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是騾子是馬，就看這二十分鐘了！”
“都撐住了！別讓自己的苦白吃，汗白流！”
“讓那羣不看好我們的傢伙，好好知道知道！”
“什麼，叫他嗎的紅二連！”
不用說。
能在這種激烈的運動中，仍有餘力動員士氣的，只可能會是那位令整個紅二連又敬又愛的活爹！
趙衛紅！
“哦！”
紅二連衆人發出了一聲熱烈的呼聲，迴應趙衛紅的吶喊，隨即便以比剛剛還要迅猛的勢頭，大踏步的向前奔跑！
這場令無數人牽腸掛肚的考覈，自此刻起，纔算是剛剛開始。
紅二連最終能獲得一個怎樣的成績，尚未可知。
但他們於此刻所表現出的勢頭與精氣神，已經讓他們獲得了在場多位首長的認可！
“關師長的兵，聲勢一向都是這麼高。”
“就憑他們現在這個勢頭，最後的成績肯定差不了！”
那位陪同王川到來的政工首長，在看到紅二連表現出來的精神頭後，立馬開腔，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說來也是奇怪。
這位首長，明明是從第十三集團junjun部過來的，算是446團乃至於149師毫無疑問的“孃家人。”
但他對關繼武的稱呼，永遠都是不遠不近的“關師長”，語氣裡還隱隱帶着一絲敬意，令不少年輕的幹部，爲他這股異樣的態度感到格外費解。
這就和關繼武的“資歷”有關係了。
別看這位政工首長，比關繼武高了一級，已然是跨入麥穗行列的副jun級幹部。
但他不管是年齡還是兵齡，相較於關繼武和王川，都可謂是相去甚遠，自然要對上過戰場的關繼武，保持該有的敬意。
若不是關繼武非要堅持自己的理念。
別說區區一個副jun級。
以他的本事與資歷，整個第十三集團jun都容不下他！
就算是跑到jun區機關，與王川並駕齊驅，也未嘗不是沒有可能！
一想到這些破事，王川就氣的牙根癢癢，那本來準備用於誇讚紅二連的話語，到了嘴邊，也變成了沒好氣的冷哼。
“哼！勢頭確實不錯，可也要看看，能不能保持得住！”
“就像某些同志，當初被多少人寄予厚望？”
“可現在呢？連個師長都當不安穩！”
關繼武：“.”
看着面色不善的王川，關繼武癟着嘴，半天都沒敢吭聲，心說這也能拐到我身上？
與此同時。
氣勢磅礴的紅二連，已經衝過了山路的第一個拐角，消失在了遠方無邊無際的密林與羣山之中。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有着一輛乘坐着三位考官的越野車，不急不慢的吊在隊列後頭，就像是在“押送”趙衛紅等人前進似的。
其實在前幾年的考覈中，還沒有這麼個流程。
最多也就是在折返點安排幾位考官，記錄一下抵達折返點的人數。
可自從出了某位令人拍案叫絕的“大聰明”，在考覈期間藉助當地老鄉的交通工具，差點特麼打破世界紀錄的事情後。
稍微正式一點的考覈，都得有考官在隊列後面跟着，避免再有人嘗試打破人類的生理極限.
