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衣衫襤褸的婦人,撲到了馬車前,哭啼啼地說著:「小王爺,求小王爺憐憫!」
「你是什麼人?」
立即有侍衛上前想要把她拖走。
然而,那婦人死死地抓著馬車,說什麼都不肯鬆手。
「人都說小王爺善良溫厚,怎會見死不救?」
「你這婦人,怎地如此無禮?」
王府的侍衛上前抓著婦人,就要把她帶走。
「小王爺,小王爺當真不肯出來一見嗎?小王爺!」
那婦人瘋了一般,嚷嚷著。
「住手!」
馬車裡的衍兒聽不下去了,他命令一句,掀開了車簾。
「你是什麼人?為何非要見本王?」
衍兒目光直視著婦人,但見那婦人衣衫襤褸、滿身灰塵,老舊的頭巾把一張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這一問,那婦人終於抬起了臉,雙目染著淚痕,看向了衍兒。
「小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那女人可憐兮兮地問。
「是你?」
衍兒怔住了,他眉頭微微攢動,好久沒有說話。
那婦人眼裡帶著期盼,哽咽著:「兒……」
眼看著衍兒的臉色有些沉鬱,婦人連忙改口:「能否借一步說話?婦人有事相告……」
「小王爺,王爺還等著您呢。」
王府的侍衛提示著。
這婦人無故攔車,身份不明,他們可不敢讓小王爺單獨與這婦人相見。
萬一……
「你們先等我一下。」
沒想到,衍兒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了。
他看著婦人,淡淡道:「你隨本王過來。」
那婦人眼裡閃過一絲竊喜,小跑著跟上了衍兒。
避開人群,衍兒注視著婦人,冷冷地問道:「你怎麼敢私自回來?」
這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可怎麼辦?
「我……」
婦人眼巴巴地瞧著衍兒,哭著道:「兒子,我終於見到你了!」
「放肆!」
這一聲叫出來,衍兒的臉色立即變了。
他冷冷地瞪著婦人,「本王豈是你想叫就能叫的?」
雲裳頓時低下了頭,慌亂不已。
「你私自回京,若是被父皇知道了,你的命還能保住嗎?」
衍兒冷然地說著。
「就算不回京,我的命也保不住……」
雲裳抽泣著,「何況,我這心裡,還惦記著我的兒子……」
衍兒雙拳緊握,面色冷凝,一言不發。
「孩子,我是你的親娘啊,你難道不想我嗎?你在京城榮華富貴,可曾想過遠在嶺南的我?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寸草不生、匪患猖獗,我……我若不是混在難民堆里恐怕都死了多少回了!」
雲裳說著話,抹了抹眼淚,「你可是我的親生兒子啊,親娘在外面受苦,你的良心都不會不安嗎?」
她說著,上前扯著衍兒的手,「幫我想想辦法,讓你父皇赦免了我吧!如今,你兄長被關在京城,脫離了那個魔鬼的地方,那南疆的公主,也早已經偷偷溜走了,就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女人在那邊,整日與一些囚犯為伍,時不時就要被流寇衝散,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雲裳輕輕地拽著衍兒的衣服,「兒……小王爺,我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生你一場的份上,跟皇上說說,放我一條生路吧。」
衍兒果斷地扯下了自己的衣服,「既然你跟著難民逃出來了,那天涯海角只管逃就是,何必還回來自投羅網?」
雲裳眼裡閃過狡黠,心道,那怎麼能一樣呢?
如果皇上能赦免她,她起碼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再有小王爺的接濟,日子也不會很難,若不然……她縱使逃走了,一輩子還是戴罪之身,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小王爺,你這麼淳厚善良,怎麼捨得親娘受罪呢?」
雲裳可憐兮兮地說著。
衍兒凝眉瞧著婦人,冷冷嗤笑,「犯了那麼大的錯,還想本王幫你嗎?謀反……莫說父皇不能原諒你,就算本王……也斷然不會原諒你的!」
「小王爺!」
眼瞅著衍兒轉身要走,雲裳頓時抓住了他的胳膊,「小王爺,你真的不打算管你的親娘了嗎?你這樣做……你這樣做,是在剜我的心啊……」
雲裳忍不住抽泣著。
衍兒皺著眉,身子微微顫動。
怎麼說她也是生了自己的娘,衍兒怎能狠得下心?
只不過,她犯的可是謀反大罪,衍兒也不敢輕易說情。
「好,我知道了,既然小王爺不肯幫我,那……那我能不能托你把這個轉交給你的父皇?」
雲裳說著話,從頭上拔下了一支金簪。
衍兒瞧了眼,並沒有伸手卻拿。
「就算我求你……」
雲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你……你這是做什麼?」
衍兒連連後退,驚慌失措地問。
「你若不肯幫我,我只有撞死在這裡了!」
她說著話,四下里瞧著,似乎在尋找目標。
衍兒畢竟年輕,又是面對自己的親娘,他連忙拿過了簪子,「罷了罷了,本王答應你便是!」
他說完,匆匆提著衣袍,上了馬車。
雲裳嘴角浮現出一抹期望。
如果皇上還顧念舊情,她就還有生機,若不然……
她……
她只有靠住衍兒了。
雲裳在心裡做了盤算。
衍兒上車之後,偷偷地掀開了車簾,看著雲裳消失在人群里。
他擺弄著手裡的金簪,這才注意到,金簪上面是有字的,
執子之手……
這怕是父皇送給這女人的定情之物吧。
衍兒輕嘆了一聲,暗中琢磨,他到底要不要把金簪交給父皇呢?
「小王爺,到了。」
就在他暗自冥想的時候,有人稟道。
衍兒從趕快把金簪藏了起來,下車了。
進了王府,他問道:「爹爹找我何事?」
「是君莊主來了。」
有人回答。
「哦?」
衍兒臉上頓時閃過一抹悅色,「豆豆也來了?」
「對,小姐也來了。」
衍兒點點頭,馬上撣了撣衣袍又整理了一下頭髮,這才大步流星往客廳走去。
「爹爹,娘……」
衍兒站在客廳門口,神采飛揚地喚了一聲。
「衍兒,你快看,誰來了?」
洛清歌抿唇一笑,指著豆豆道:「媳婦看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