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微眯起眼眸,掩蓋著眼底的冷厲之色,心裡暗暗輕嗤。
這個女人對子燁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子燁怎麼能把她留在身邊呢?
「子燁,丫頭,你們兩個隨哀家進來。」
太後起身,進到了內殿。
「母后,兒臣今日來,也是有事相求。」
墨子燁看了洛清歌一眼,笑著說。
「何事?」
太后疑惑地問道。
「母后,我們倆想要接回孩子,回東籬。」
墨子燁看了洛清歌一眼,勾唇說道。
「回東籬?」
太后嘆息了一聲,「子燁,你都成東籬人了。」
「母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兒臣既然已是丫頭的人,自然就要以東籬為主了。」
墨子燁說道。
「嫁?」
太后怔了一下,皺緊了眉頭。
「什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啊?相公你用詞不當!」
洛清歌笑得前仰後合,「人家可娶不起你,人家是嫁給了你。」
某丫頭笑看著太后,說著。
「不是嗎?」
墨子燁眼眸閃爍著精光,笑問。
「相公,我始終是你的娘子,是北梁人。」
洛清歌收斂了笑容,說道。
太后臉上的陰霾之色,終於消散了一些。
「你這丫頭還算懂事。」
太后笑了。
「是吧?母后?」
洛清歌諂媚地笑著,眼底閃著狡黠的光芒,她就知道太后喜歡聽。
「是。」
太后笑著答應了一聲。
洛清歌趁熱打鐵,問道:「母后,那我們接回孩子好不好?」
她上前親昵地拉著太后的胳膊,問道。
「一定要把他們帶走嗎?」
太后問道。
「母后,我們也想孩子了。」
洛清歌可憐兮兮地說著。
「你這丫頭,現在還有心思想孩子?還是想想你自己的處境吧?」
太后瞪了洛清歌一眼。
「我什麼處境啊?」
某丫頭笑嘻嘻問。
「你看不出來嗎?那個女人,雖然做了子燁的義妹,看子燁的那個眼神……哀家老眼昏花都看出來了,你這麼年輕的丫頭沒看出來?」
太后真是著急。
「哦……」
洛清歌笑了,「原來母后說得是這個。」
「你這傻丫頭,怎麼還讓她跟著你們呢?」
太后焦急地說著。
「母后,這事情有些複雜,我們……」
洛清歌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我們利用她誅殺了她的父親,有些虧欠於她。」
洛清歌輕嘆了一聲,雖然袁天林罪有應得,可袁梅梅畢竟是無辜的。
所以她才會容忍袁梅梅。
「丫頭,話不是這麼說的,虧欠可以用別的方法補償,為什麼要讓她跟在你們身邊?還有你,子燁……」
太后凝眉看向了墨子燁,「你不會看不出來那女人的想法吧?你竟然還讓她留在你身邊,你是怎麼想的?」
「母后……」
墨子燁怔住了,「瞧您這話說得,就不怕丫頭誤會嗎?」
「哀家要是丫頭,哀家也誤會!」
太后毫不留情地說著。
「母后!」
墨子燁擰緊了眉頭,「您到底是我的母后還是她的母后?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了呢?」
某王無奈地說著。
太后愣了一下,很快笑了。
「哀家是幫理不幫親,誰讓你做的不好呢?」
太后說著。
「好,都是我的錯。」
墨子燁抿了抿唇,嘆息了一聲,「都怪我,當初非要逞強去打擂,結果就招來了她。可我不能娶她,只能把她認作了義妹,這事……」
墨子燁也覺得有些為難。
「母后,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不然……您幫幫兒臣吧。我與丫頭這樣恩愛,自然是不能娶她的,雖然已經說清楚了,但也怕她想不通,所以,您幫幫我們吧。」
墨子燁狡黠地望著太后,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自己的母后。
太后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這個狡猾的孩子。」
太後有些無奈,「你明知道當初這個女人是如何藐視哀家的,你讓哀家怎麼還能接受她?」
「母后,您就為了兒子大度一下吧,好不好?」
墨子燁輕輕地笑著。
太后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墨子燁,又瞧了瞧洛清歌,「好吧,為了你們,哀家就勉為其難原諒了她吧。」
此時,太后眼底劃過一絲的算計,已經想到了主意。
原諒那個女人只是第一步,她還有第二步的打算。
「謝謝母后!」
墨子燁終於笑了。
「先別急著謝哀家,哀家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墨子燁擰了擰眉,母后竟然跟他講條件。
「哀家可以答應原諒那個女人,並且把那個女人留在身邊,但是你們要答應哀家,不許帶走孩子。」
「啊?」
墨子燁怔了一下,「母后,您這是趁火打劫啊?」
果然還是母后老謀深算。
「怎麼樣?」
太后挑了挑眉,笑著問。
「母后……」
墨子燁看了看洛清歌,「您為什麼非要留下兩個孩子?」
「哀家老了,就想著含飴弄孫,這點幸福你們都想剝奪嗎?」
「可是皇兄有孩子啊,您要多少沒有?」
墨子燁無奈地說著。
「皇帝的孩子和你的孩子,都是哀家的孫兒,哀家都喜歡。」
墨子燁深吸了一口氣,笑著:「我和丫頭會經常帶他們來看您的。」
「念歌是我們的長女,她將來是要繼承東籬大統的,她必須回到東籬啊。」
墨子燁說著。
太后皺了皺眉,臉色頓時黯淡了下來。
「母后,以後她長大了,自會經常來看您的。」
「你說的容易……」
太后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母后……」
洛清歌有些不忍,她笑著湊過去,抱著太后的胳膊,「這樣吧,我保證每年都帶她回來看您好不好?」
「不好。」
太后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母后……」
洛清歌笑了,「您不要這樣好不好?」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們這是在剜哀家的心啊!」
她說著,轉過身去,揚起了頭,似乎在努力控制,不讓眼淚掉下來。
洛清歌看了看墨子燁,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母后……」
洛清歌上前一步,想要勸一勸太后,太后卻倏然躲開了。
她頭也沒回地擺擺手,「帶走吧,帶走吧,都帶走吧!」
她急切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