戴整齊之後,撕下了帷幔的一角,遮住了半張臉。
這樣,她便不怕遇見那兩個人了。
緩步來到了洛清歌的面前,凌羽盈盈下拜,「陛下,凌羽想出宮走走。」
洛清歌此時正待在御書房裡,忙著準備接見魏清流的事情。
聽到了凌羽的聲音,她緩緩抬頭,卻是愣了一下。
「幹嘛把臉遮起來啊?」
洛清歌笑問。
「因為沒臉見人,更因為不想被那兩個人見到。」
凌羽眼眸閃爍著尷尬之色,微微紅了臉。
洛清歌淡淡地笑了一下,「朕今天要接見佘月國的攝政王,不然朕可以陪你出去。」
「陛下國事繁忙,凌羽怎敢勞煩?凌羽自己出去就好了。」
她拜了拜,便準備出門。
「等等!」
忽然,洛清歌叫住了她,「你一個女子孤身出門怎麼好?朕找個人陪你。」
於是,洛清歌揚聲道:「荊皓!」
「在!」
隨著一聲應答,一個矯捷的身影,從外面快步走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洛清歌看了看荊皓,「你代朕陪凌姑娘出宮走走,無比保證凌姑娘的安全。」
「是!」
荊皓答應一聲,轉向凌羽,「姑娘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