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嗤笑著,「這事……無懈可擊。」
墨子燁微斂著眉頭,「哦?說來聽聽。」
皇上點了點頭,「據皇後身邊的人說,是因為胡乃成來信羞辱了皇后,並隨書信一併遞上了毒藥,逼迫於皇后,皇后才服毒自盡的。」
「哦?」
墨子燁眉心攢動,思索了片刻,淡然地笑了下。
世上竟有這樣狠心的父親嗎?不但羞辱女兒,還送上毒藥……
這事……真是耐人尋味。
不過,正如皇兄所說,這事的確無懈可擊。
「那皇兄打算如何?」
墨子燁看向了皇上。
「人都死了,就按照皇后的標準下葬吧。」
皇上嘆息了一聲,心裡百感交集。
「皇兄就沒有懷疑過?這會不會是楚皇的計策或者……是皇后的金蟬脫殼之計呢?」
墨子燁總覺得這事蹊蹺。
「你是說……」
皇上看著墨子燁,半晌之後搖了搖頭,「不,不會。朕帶太醫去看過,確認那皇后的確已經死了,了無生息。」
墨子燁點了點頭,可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依著皇后那種性情,怎麼會想到自殺呢?
就算老相國出言諷刺、羞辱,她應該也不會吧?
而且……皇后一向維護娘家的利益,與娘家人感情深厚,老相國怎麼會大義滅親、甚至不惜看著女兒死呢?
墨子燁怎麼想怎麼覺得這事蹊蹺。
可他並沒有說出來。
畢竟,他也沒有證據。
「走,看看去。」
墨子燁說道。
於是,皇上帶著墨子燁去了皇后的宮中。
現在,整個延慶宮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一踏入宮殿,滿眼的白色,安靜肅穆,凄冷寂寥。
原本熱鬧非凡的宮殿,卻因為近日皇后被打入冷宮以及服毒自盡,而變得異常冷清,放眼整個宮殿,都沒有幾個人。
還真是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墨子燁走近棺材,往裡面看了看。
那躺在裡面的竟然真的是皇后。
墨子燁伸手探了探皇后的鼻息,又摸了摸皇后的脈象,不禁暗暗凝眉。
居然真的毫無生息,真的死了?
「子燁,你覺得有問題嗎?」
皇上問道。
墨子燁搖了搖頭。
他也的確沒有發現異常,只不過,他就是想不通。
難道皇后真的會因為他爹的辱罵羞辱就這樣放棄了生命?
雖然想來有點不可思議,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又容不得他不相信。
沒有發現問題,墨子燁便默默地走了。
延慶宮裡,依然冷冷清清的,這種冷冷清清的狀態一直維持到夜裡。
皇后在的時候,就飛揚跋扈,趾高氣揚,現在她倒了,靜靜地躺在這裡了,平日那些被她欺壓的嬪妃和宮女太監都暗暗高興,哪有真心給她守靈的?差不多全都背後鼓掌了。
所以,她這延慶宮,也成了被遺棄的地方,沒人涉足。
午夜時分,黑暗的延慶宮更顯得陰森恐怖。
這時,棺材里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頭頂一片黑暗。
好黑啊!
裡面的人嘀咕了一聲,緩緩地活動了一下手腳,吐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麼神奇,她居然真的沒有死。
胡繼月死而復生了,她在閻王殿前走了一圈,又回來了,誰也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活動了雙手雙腳,開始去推棺材蓋了。
這棺材著實奢華,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非常厚重。
她推了半天,都累的香汗淋漓了,可那棺材蓋卻紋絲未動。
照這樣下去,她就是沒被毒死,也得被憋死。
就在她暗暗心煩意亂的時候,棺材蓋被掀開了一半,有人低聲說道:「快,快上來!」
皇后愣了一下,「你……你是誰?」
「救你的人!」
來人皺了一下眉,「你到底想不想出去?想出去就別廢話!」
皇后看了來人一眼,伸出了手,被那人拉出了棺材。
黑暗中,那人邪肆地笑了一下,蓋好了棺材蓋,帶著皇后出了延慶宮。
他們走後,延慶宮的後面閃出一個人來。
果然,果然他沒有猜錯,不過這招是誰想出來的呢?那能致人氣息全無的葯還真是神奇,難道是西楚的東西?
墨子燁琢磨了琢磨,嗯,這東西他一定要弄到手。
轉身慢慢地踱著步子,墨子燁去了皇上的寢殿。
「子燁?你怎麼來了?」
聽到通稟,皇上嚇了一跳。
這大半夜的,若是換個人,他非生氣不可。
可是這位……
他不能得罪,子燁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子燁一來,必然是有事。
墨子燁笑了一下,「皇兄是怪我打擾了你的好夢嗎?」
「行了,你就別打趣朕了,有事就快說吧。」
皇上打了個呵欠。
墨子燁坐到了皇兄的身邊,盯著皇上看了好久,直把皇上看得渾身不自在。
「那個……到底怎麼了?你這麼看著朕是做什麼?」
終於,皇上被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問道。
墨子燁倏然一笑,詭異地問道:「皇兄,你真的打算不再追究皇后了?」
「嗨,就這事啊?朕倒是想追究呢,難道追到陰間去?」
皇上忍不住嗤笑著。
「若皇后還活著呢?」
墨子燁盯著皇上問道。
「什麼?」
皇上頓時精神了,「你說什麼?皇后還活著?」
「皇兄這麼激動做什麼?難道不想放過皇后?」
皇上握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鐵青著臉沒有說話。
「如果皇兄不打算放過那個女人,那麼臣弟現在就就去把她抓回來。」
墨子燁作勢要起身。
忽然,他的胳膊被皇上攥住了,「慢著!」
「皇兄……」
墨子燁站住了腳步,回頭看著皇上。
「你是怎麼發現的?」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皇兄,說起來也是臣弟多疑,臣弟就是覺得皇后不可能死,但是又看不出任何破綻,臣弟便偷偷潛入延慶宮,來了個守株待兔,沒想到還真被臣弟發現了問題。」
「怎麼回事呢?她沒死,那為何氣息全無?」
皇上凝眉問道。
「這也是臣弟想不通的地方,皇后能夠閉氣那麼久,直到現在才從棺材里爬出來,也是奇迹了。要不然,臣弟去把她抓回來問問吧。」
「你……你知道她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