而這，也意味着站在營區門口的王川等人，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看不到紅二連在山路上，揮汗如雨的身影了。
也只有等到紅二連完成折返，重新回到起點後，他們才能再次看到紅二連，與得知紅二連的最終成績。
二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幾位首長閒聊幾句，也就過去了。
但看看王川始終板着一張臉的嚴肅模樣.顯然，現在的他，並沒有多少閒聊的興致。
看見關繼武就特麼來氣！
而他這位在場的最高領導都不講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吭聲。
霎時間，營區門口幾分鐘前還熱火朝天的激昂氛圍，立馬便被一陣令人心慌的沉默所取代。
正當衆人都以爲要在這股壓抑的氛圍中，度過接下來的二十分鐘，直至紅二連返回起點時。
一直都在眺望遠方山路的王川，終於調轉視線，看向了面沉如水的關繼武。
“你，過來陪老子走走。”
“你們不用動！就我們兩個單獨聊聊！”
“省得老子想動手的時候，你們幫着打圓場！”
聞言，本來還想上前陪同的幾位首長，立馬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而遭到王川直接“威脅”的關繼武，卻是半點不慌，直接大步來到了王川身旁。
和壯碩的關繼武一比，王川幾乎可以說就是一位乾巴巴的瘦小老頭。
然而王川就像是沒察覺到他們兩個之間的體型差距似的，直接怒氣衝衝的踢了關繼武一腳，然後才率先轉身，沿着面前這條留下無數足跡的山路，不緊不慢的向前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保持着一個極其微妙的距離，如同幾分鐘前呼嘯而出的紅二連般，沉默的用足跡，丈量着腳下的道路。
直到他們兩個同樣拐過山路的拐角，將所有人的視線都隔絕在山路那頭後。
王川這纔有些突兀的開口道。
“演習的事，定下來了。”
“並且跟之前傳的不一樣。”
“不再是我們jun區，與其他六大jun區對壘。”
“而是由全軍公認山地作戰能力最強的第十三集團jun，作爲擂主，接受剩下所有集團jun的輪番挑戰！”
王川這番話聽起來似乎十分直接，實際上還是繞了繞彎子的。
集團jun規模的演習？那是不可能的！
別看炎國現在的裝備水準，依舊落後於國際上的一流水平。
但經歷過那幾場立國之戰後，沒人敢質疑炎國陸軍的實力！
要是炎國真把各大集團jun，輪番調到巴蜀jun區進行演習。
別說周圍那些近段時間非常不安分的跳樑小醜，就是整個藍星，也要爲炎國的這番舉動而抖上三抖！
是以，儘管名義上是集團jun一級的較量。
可雙方實際上的出戰部隊，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師。
而要論山地作戰的本事誰能強過關繼武所率領的149師？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149師獨戰全軍各大王牌部隊的“巔峰之戰”，更是關繼武時隔多年之後，能夠再次一展生平所學的絕佳機會！
只不過，王川不想讓關繼武過於得意，所以纔沒有直接了當的表達出這層意思罷了。
而關繼武在聽到王川的話語後，臉上也露出了非常明顯的震驚表情！
以他的級別，演習這麼大的事，就算是稍有些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
事實上，早就蹲連住班之前，關繼武就聽說了要舉辦近十年來，最大規模演習的風聲。
他向趙衛紅暗示的“大動靜”，指的正是這個。
但令關繼武萬萬沒想到的是。
這場聲勢浩大的演習，從某種角度上講，突然成爲了149師與他自己，揚名立萬，亦或是丟人現眼的舞臺！
那可是來自各大集團jun的挑戰啊！
不用想，各大集團jun，肯定會派出麾下的王牌部隊。
比如“萬歲軍”麾下，公認全軍裝備最好的112師。
再比如獨鎮遼東半島的三十九集團jun，麾下戰力最強，同時也是趙衛紅“孃家”的116師！
這些有着悠久歷史與光榮戰績的王牌部隊，在接下來的演習中，都將成爲整個149師，必須擊敗的敵人！
這麼大的重擔突然落到了自己肩頭。
砸的這麼多年都一直是“默默無聞”的關繼武，有些發懵，一時間竟是忘了開口作答！
見此情景，王川冷笑一聲，頗爲陰陽怪氣的繼續說道。
“怎麼了？很意外麼？”
“這不正是你這頭倔驢，最盼望發生的事情嗎？”
“率領至今仍是摩步化部隊的149師，擊敗這些已經初步實現信息化轉型的王牌部隊。”
“不是正好可以證明，你是對的，而我們都是錯的麼？”
說到最後。
王川的語氣裡，已經多出了非常明顯三分怒意！ “首長.沒有什麼對與錯。”
“只是合不合適罷了。”
“我還是那個觀點，當下的環境，不適合對149師這類摩步化部隊，進行所謂的信息化改革。”
“至於這場演習.既然組織上決定把我們149師拉上去，那我就一定竭盡所能，在兄弟部隊面前，打出咱們jun區的風采！”
見他還是一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回頭”的倔強模樣，已經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爭論過無數次的王川，懶得再和他多費口舌，而是直接聊起了演習的事。
“題外話就不講了，等到演習結束，我再來和你討論這個問題！”
“至於你剛剛的表態.這次演習的觀衆，可不是隻有咱們自己人！”
儘管關繼武並沒有明說。
但曾經在沙場上磨鍊而出的敏銳直覺，還是讓關繼武非常精準的猜到了這場演習背後，所蘊含的那些用意！
“首長.難不成.”
