囑咐了菊香，墨子燁兀自低頭給兩具屍體擦拭身體，卻沒有理會從外面進來的皇上。

「子燁！」

皇上一進門，旋風一般衝到了墨子燁的面前，「怎麼回事？」

墨子燁吸了吸鼻子，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皇兄怎麼來了？沒想到我這王府還有皇兄的眼線，稍有風吹草動，皇兄就來了。」

他冷嗤了一聲。

皇上皺了皺眉，怎麼會聽不出來墨子燁話里的意思。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說這些，我的衍兒……」

皇上跪在了地上，抓起了「衍兒」的手，「朕的衍兒啊，他真的死了嗎？」

皇上突然嚎啕大哭，這衍兒雖然一直寄養在王府，可是跟他的感情還是十分深厚的，他自然受不了失去的痛苦。

所以，收到雲裳的消息，皇上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

「子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上問道。

「皇兄問我？」

墨子燁吸了吸鼻子，「這不是應該問你自己嗎？若不是你把雲裳安排到府中，怎會出現這樣的事？」

他倏然瞪著皇上，恨恨地說道。

「這……」

皇上緊蹙著眉頭，「子燁，這跟雲裳有什麼關係呢？」

他到底還是站到了雲裳的一邊。

「皇兄是在裝糊塗嗎？若不是你們從中攪合，我和丫頭不會出現問題，她也不會負氣帶著衍兒出走，更不會……」

墨子燁說到這裡，緊緊地握拳，牙關緊咬。

皇上暗暗心驚，這難道真的是他的錯？

「衍兒呀！」

他突然放聲大哭，若是因為他害得衍兒殞命，他於心何安？

「皇兄現在哭有什麼用？當初為什麼不跟臣弟商量一下直接帶雲裳入府？是雲裳要求的吧？你可知道，衍兒是個敏｜感的孩子，想和他培養感情急不得，可是皇兄卻聽雲裳的慫恿，而不顧衍兒的感受！」

墨子燁冷冷地看著皇上，義正言辭地說著。

皇上一聲沒敢反駁。

子燁說的都對，是他拗不過雲裳，才安排雲裳來到了齊王府，他雖然當時想到了雲裳的出現會造成衍兒和洛清歌的混亂，卻沒有阻止，果然是他的錯啊！

「皇兄錯了！」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流淚，卻什麼也沒有說。

衍兒是他的心頭肉，更是大家的心頭肉，若是母後知道了衍兒的事情，還……指不定多悲傷呢！

都是他的錯啊！

墨子燁咬了咬牙，「你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衍兒明明可以很開心，很快活，就是因為你、因為雲裳才變成了這樣，現在你們甘心了？」

他的話，彷彿一根針，深深地刺入了皇上的心裡。

皇上臉色蒼白地看著墨子燁，一時竟無話可說。

「帶走你的女人，別再讓我看到她，否則……」

墨子燁磨了磨牙，按照他現在的憤怒程度，完全有可能做出殺人的舉動。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沒錯，現在衍兒死了，雲裳肯定不能再留在這裡了，他後悔的是，為什麼不直接讓雲裳待在長樂坊呢？如果他讓雲裳待在長樂坊，就不會出現這難以挽回的後果了。

他恨哪！

「子燁……」

皇上痛苦地拍了拍墨子燁的肩膀，剛想要說點什麼，就被墨子燁阻止了。

「對不起的話皇兄就不必說了，說了我也不會原諒的！還有，雲裳不能為妃，更不能為後，因為臣弟不答應！」

墨子燁磨牙說道。

皇上怔了一下，喉嚨吞咽著，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他看著墨子燁堅毅的目光，心一路下沉。

看樣子，子燁對雲裳的成見已深，怎麼辦？

外面扶著門偷聽著的雲裳，頓時腿軟地跪在了地上，眼淚簌簌而落。

她在心裡默念著，皇上，皇上千萬不要答應他啊。

然而，她知道，皇上一向對墨子燁言聽計從，只怕是……

「子燁……」

裡面皇上試探著喚了一聲。

「沒商量！」

墨子燁冷然地回了一句，「雲裳不是皇兄的良人，你念她，不過是因為你見不到她而已，事實上，你對她的品性還不十分了解，她——根本配不上后妃的名分！」

某王越說越激動，一雙手緊握成拳，骨節「咯嘣」作響。

皇上一看，完了，這事看來是沒得商量了。

子燁若是不同意，自己……怎麼也不能一意孤行啊！

他還算是拎得清，電光火石之間就想明白了一切。

「好吧。」

皇上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

只這一句，就讓外面偷聽的雲裳頹然地堆在了地上，眼裡一片絕望。

她等了那麼多年，眼看著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卻因為她的操之過急而堪堪與皇后之位失之交臂，這怎麼能不讓她後悔和痛苦呢？

天啊！

她揚臉望天，哭得好生憋屈！

偏在這個時候，有個小太監跑了過來，跟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耳語了幾句。

雲裳怎麼也想不到，打擊不止一個啊！

那總管太監聽了小太監的話，趕忙進去回稟道：「皇上，皇後娘娘服毒自盡了……」

皇后居然服毒自盡了，這可真是又給了雲裳當頭一棒！

若不是出了這樣的事，皇后一死，她憑著給皇上育有兩子的功勞，必定是皇后啊！

可是現在……

她卻因為墨子燁的一句話，堪堪失去了這個資格……

真是……

雲裳簡直無法形容她現在的心情了。

房間里的皇上聽到了稟報，頓時看了一眼墨子燁，「子燁，你怎麼看？」

墨子燁冷嗤一聲，「皇兄覺得以皇后的性情，她可能自殺嗎？」

皇上倏然挑眉，點了點頭，「沒錯。」

「那皇兄打算如何處理？」

「順水推舟，權當送個人情吧。」

皇上的話一出口，墨子燁就笑了，看來皇兄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放過皇后，讓皇后從北梁消失了。

「臣弟想，皇后『一死』，西楚使團也該回去了。」

皇上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西楚此來為的就是皇后，既然他們得手了，又怎麼可能在北梁逗留呢！

「皇兄還需關注西楚的動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西楚……一定會有所行動。」

「是，朕知道了，朕現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