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難道不相信你家小姐的話?你都忘了,你十歲那年,被夫人打,是誰撲在你身上,替你挨打的?小姐我可是一直當你們是姐妹的?還有,你生了病,小姐我可是也菊香一起照顧你的,我早把你們當成了親人來相依為命的!」
洛清歌說到這裡,訕訕輕笑,「如今,小姐就跟你說了實話吧,小姐我早就死了,在我嫁給王爺之前,就死了,現在的我,不過也是個借屍還魂的罷了,而我現在的樣子,便是我原本的樣子……」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哭了。
錯綜複雜的關係,想讓這些人聽明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她沒有辦法了。
「你們都懷疑我,可你們用心想一想,我若不是我,又豈會這麼了解你們?我的模樣是變了,可是我的芯還是我!」
洛清歌急切地說完,驀地坐在了椅子上,手撫著額頭,心煩意亂地哭著。
荷葉不禁愣了下。
這個動作,是她們嫁人之前的小姐不曾有過的,可是後來,小姐變得剛強凌厲了,便是哭……也是很少的,若哭,就是個樣子。
而且,這女人一哭,倒是叫她跟著心裡不舒服……
某丫頭就是這般傻愣愣地瞧了半天。
抽泣片刻,洛清歌收住了悲聲,「如今,我便全說了吧,信不信由你們。」
她深吸了一口氣,「荷葉,之前你也曾疑惑,小姐成親之後,為何變得不一樣了,其實那個時候,便是我借屍還魂,成了你們的小姐,而你們的小姐,她早沒了。這次我死後,便是回到了我自己的身體里,我是帶著我自己的肉身回來的,結果你們就不認得我了。」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都是與你們相處的那個人,你們的婚事,也都是我幫忙操辦的。」
她看向了穆鐵燕,「洞房之夜,他們墨氏兄弟走錯了房間,還鬧了笑話……」
洛清歌說到這裡,淡然輕笑,「這許多的事情,我都記得,你們還覺得我是胡說的嗎?你們若還是不相信,大可以隨便問我,看我能不能答得出來?」
她嘆口氣,捏了捏自己的臉,「不要因為我這張臉,就懷疑我這個人,也不要用眼睛來看我,要用心,用心看看我,是不是你們所熟悉的那個人。」
累,真的好累。
洛清歌站起身,忽然踉蹌了一下。
原本是帶著一腔熱血回來的,期望墨子燁能夠接受原本的她,期望用她自己本來的樣子面對大家,可沒想到困難重重,幾乎將她打垮。
早知道,她真該做個微整容的。
下意識地輕撫自己的臉,洛清歌喃喃道:「難道……我只有回到那個人的身體里,你們才肯認我嗎?」
唇角揚著苦澀的笑,她邁步漫無目的地出了門。
大殿里,荷葉和穆鐵燕相視一眼,淡淡凝眉。
「王妃這是要去哪?」
這會兒,有人問道。
「別跟著我!」
洛清歌冷聲說道。
穆鐵燕趕快跟了出去。
「那個,王妃,我陪著您吧。」
她跟上了洛清歌。
洛清歌沒有搭言,只是緩步走向了冰窖。
「王妃,您還是不要進去了,王爺不會答應的。」
洛清歌站住了腳步,訕訕輕笑。
半晌,她轉過了身,看了穆鐵燕一眼。
「罷了,我也不會輕易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能回來,已經是不容易了,若我真的死了,怕再也回不來了。」
她終於冷靜了,唇角不由得漫出了一抹超然的笑。
「回去!」
知難而退不是洛清歌的性格,越是艱難,才越具有挑戰性,她不相信她做不到!
某丫頭瞬間想明白了。
「帶我去見王爺。」
她說著。
穆鐵燕暗中疑惑,卻終於還是聽話的把她帶到了墨子燁的面前。
「主子,王妃說想見您。」
她稟道。
墨子燁放下了手裡的奏摺,抬起了眼眸。
「你來做什麼?」
墨子燁冷聲問道。
洛清歌沒有說話,只是繞過書案,看了一眼。
驀地,她拿起身邊的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我來學習啊,你不是一直嫌棄我的字丑嗎?那你教教我唄。」
她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墨子燁。
墨子燁默默地瞧了一眼,眉頭頓時動了動。
這字……跟丫頭寫得一模一樣。
眼眸不由得上挑,墨子燁看向了洛清歌。
「怎麼?覺得我的字很熟悉?」
洛清歌淡然輕笑,「你總嫌棄我的字丑,還曾經教過我,可是我仍然寫不好。不如,你再教教我吧。」
她忽然往墨子燁的身上靠過去,眨著靈動的眼睛,俏皮地說道。
這便是她撒嬌的模樣。
然而,墨子燁忽然站起了身,生生將她晃了一下。
她身子一歪,險些摔倒在地,手一抖,那筆在自己的臉上便劃了一道。
「喂……」
小丫頭皺著眉,「你為何躲著我?」
她面對著墨子燁,恨恨地質問。
眼眸深深地瞧著洛清歌,墨子燁暗中疑惑。
可他畢竟是個冷靜的,不會那麼輕易地接受。
「在本王還沒有查明你身份之前,不要試圖引誘本王!」
他已經派出了人手,他想要追查一下這女人的來歷,是否真如她所說,是借屍還魂來的。
雖然,這女人與丫頭的某些行為舉止很像,可他……還是不能輕易認下這女人。
萬一他中了別人的圈套,他如何對得起死去的丫頭?
「我想著,你應該是最容易接受我的那個人。」
洛清歌咬著筆,深深地瞧著墨子燁。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些話嗎?我不是洛清歌,而是來自遙遠的未來,而你也說過,你知道,而且你不介意。既然你都能接受那個時候借屍還魂的我,為何不能接受現在的我?是因為我換了容貌嗎?如果是這樣,我……我可以為了你,毀了我這張臉,想辦法變成那個人的模樣……」
說著話的時候,洛清歌的心一陣劇痛。
誰不想用自己的原身來追求自己喜歡的人呢?
可……如果墨子燁不接受,她只能為了愛放棄她的原身了。
苦澀地笑了一下,某丫頭眼巴巴地望著墨子燁,那樣子……簡直委屈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