“對！”
關繼武隨手摺斷一根路旁的樹枝，極爲耐心的開始徒手修剪起了其上的枝葉。
“邀請函已經發出去了。”
“不出意外的話，整個南亞以及東南亞的所有國家，都會派出軍事代表團，前來參觀這場演習的整個過程！”
“瞧見沒？組織上還是體諒咱們jun區的難處的。”
“雖說經費沒見漲，但還是給了咱們一個減少工作量的機會！”
揮了揮手裡光禿禿的樹枝，王川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也隨之愈發的用力起來，彷彿在揮舞一柄寒光澈澈的寶劍，極具氣勢！
“至於能不能起到該有的效果.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聽到這。
關繼武長出一口氣，爲這場演習背後所蘊含着的遠見卓識，而感到格外的激動！
對內。
這將是一場炎國陸軍信息化轉型的“階段性總結。”
除149師之外，所有已經初步完成了信息化轉型的王牌部隊，都要在一個不太適應的戰場上，檢驗自從改制以來的建設成果！
對外。
這便是在承平多年之後，炎國極其罕見的主動“亮肌肉！”
爲的，正是讓那羣在有心人的鼓動之下，上躥下跳的跳樑小醜，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
想要做別人的手中刀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二兩鋼！
霎時間。
關繼武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思緒，甚至都已經開始思考演習中可能會運用到的戰術了，卻獨獨沒有考慮他自己的問題！
而王川也清楚他的性子。
在關繼武整理好了思緒，正欲開口之際，王川直接擡起頭，打斷了他的話茬。
“首”
“好了，多的事情，我就不和你交代了。”
“山地防禦作戰，是你的老本行，別說我，全國也找不出誰能夠對你指手畫腳。”
“我要告訴你的，就一件事。”
說到這。
王川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手上那根似乎十分喜愛的樹枝，扔給了關繼武。
下意識的接過飛來的樹枝。
關繼武抱着樹枝，一臉懵逼的擡起頭，結果正好撞上了王川滿是深意的目光。
“這次演習.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我也好，jun區其他幾位也罷。”
“都可以爲了你的才華，在上級面前據理力爭，延長你的任期。”
“但凡事都有個度。”
“這已經是你當師長的第二個任期了。”
“咱們是一支講究紀律的隊伍，沒人能爲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
聽着王川意味深長的話語。
關繼武沉默的看着手上光禿禿的樹枝，一陣恍惚。
時間過的很快。
關繼武感覺自己昨天還彷彿身處於兩山的隆隆炮火之中，今天，便已成爲了全jun唯一一個任職十年的師長。
就和即將卸任的周克虎一樣。
關繼武，早就應該結束他作爲師長的五年任期，晉升副jun級，掛上那個令無數人爲之朝思暮想的麥穗軍銜。
只不過，由於大校與麥穗之間存在的鴻溝。
正師級的主官，卸任之後，並不能如同正jun級的主官那般，順理成章的更進一步。
而是要經歷極其嚴格的審查與評比，才能夠正兒八經的跨入高級指揮員的行列。
然而以關繼武當時所表現出的理論傾向，別說晉級，沒讓他立馬脫了軍裝走人，就算是好的了！
按照正常情況。
像他這類無望晉升麥穗的幹部，結束主官任期後，要麼直接轉業，要麼就會被調往更高一級的機關，在同級的閒職上度過軍旅生涯的最後時光。
是王川，連同巴蜀jun區的其他首長，愛惜他的才華，向上級說明情況，據理力爭。
纔有了關繼武的第二任期，也爲他保留了晉升麥穗的最後機會。
然而在第二任期的末尾，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爲關繼武，打破成例了。
“等這次演習結束，在jun區召開的總結會議上，我希望聽到你能有一個不一樣的回答。”
“不光是爲了你自己。”
“也是爲了那些在兩山前線，沒能回來的弟兄。”
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王川主動結束了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
“好了，不說這些了。”
“衛紅那小子，是在你手下實習吧？”
聞言，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關繼武，猛地回過神來，有些意外的表示道。
“您說的是趙衛紅？”
“不然呢？”
“難不成你們師裡，還有第二個有資格被老子提起來的衛紅？”
“那你可得介紹給我，好好認識認識了。”
見王川對趙衛紅抱有這麼高的評價，關繼武並沒有感覺意外，反而還非常認可的點了點頭。
“首長，那你可太高看我們師了，也太小瞧趙衛紅同志了。”
“當了這麼多年的師長，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他這種有希望接我班的人。”
聞言，王川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對，甚至還露出了非常得意的笑容。
“哼，那當然！”
“也不看看他是.”
“嘶等會！”
話音未落。
只見王川倒吸一口涼氣，瞪着眼睛，對着關繼武劈頭蓋臉的質問道！
“你把話給老子說清楚！”
“什麼叫他嗎接你的班？”
